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氨氧化菌粪肠球菌AP3-14对铵盐和苯酚的降解特性及机制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Degrada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mechanisms of ammonium and phenol by the direct ammonia oxidation bacterium Alcaligenes faecalis AP3-14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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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万英|尚赛玉|于景琪|张克轩|崔英超|周世磊 摘要:直接氨氧化技术是一种新兴的氮去除工艺,具有很强的环境适应性、流程简单,且能将铵直接转化为氮气。然而,目前尚未有能够高效处理同时含有苯酚和氮的抗生素制药废水的Dirammox细菌被报道。本研究从活性污泥中分离出一种可同时去除氮

  李万英|尚赛玉|于景琪|张克轩|崔英超|周世磊

摘要:直接氨氧化技术是一种新兴的氮去除工艺,具有很强的环境适应性、流程简单,且能将铵直接转化为氮气。然而,目前尚未有能够高效处理同时含有苯酚和氮的抗生素制药废水的Dirammox细菌被报道。本研究从活性污泥中分离出一种可同时去除氮和苯酚的菌株——粪产碱杆菌AP3-14。该菌株拥有关键的Dirammox基因簇dnfABC,表明其具备直接氨氧化的能力。以醋酸钠作为碳源时,C/N比为12时可实现高效的氮去除;当以苯酚作为唯一碳源(C/N比为2-8)时,可完全降解苯酚,其中C/N比为8时,可去除55.42±1.61%的可溶性总氮。该菌株在pH 6-9、120 rpm、30°C条件下表现出优异的同步除氮除苯效果(铵盐氮去除率≥83.72%,苯酚去除率≥82.75%)。该菌株对铵有明显偏好,会暂时积累羟胺,但无法利用硝酸盐或亚硝酸盐。基因组与转录组分析表明,氮去除主要依赖于氨同化与Dirammox作用的协同效应,而苯酚则主要通过邻位断裂途径降解,并伴有TCA循环活性的增强。生物安全性检测显示该菌株无溶血性及广谱抗生素抗性。在实际制药废水中,接入AP3-14后,铵盐和可溶性总氮的去除率分别可达89.64±0.26%和71.65±3.22%,远高于未接入菌株的对照组(分别为13.02±1.28%和11.20±5.05%)。综上,粪产碱杆菌AP3-14具有出色的抗生素耐受性以及同步去除氮和苯酚的能力,为基于Dirammox技术的含苯酚制药废水处理提供了有潜力的微生物资源。

引言:随着石化、制药和造纸工业的快速发展,大量含有酚类化合物和铵态氮的废水被排入处理系统及自然环境中[1],对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构成严重威胁[2][3]。尤其是抗生素制药行业,在保障人类健康以及畜牧业和水产养殖业发展方面起着关键作用[4]。在抗生素原料的生产过程中,苯酚可作为合成中间体或辅助剂[5],同时还会与抗生素残留物(如四环素类和磺胺类药物)一起存在于发酵和提取废水中[6]。此外,发酵残渣中的有机氮会通过氨化作用持续产生铵盐,从而形成“铵盐+抗生素+苯酚”共同污染的复杂体系[7]。

由于操作简便、条件温和且环保,生物处理方法被广泛应用[3][8]。然而,传统的生物脱氮依赖于自养硝化作用与异养反硝化作用的耦合,需要独立的反应区域,这增加了工艺的复杂性和能耗[9]。在含苯酚的废水中,苯酚的难降解性和毒性往往会影响硝化过程,导致处理效率低下甚至系统失效[10]。因此,开发能够同步去除铵盐和苯酚的高效技术,已成为环境工程和微生物学领域的重大挑战。

针对含有“铵盐+抗生素+苯酚”复合污染的制药废水,目前主要有两种处理策略。一种是通过预处理提高难降解有机物(苯酚、抗生素)的生物可利用性,再采用传统脱氮方法——这一过程较为复杂且成本高昂。另一种则是寻找能够同时降解铵盐和苯酚的微生物,从而为生物脱氮提供新的思路。在“双碳”目标背景下,人们迫切需要具有更短氮代谢路径、产物更清洁,且能同时降解铵盐和苯酚的新型脱氮微生物资源与工艺,以实现高效、环保的抗生素制药废水处理。

目前已有多种能够降解或利用苯酚的微生物被报道。例如,假单胞菌HJ3可以利用苯酚作为唯一碳源进行反硝化,但其对苯酚和无机氮的去除效率较低,去除速率分别为3.76和0.76 mg/(L·h)[11]。沙雷氏菌LJ-1可在150小时内去除100 mg/L的铵盐,在250小时内去除400 mg/L的苯酚,去除速率分别为0.67和1.6 mg/(L·h)[12]。嗜盐菌JS3[13]和热带念珠菌SDP-1[14]虽能快速降解高浓度的苯酚(72小时内可降解800 mg/L,56小时内可降解1800 mg/L),但无法去除氮。吉洛阿克蒙特菌BY18则可在18小时内去除979.71 mg/L的苯酚和64.76 mg/L的铵盐[15]。总体而言,许多已报道的能去除苯酚和氮的菌株环境适应能力较差,生长速度也较慢。因此,分离出能够高效同时去除苯酚和无机氮的菌株具有重要意义。此外,好氧生物降解有利于苯酚的完全矿化,这使得好氧处理方法更具优势[16]。然而,传统的反硝化过程涉及多步骤反应(NH?? → NO?? → NO?? → NO?? → NO → N?O/N?),这一过程对环境敏感、结构复杂,且会产生较高的成本和温室气体排放,给“苯酚+铵盐”共污染废水的高效、经济、环保处理带来了困难。

幸运的是,人们发现了一种从土壤、水到沉积物中都存在的更高效的处理途径——Dirammox。在该途径中,dnfABC基因簇的催化作用下,铵盐可通过羟胺直接转化为氮气(NH?? → NH?OH → N?)。尽管对Dirammox的研究仍处于早期阶段[17][18][19],且相关机制研究多以模式菌株为主[18],但该途径具有诸多优势:具有较高的生长速率和较短的世代时间,响应迅速;氮代谢途径简单,最终产物为氮气;并且对C/N比(5-20)和pH值(7-10)的适应范围较广。侯等人研究表明,Dirammox基因簇广泛存在于土壤、水及沉积物等多种自然环境中,在粪产碱菌属中尤为活跃[20],这与此前发现的自然界中存在直接氨氧化现象的结果一致[21]。因此,Dirammox有望成为一种新的生物脱氮技术,为废水处理带来新的思路。

实验证据进一步证明了Dirammox的脱氮潜力。吴等人从部分硝化反应器中分离出了首个Dirammox菌株——氨氧化粪产碱杆菌HO-1,该菌株在好氧条件下144小时内即可几乎完全去除铵盐(浓度低于57 mM)[17]。刘的研究团队开发了连续流式Dirammox膜生物反应器,经过九个月的时间,该反应器对铵盐的平均去除率为95.4%,对总氮的去除率为88.1%,对COD的去除率为95.0%,其中Dirammox细菌在菌群中占主导地位,相对丰度为5.70%[22]。米等人发现,将氨氧化粪产碱杆菌HO-1与活性污泥结合构建的人工多细胞系统,可有效提升A2O系统中实际废水的脱氮效果[23]。徐等人首次将Dirammox技术与生物载体相结合,系统研究了其对高铵废水处理的强化机制,并通过实验验证了Dirammox在处理焚烧渗滤液时的高效脱氮能力[24]。在反硝化假单胞菌DYTN-1中异源表达了dnfABC基因簇,并对其进行了优化,从而使Dirammox途径与反硝化途径实现协同表达,显著提升了铵盐和硝酸盐的同步去除效率[25]。另外,吕等人以HO-1模式菌株为研究对象,阐明了在铵盐去除过程中直接氨氧化与氨同化作用的竞争关系,发现Dirammox的作用优先于氨同化[26]。此外,研究还发现,极化电极有助于氨氧化粪产碱杆菌HO-1同时氧化琥珀酸和铵盐[27]。有趣的是,dnfABC基因簇还能使该菌株有效降解磺胺类抗生素[28]。粪产碱杆菌JQ135能在好氧环境下将铵盐转化为氮气,其调控因子为MocR家族的转录因子DnfR[18]。同一研究团队进一步确定谷氨酰胺是JQ135的Dirammox途径中的关键中间体,并提出Dirammox的本质是“以谷氨酰胺为底的有机氮氧化”[29]。综上,这些研究结果都表明,有必要通过多种方法进一步研究更多的Dirammox菌株,以彻底阐明直接氨氧化的代谢途径。

不过,Dirammox在苯酚胁迫下的表现及其苯酚共降解机制仍需深入探究。为填补这一知识空白,本研究的目标如下:(1)从活性污泥中分离出具有直接氨氧化能力、且能在好氧条件下同步去除氮和苯酚的菌株;(2)通过单因素实验系统评估该菌株的脱氮/除苯性能及最佳环境条件;(3)通过全基因组测序分析该菌株的氮代谢与苯酚降解机制;(4)通过原核生物转录组测序,阐明苯酚胁迫下关键氮代谢基因的调控规律;(5)验证该菌株在实际废水处理中的应用潜力。本研究有望丰富人们对微生物氮循环的认识,为开发能够同时实现氮去除和有毒物质净化的制药废水处理技术提供微生物资源与理论依据。在“双碳”目标背景下,这项工作对于实现制药废水处理的能源高效利用、强化氮去除效果以及降低毒性具有重要的科学意义和实用价值。

实验用培养基准备:LB培养基[30]每升含有10克胰蛋白胨、5克酵母提取物和10克氯化钠,pH值为7.2。硝化培养基(BM)的组成包括:(NH?)?SO? 0.472克/升,无水醋酸钠2.05克/升,Vishniac盐溶液(K?HPO?·3H?O 0.75克/升,NaH?PO?·2H?O 0.25克/升,NaCl 0.12克/升,MnSO?·H?O 0.01克/升,MnSO?·7H?O 0.05克/升,FeSO?·7H?O 0.01克/升),pH值为7.5。反硝化培养基-1(DM-1)以BM为基础,用等量的硝酸钠替代(NH?)?SO?。反硝化培养基-2(DM-2)同样以BM为基础进行改良。

粪产碱杆菌AP3-14菌株的培养与鉴定:从一家制药废水处理厂的活性污泥中分离、富集并纯化出一种能够同时去除氮和苯酚的菌株,命名为AP3-14。将该菌株接种在固体硝化培养基上培养(详见补充材料),AP3-14菌株形成的菌落呈略微凸起、乳白色、圆形,直径约为0.8-1.2毫米。这些菌落不透明、表面光滑、湿润且形状规则,表明该菌株生长状况良好。

结论:粪产碱杆菌AP3-14是一种具有直接氨氧化能力的细菌,它通过氨同化与直接氨氧化的协同作用,结合邻位断裂途径,实现了氮和苯酚的同步去除。该菌株对碳源存在依赖性(以醋酸钠为碳源时,C/N比为12时表现最佳),且对铵具有高度选择性,不具备利用硝酸盐或亚硝酸盐的能力,这与传统的异养硝化-好氧反硝化过程有所不同。苯酚可被该菌株完全去除。

环境意义:本研究初步揭示了Dirammox途径与苯酚降解之间的潜在关联,这有助于深入理解微生物氮循环机制,为抗生素废水处理中同步去除铵盐和苯酚提供理论依据和微生物资源。

作者贡献说明:崔英超:撰写——审阅与编辑、指导、概念设计。周世磊:撰写——审阅与编辑、指导、资源提供、方法设计、概念设计。于景琪:方法设计、数据整理。张克轩:方法设计、数据整理。李万英:撰写——初稿撰写、方法设计、数据整理。尚赛玉:软件应用、数据整理。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河北省教育厅基础研究重点培育计划(JCZX2026001)以及河北省自然科学基金(E2024208033)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再次声明不存在任何已知财务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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