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与殖民主义在近代早期欧洲森林砍伐中的作用:历史土地利用模型的注释

《Anthropocene》:The Role of Capitalism and Colonialism in the Deforestation of Early Modern Europe: Notes for Historical Land Use Mode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Anthropocene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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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殖民主义和资本主义破坏了其他大陆的生态系统,但它们对欧洲的森林产生了什么影响?虽然历史学家自20世纪初以来一直在探讨这个问题,但新兴的土地利用模型领域很少涉及这些历史编纂学。环境和经济历史学家已经确定欧洲的近代早期(约1500-1800年)是一个剧烈的生态

  
欧洲殖民主义和资本主义破坏了其他大陆的生态系统,但它们对欧洲的森林产生了什么影响?虽然历史学家自20世纪初以来一直在探讨这个问题,但新兴的土地利用模型领域很少涉及这些历史编纂学。环境和经济历史学家已经确定欧洲的近代早期(约1500-1800年)是一个剧烈的生态转型时期,但在欧洲土地利用模型中,这一时期通常被合并到一个更广泛的“前工业”时代。这一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土地利用建模工作一直是关于当代环境危机(森林砍伐、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崩溃等)早期根源的重要辩论的一部分,一些研究人员将其视为新的“人类世”(Anthropocene)纪元的要素。这些土地利用模型试图使用人口与土地利用之间的假设关系,或更详细的考古和古生态学(palaeoecological)数据来探索过去人类社会如何影响土地覆盖,进而影响地球系统。在本文中,研究人员试图弥合历史与土地利用模型之间的鸿沟,通过评估历史编纂学和考古学研究,绘制了早期资本主义城市中心(如热那亚、奥格斯堡、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和伦敦)如何改变波罗的海和北海流域的森林景观。尽管已有许多关于这一现象的研究,但本文首次制作了详细地图,显示1500年至1800年间新的跨区域商品前沿对欧洲森林覆盖的影响。研究人员选择这一时期进行分析,因为现有的历史和考古证据表明,1500年后,欧洲不断扩大的跨区域贸易在森林砍伐中发挥的作用远大于中世纪时期。研究人员评估了多种商品前沿(包括谷物、木材和采矿)如何消除或退化波兰-立陶宛、斯堪的纳维亚及其他地区的森林,同时支持西欧城市的资本积累、劳动力专业化和人口增长。研究人员认为,因此,西欧城市增长在近代早期已经在推动大陆尺度而非国家尺度的森林砍伐。同时,欧洲在美洲、非洲和亚洲的殖民化通过造船和为海外市场生产商品,进一步加剧了欧洲内部的森林砍伐。这些要素共同表明,土地利用建模者应将近代早期欧洲历史视为一个具有自身新兴资本积累和森林砍伐模式的独特时期。
**论文解读:资本主义与殖民主义在近代早期欧洲森林砍伐中的作用**

**研究背景与问题**

欧洲殖民主义和资本主义对非欧洲大陆生态系统的破坏已得到广泛记录,但其对欧洲本土森林的影响却长期被忽视。历史学家自20世纪初便开始探讨这一问题,但新兴的土地利用建模领域对该历史编纂学的借鉴极为有限。环境和经济史学家已指出,近代早期欧洲(约1500-1800年)是一个生态剧烈转型的时期,然而在欧洲土地利用模型中,这一阶段通常被笼统地归入“前工业”时代。这种合并忽略了资本主义和殖民主义驱动的跨区域贸易对森林砍伐的独特作用。由于土地利用模型参与了关于当代环境危机(如森林砍伐、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崩溃)早期根源的重要辩论,部分学者将其视为“人类世”(Anthropocene)纪元的要素,因此准确建模历史土地覆盖变化至关重要。既有模型要么依赖人口与土地利用间的假设关系,要么借助考古和古生态学数据,但均未充分考虑资本主义作为物质力量的影响。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研究,旨在彌合历史学与土地利用建模之间的鸿沟,揭示近代早期资本主义城市中心和商品前沿如何重塑欧洲森林景观。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综合历史编纂学和考古学证据,首次绘制了1500-1800年间影响欧洲森林覆盖的跨区域商品前沿详细地图,重点聚焦波罗的海和北海流域。研究发现,西欧城市中心(如热那亚、奥格斯堡、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伦敦)通过协调殖民地资源流和商品前沿扩张,推动了大陆尺度的森林砍伐。谷物、木材和采矿三大商品前沿在波兰-立陶宛、斯堪的纳维亚等地消除了大量原始林,同时支持了西欧的资本积累和人口增长。欧洲殖民化在美洲、非洲和亚洲的活动通过造船和海外市场产品生产,进一步加剧了欧洲内部的森林破坏。论文发表在《Anthropocene》,其意义在于指出土地利用建模者应将近代早期欧洲视为一个具有独特资本积累和森林砍伐模式的历史时期,而非简单纳入前工业阶段。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了历史文献、考古研究、地图以及早期现代波罗的海商品税收记录(如丹麦海峡通行税和波兰弗沃茨瓦韦克水税),整理了波兰谷物和木材产地的定量清单,并利用了罕见文献(如Tadeusz Chudoba的博士论文)来绘制商品前沿的空间范围。样本队列主要涉及波兰-立陶宛、斯堪的纳维亚、波罗的海沿岸及西欧城市(如热那亚、奥格斯堡、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伦敦)的历史资料。

**研究结果**

**1. 欧洲土地利用模型中资本主义历史的缺失**
研究人员以Kaplan等人(2009)的里程碑研究为例,指出其模型以国家层面人口数据为主要驱动因素,辅以地理和技术变量。通过分析该模型的方法论民族主义,研究人员发现其忽略了跨区域贸易、地缘政治不平等和殖民化的影响。例如,模型中的现代国家边界产生了时代错误,且仅关注农业和牧业,排除了采矿和伐木等对边缘地区有历史影响的活动。农业集约化被假定会减少土地利用,但历史证据表明,西欧的集约化与东欧的粗放化同步进行。这些发现表明,人口增长的影响需在更宏观的尺度上评估。

**2. 关键近代早期欧洲商品前沿**
**2.1 农业与畜牧业**
研究人员通过波兰和丹麦的税收记录以及历史分析,发现波罗的海南部谷物前沿在16世纪急剧扩张。波兰-立陶宛的维斯瓦河流域等地区为满足西欧城市需求而大量开垦农田,至1569年约9.2%的领土用于作物种植。此外,牲畜、亚麻等出口进一步扩大了土地开垦。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农业扩张并非单纯由本地人口增长驱动,而是西欧需求主导的资本积累过程的产物,并伴随着贵族地主对农民的控制增强。

**2.2 采矿**
研究人员指出,15-16世纪中欧和北欧的采矿活动显著扩张,由奥格斯堡的银行家族(如富格尔和韦尔泽)资助。银矿(如厄尔士山脉)和铜矿(如瑞典法伦)的燃料木材需求导致高海拔和高纬度地区原始林破坏。采矿前沿通过污染和基础设施延伸,进一步推动伐木和农业前沿的扩张。研究人员强调,金融资本和国家力量在此过程中比地理和人口约束更重要。

**2.3 木材与木制品**
研究人员通过分析造船业对木材的需求,发现威尼斯、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和英国等海上强国消耗了大量木材。木材前沿从挪威扩展到芬兰、波罗的海沿岸及俄罗斯,大英帝国甚至从爱尔兰和北美获取补给。燃料木材、木炭及木制品(如焦油、钾碱)进一步加剧了森林消耗。例如,波兰谷物前沿的钾碱生产在1550-1650年间可能消耗了高达10,000 km2的森林。研究人员指出,选择性伐木虽未导致完全毁林,却严重破坏了生态系统,而18世纪德国开始的单一树种种植园林业虽看似可持续,实则导致欧洲原始林几乎完全消失。

**结论讨论与翻译**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总结了研究结论:1500-1800年间,以西欧为中心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全球扩张在歐洲开辟了新的森林砍伐前沿。农业、牧业、采矿和木材前沿清除了易北河以西的残余森林以及波罗的海和北海流域的新土地。Kaplan等人(2009)的研究虽然重要,但其以国家层面人口数据为关键驱动因素的局限性忽视了跨区域商品前沿的作用。西欧城市中心(如热那亚、奥格斯堡、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伦敦)通过协调殖民地资源流,推动了大陆尺度的森林砍伐。谷物、木材和采矿贸易促使东北欧洲(尤其是波罗的海集水区)出现大范围森林消失,这一现象未被既有模型识别。农业集约化并未减少森林砍伐,反而与波罗的海等地的粗放化循环耦合。采矿和木材前沿有时作为农业先锋,有时退化为次生林。19世纪欧洲森林覆盖率降至低谷,20世纪的“恢复”以单一树种种植园为主。综上所述,近代早期欧洲的森林砍伐由新的商业和金融模式塑造,这些模式应被纳入未来土地利用模型。殖民主义和资本主义不仅在其它大陆留下了伤痕,也在欧洲本土的破碎森林景观上留下了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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