《The Anatomical Record》:Comparative micro-ornamentation patterns of reptile skin: Phylogeny-ecology debate and species-specific variations
编辑推荐:
爬行类蜥蜴与蛇表皮最外层Oberhautchen层的Oberhautchen细胞携带复杂的显微装饰(micro-ornamentation,即Oberhautchen micro-ornamentation),其形态多样性起源长期存在系统发育驱动与生态环境驱动
爬行类蜥蜴与蛇表皮最外层Oberhautchen层的Oberhautchen细胞携带复杂的显微装饰(micro-ornamentation,即Oberhautchen micro-ornamentation),其形态多样性起源长期存在系统发育驱动与生态环境驱动的争议。本研究通过对3科7种蜥蜴、1种蚓蜥(Amphisbaenia)及3科4种蛇(具地面地表epigeal、穴居fossorial、岩栖saxicolous或半水生semi-aquatic生活习性)的显微装饰进行比较,结合同种个体不同鳞片间及同一鳞片不同区域(基部base-area与中部mid-area)的差异分析,探讨其与系统发育及生活习性的关联,并检验相同生境不同物种是否发生趋同演化。结果显示所研究类群存在3种细胞形状、2种细胞边界、5种细胞表面及3种脊(ridge)形态学性状状态;同种个体不同鳞片乃至同一鳞片不同区域装饰均存在显著变异。祖先类型推测为多边形细胞、规则边界、光滑表面且无脊。研究表明尽管趋同演化可使相似"问题"产生相似"答案",但比较结果表明系统发育限制(phylogenetic limitation)比生境限制更决定性地塑造了爬行动物皮肤显微装饰的多样性。
《爬行动物皮肤显微装饰(micro-ornamentation)的比较模式:系统发育–生态位之争与种间特异性变异》论文解读
本文发表于The Anatomical Record,研究对象为爬行动物表皮最外层角质化Oberhautchen层上的显微装饰(Oberhautchen micro-ornamentation,由Oberhautchen细胞顶端表面分化形成)。这类微结构自Leydig(1873)发现以来被冠以microornamentation、microdermatoglyphics、ultradermatoglyphics等多种名称,其形态通常包括Oberhautchen细胞形状(cell shape)、细胞边界(cell border,分规则straight/regular与指状交错interdigitating)、细胞表面纹理(cell surface,含光滑smooth、孔穴holes/pits、直沟槽straight channels、迷宫沟槽labyrinth channels、多边形纹polygons)及有无脊(ridge,分规则regular与不规则irregular)。学界长期争论其多样性源于系统发育保守性(phylogenetic signal)还是生境诱发的趋同适应(convergent evolution for ecological adaptation,如影响疏水性hydrophobicity、摩擦、自清洁等)。现有大样本研究未证实微形态与生境明确关联,且同种个体不同体区、单枚鳞片不同区域也存在变异,尚缺乏跨较远分类单元对照同生境类群的系统性比较。为此,研究人员选取亲缘关系较远、具四种典型生活习性(epigeal地表、fossorial穴居、saxicolous岩栖、semi-aquatic半水生)的12种爬行动物(蜥蜴亚目Sauria 7种分属Scincidae石龙子科、Anguidae蛇蜥科、Agamidae鬣蜥科;蚓蜥亚目Amphisbaenia 1种Blanidae;蛇亚目Serpentes 4种分属Natricidae游蛇科、Typhlopidae盲蛇科、Leptotyphlopidae细盲蛇科),利用扫描电镜(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 SEM)观测背鳞中部(DS-mid, Dorsal Scale mid-area)、背鳞基部(DS-base, Dorsal Scale base-area)及尾鳞中部(TS-mid, Tail Scale mid-area)的Oberhautchen细胞微形态,测量细胞长宽并计算宽长比(w/l index,width/length),统计比较同鳞不同区与异区鳞片差异;同时基于多基因串联序列构建系统发育树,以楔齿蜥Sphenodon punctatus为外群进行祖先性状重建(ancestral character state reconstruction),判断微装饰性状演化方向及其与生境演替的关系,最终论证系统发育限制与生态适应的相对权重。结论显示:祖先状态为多边形细胞、规则边界、光滑表面、无脊;石龙子科共有宽细胞(wide cell)+交错边界+光滑表面,游蛇科Natricinae共有大细胞(large cell)+交错边界+规则脊,均严格按支系共享性状;仅有细盲蛇Myriopholis macrorhyncha(Leptotyphlopidae)从宽多边形细胞独立演变为宽细胞,属罕见趋同;同生境不同科未出现微形态高度一致,表明系统发育限制比栖息地限制更具决定性,不支持微装饰主要为生境适应性趋同产物,但不完全排除局部趋同。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土耳其爱琴大学动物学博物馆(ZDEU)馆藏标本,选取12种爬行动物,每种取背体前部(anterodorsal trunk)与尾前部(anterodorsal tail)皮肤各一块。样本经2.5%戊二醛常温后固定、S?rensen磷酸缓冲液漂洗、梯度乙醇脱水、临界点干燥(critical point drying, CPD)、喷镀金钯后,用热场发射扫描电镜(Thermo Scientific Apreo 8)观察并拍摄DS-mid、DS-base及TS-mid的Oberhautchen表面形貌与矢状断面。ImageFocus Plus软件测量每个体DS-mid 10个细胞、DS-base 10个细胞、TS-mid 10个细胞的长宽,计算w/l比值,SPSS 25做Kolmogorov–Smirnov正态性检验与独立样本t检验。分子系统学方面,拼接mtDNA(cytb、ND2、ND4、12S、16S、COI)与nDNA(mc1r)共8个位点,MAFFT对齐、TrimAl修剪,Mesquite 4.02采用Treelength为搜索准则、子树剪接再嫁接(subtree pruning and regrafting, SPR)重排进行最大树搜索,并以Sphenodon punctatus为外群对Oberhautchen细胞形状、边界、表面、脊四种形态性状作祖先状态随机特征映射(stochastic character mapping)。
研究结果
3.1 Variations on the same scale(同一鳞片不同区域的变异)
对背鳞中部(DS-mid)与基部(DS-base)细胞尺寸统计表明,除Natrix natrix因DS-base无法测宽、Chalcides ocellatus、Laudakia stellio和Blanus strauchi外,其余8种背鳞基部的细胞宽度显著大于中部(p<0.05);细胞长度在11种(除N. natrix)中存在显著差异,其中6种DS-mid较长、5种DS-base较长。说明同一枚覆瓦状(imbricate)鳞片上Oberhautchen细胞形态呈梯度变化,基部较宽可能与鳞片铰链区(hinge region)需提供柔韧性及磨损耐受有关,也可能反映胚胎发育增殖梯度。
3.2 Variations among dorsal and tail scales(背鳞与尾鳞间的变异)
可比较的8种中,3种DS-mid细胞宽于TS-mid,5种相反;仅Heremites vittatus、B. strauchi和Xerotyphlops vermicularis的DS-mid细胞较长,M. macrorhyncha反之。除Anguis fragilis尾鳞中部细胞边界由交错变为规则外,其余种类背、尾鳞中部的细胞形状、边界、表面纹理及脊的形态性状一致,说明个体内不同体区基本共享微装饰表型,局部差异可能与磨损暴露程度不同有关。
3.3 Cell morphologies(细胞形态学性状)
按w/l≈1为多边形(polygonal),1<w/l<2为大细胞(large),w/l≥2为宽细胞(wide),归纳出三种细胞形状、两种边界(规则regular/straight、交错interdigitating)、五种表面(光滑smooth、孔穴holes、直沟槽straight channels、迷宫沟槽labyrinth channels、多边形纹polygons)及三种脊状态(无absent、规则regular、不规则irregular)。石龙子科(Ablepharus kitaibelii、C. ocellatus、H. auratus、H. vittatus)均为宽细胞+交错边界+光滑表面(A. kitaibelii另具不规则脊);A. fragilis(Anguidae)宽细胞+交错边界+孔穴表面+无脊;Agamidae(L. stellio、T. lessonae)均为多边形细胞+规则边界+无脊(表面分别为迷宫沟槽与多边形纹);B. strauchi(Blanidae)多边形+规则+孔穴+无脊;Natricidae(N. natrix、N. tessellata)均为大细胞+交错边界+规则脊(表面分别为直沟槽与孔穴);盲蛇科X. vermicularis多边形+规则+光滑+无脊;细盲蛇科M. macrorhyncha宽细胞+规则+光滑+无脊——后者偏离亲缘最近的X. vermicularis而表现出宽细胞,为趋同案例。外群S. punctatus为多边形+规则+光滑+无脊。
讨论与结论部分总结翻译
祖先状态重建显示细胞形状祖先为多边形(保留于5个终端类群),在石龙子科共同祖先变为宽细胞,在Natricinae变为大细胞,仅细盲蛇M. macrorhyncha独立由多边形变为宽细胞(趋同);细胞边界祖先为规则(保留于6个终端),在石龙子科与Natricinae两支独立变为交错;脊祖先缺如,仅在Natricinae出现规则脊、在A. kitaibelii出现不规则脊;细胞表面状态多样且频繁变换,不受生活习性明显约束,不宜作分类依据。生境祖先推断地栖epigeal与穴居fossorial概率相当,完全穴居三次独立起源(Blanidae、Anguidae、穴居蛇支),半水生一次起源于蛇支Natricinae。尽管趋同演化可提供相似环境挑战的相似解答,但同习性不同科未共享微装饰性状,近缘种则高度一致,故系统发育限制较生境限制对爬行动物皮肤显微装饰多样性具更强塑造力。研究结论翻译如下:
爬行动物鳞片显微装饰具复杂且高度多样的形态。本研究对12种爬行动物的调查表明,所研究类群的祖先形式很可能具有多边形细胞、规则边界、光滑表面且无脊。纵观演化历史,多数性状状态在支系内共享——例如所有石龙子均具宽细胞、交错细胞边界与光滑表面;两种鬣蜥均具多边形细胞、规则细胞边界且无脊;同理,两种游蛇均具大细胞、交错细胞边界与规则脊。这些结果支持如下观点:在爬行动物皮肤显微装饰多样性的塑造中,系统发育限制比生境限制(地表、穴居、岩栖及半水生习性)更为决定性。虽然本研究结果倾向于系统发育–生态位之争中的系统发育视角,但仍不足以最终定论该议题;因此需纳入更大样本量的后续研究以获得更确切认识。此外,不能断言显微装饰仅经由系统发育过程演化——趋同演化使"问题"获相似"解答",个别性状状态相同可能仍是对相似环境挑战的响应。未来除形态学方法外,尚应阐明调控显微装饰的分子机制以深入理解其历史、结构与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