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级风险介导鲑鱼幼鲑穿越河流障碍物的行为

《Journal of Animal Ecology》:Enter Salmon: Trophic risk mediates riverine barrier-crossing behaviours of par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Journal of Animal Ecology?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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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水生物群(freshwater biota)正受到全球性胁迫因素的高度威胁,其中人工屏障(artificial barriers)导致的生境破碎化(fragmentation)近年来日益受到关注。屏障限制本地物种的移动,尤其限制关键种鱼类(keystone

  
淡水生物群(freshwater biota)正受到全球性胁迫因素的高度威胁,其中人工屏障(artificial barriers)导致的生境破碎化(fragmentation)近年来日益受到关注。屏障限制本地物种的移动,尤其限制关键种鱼类(keystone fish)——如大西洋鲑(Atlantic salmon,Salmo salar)的迁移,并由此带来生态与社会经济后果。相较于有关鲑鱼降海幼鱼(smolt)和成体迁移阶段屏障影响的大量研究,河流定居的幼体阶段所受影响仍长期被忽视,尽管这些年份中的生境可利用性具有重要意义。

该研究提出了首个在考虑营养级情境依赖性(trophic context-dependencies)的前提下,探讨鲑鱼幼鲑(parr)穿越障碍物时过障行为(crossing behaviours)的研究。

研究人员利用半自然水槽(水槽水道,semi-natural flume tanks)和多因子实验设计,考察了两种最常见的堰型(weir designs)——垂直堰(vertical)和V形缺口堰(v-notch),并模拟风险—回报条件(risk–reward conditions),包括捕食者模型(model predator)和化学感觉食物资源线索(chemosensory food resource cues),分析了接近(approaching)、评估(assessing)、尝试(attempting)和跨越(crossing)等行为。

结果发现,与无屏障对照(barrier-free controls)相比,两种屏障设计均显著阻碍鱼类在整个水槽中的移动,其中V形缺口堰构成的挑战略高。

这些效应进一步受到感知到的捕食威胁(perceived predatory threat)调节:潜在捕食者的存在显著降低鱼类接近的概率与潜伏期(latency),降低其评估屏障的概率,并缩短跨越屏障的平均持续时间。资源存在对所研究行为的影响较小,惟一例外是其与捕食者存在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进而影响评估持续时间。

该研究表明,无论设计类型如何,屏障都会通过降低系统中的总体移动性,显著限制幼鲑可利用的生境。然而,鲑鱼幼鲑在人工屏障周围的行为具有情境依赖性,这凸显了鱼类—屏障相互作用(fish-barrier interactions)的复杂性,并对现有生态网络中屏障拆除可能带来的潜在益处与未知后果提出了重要问题。
该文发表于《Journal of Animal Ecology》,围绕河流人工屏障对大西洋鲑(Atlantic salmon,Salmo salar)幼鲑(parr)行为的影响展开,重点探讨营养级情境,尤其是捕食风险与食物资源线索,如何调节幼鱼的过障行为。研究背景在于,淡水生态系统是全球受威胁最严重的生态系统之一,人工屏障造成的河流破碎化显著削弱了水生生物的纵向连通性。既有研究主要聚焦于鲑鱼生活史中降海幼鱼和成鱼洄游阶段的过坝、过堰问题,而对河流驻留期幼鲑关注不足。事实上,幼鲑阶段持续时间可达1–5年,个体会因觅食、躲避捕食者、应对流速变化及季节性生境转换而进行双向、小尺度移动,因此屏障对这一阶段可达生境的限制,可能加剧种内竞争、降低觅食效率并影响密度制约的存活过程。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开展该研究,旨在填补幼鲑对河道障碍物行为响应及其生态情境依赖性方面的知识空白。

研究人员以两类英国常见堰型——垂直堰与V形缺口堰——为对象,同时设置无屏障对照,进一步结合捕食风险与食物资源两个生态因子,系统分析幼鲑在接近、评估、尝试和成功跨越障碍物这一连续行为链中的表现。研究结果表明,人工屏障显著降低幼鲑跨越概率和跨越频次,并延长跨越潜伏期与跨越持续时间,说明其会实质性限制幼鲑在河道中的纵向移动和生境可及性。与垂直堰相比,V形缺口堰总体上对幼鲑构成更大的通行挑战,尤其表现为更低的成功跨越概率,以及更多、持续时间更长的尝试行为。研究还发现,感知到的捕食威胁会进一步抑制幼鲑接近与评估屏障的可能性,并使其在穿越过程中表现出更快但可能更冒险的动作模式;相比之下,食物资源线索的主效应较弱,仅在与捕食风险共同出现时显著延长评估行为。论文的重要意义在于,它证明了幼鲑的过障行为并非仅由水动力学结构决定,而是同时受营养级生态情境调节,这对屏障修复、鱼道优化及屏障拆除后的生态后果评估具有直接启示。

在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于2025年1月至2月在北爱尔兰River Bush Salmon Station获取400尾1龄、体长匹配的大西洋鲑幼鲑,实际用于试验者为180尾,每尾仅使用1次。实验在半自然水槽(水槽长度400 cm、宽40 cm、深30 cm)中进行,采用3×2×2多因子设计,交叉设置屏障类型(垂直堰、V形缺口堰、无屏障)、捕食者存在与否、资源存在与否。行为记录通过GoPro Hero 10摄像机完成,利用BORIS(Behavioural Observation Research Interactive Software,行为观察研究交互软件)提取接近、评估、尝试、跨越及离开初始区段等指标。统计分析在RStudio v.4.5.0中完成,采用广义线性模型(GLM)与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依据数据分布选用binomial、Poisson、negative binomial、Gaussian或gamma误差结构,并结合AIC回退筛模、Type III偏差分析和Tukey校正事后比较。

3 RESULTS

3.1 Barrier approaching
在“接近屏障”阶段,捕食者存在显著降低了幼鲑接近屏障的概率:无捕食者时接近概率为79%,有捕食者时降至62%。这说明感知捕食风险会在行为序列早期抑制幼鲑对障碍物的探索。总体接近频次在合并分析中未受显著影响,但分区分析显示,捕食者存在时幼鲑更常从左侧区域接近,且中部区域接近显著减少,提示开放且暴露的中水道区域在风险情境下被规避。接近潜伏期受“屏障类型×捕食者存在”交互作用影响:在垂直堰和V形缺口堰条件下,捕食者存在反而缩短首次接近时间,而无屏障时这一效应不显著。接近持续时间同样受交互作用调节,在无屏障处理中,捕食者使接近持续时间显著缩短,而在两类屏障处理中影响不显著或边缘显著。

3.2 Barrier assessment
在“评估屏障”阶段,捕食者存在显著降低幼鲑进行评估的概率:无捕食者时为68%,有捕食者时为47%。这表明捕食风险不仅减少鱼体向障碍物推进,也削弱其对通道条件的主动信息获取。评估频次与评估潜伏期均未受显著影响,但侧向分析显示鱼体更倾向于用左侧靠近屏障进行评估,尽管该趋势未达到显著水平。评估持续时间则受到“捕食者×资源”交互作用显著影响:当捕食者与资源同时存在时,评估持续时间最长;而单独存在捕食者或资源时持续时间较短。这说明资源线索并未简单抵消风险,而是在风险存在时改变了幼鲑的决策与停留模式。

3.3 Attempting to cross the barrier
在“尝试跨越”阶段,尝试发生的概率与实验变量之间无显著关系,说明一旦鱼体进入障碍物近场区域,是否发起尝试并不直接受单一因子决定。然而,障碍类型显著影响尝试频次和尝试持续时间。幼鲑对V形缺口堰的尝试次数显著高于垂直堰,且单次尝试持续时间更长,表明V形缺口堰虽引发更多过障动作,但这些动作的执行成本或难度更高,也暗示该结构对幼鲑通行并不友好。尝试潜伏期未见显著差异。

3.4 Barrier crossing
“成功跨越”阶段最清楚地反映了屏障效应。首先,跨越发生概率显著受屏障类型影响:无屏障条件下成功跨越概率最高,其次为垂直堰,V形缺口堰最低。幼鲑跨越无屏障水槽的概率显著高于两类屏障,且跨越垂直堰的概率也显著高于V形缺口堰。其次,成功跨越频次同样受屏障类型显著影响,无屏障条件下远高于两种堰型。再次,跨越潜伏期在有屏障时显著长于无屏障,说明屏障不仅降低通过率,还延迟个体完成纵向移动。跨越持续时间则同时受屏障类型和捕食者主效应影响:通过两类屏障的时间显著长于无屏障;而在捕食者存在时,鱼体跨越屏障的平均持续时间显著缩短,显示风险情境下个体采取更快速的通过策略。虽然这种快速通过可能有助于降低暴露时间,但文中指出其也可能伴随更高受伤风险。

3.5 Risky behaviour
研究人员将离开第一区段、进入更暴露区域的行为作为风险承担(risk-taking activity)指标。结果表明,仅捕食者存在显著降低鱼体离开初始安全区的概率;无捕食者时,幼鲑离开第一区段的可能性为有捕食者时的2倍以上。对于已经离开的个体而言,离开潜伏期不受屏障、捕食者或资源影响。这说明风险主要作用于“是否进入暴露区”这一决策,而非已经决策后的行动速度。

3.6 Behavioural associations
行为相关性分析显示,接近、评估、尝试与跨越之间存在明显的序列关联。接近行为发生概率与尝试、评估和跨越概率均呈显著正相关,评估与尝试之间也呈显著正相关。行为频次方面,多数指标之间亦存在显著正相关,尤其是接近频次与其他行为频次的关系较强。潜伏期方面,首次接近时间与评估、尝试及跨越潜伏期均显著正相关,提示部分个体具有稳定的整体行为节奏。持续时间指标的相关性较弱,仅接近与评估、接近与跨越之间显著相关。研究人员据此认为,过障行为可能体现出某种行为综合征(behavioural syndromes),即个体在破碎化环境中的重复性行为模式。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证实人工屏障会显著限制幼鲑的纵向移动与可达生境,而这种限制并不完全因屏障是否存在通道而消失。屏障类型之间虽然差异并非在所有指标上都十分强烈,但V形缺口堰相较垂直堰表现出更差的通行性,提示将水流集中于中央高速通道的设计可能不利于幼鲑通过。研究还强调,幼鲑依赖近岸低流速避难路径(lateral refuge pathways),因此在屏障设计和修复中应重视侧向通道保留。另一方面,感知捕食风险会削弱鱼类对屏障的接近、评估与空间推进,使原本已经受物理障碍限制的生境可达性进一步下降。资源线索并未广泛增强通行行为,说明觅食回报不足以普遍抵消风险回避。论文进一步提出,人工屏障可能作为一种选择性过滤器,偏向具有特定行为特征如更高大胆性(boldness)或探索性(exploratory propensities)的个体,因而具有潜在生态与进化意义。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为实现有效的管理与保护,屏障修复项目必须在关注洄游生活史阶段的同时纳入幼年鲑鱼。重要的是,成功通过高度依赖于屏障设计。相较于垂直堰,V形缺口堰中观察到的较差表现表明,将水流汇聚到中央高流速通道的设计可能不适合幼鲑。仅具备水力适宜性并不足以保证功能性连通。研究结果表明,感知捕食风险可显著降低环境内移动,并改变过障行为。因此,屏障影响应置于更广泛的生态框架中评估,将营养级相互作用与物理连通性共同考虑。随着屏障拆除与修复项目在本地生物保护中愈加重要且普遍,整合生态情境并全面理解行为响应,对于制定有效且生态学稳健的管理策略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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