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胶结充填体强度特性:当前以煤炭为重点的研究与创新综述

《Minerals》:Strength Characteristics of Cemented Backfill: A Review of Current Coal-Focused Research and Innov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Mineral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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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填采矿是实现矿山地层控制与固体废物协同处置的关键技术。胶结充填体作为采空区的核心承载结构,在确保工程安全与推进绿色采矿实践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本综述系统阐释了充填体强度发展的多尺度机制,并建立了基于“材料–环境–结构”(Materials–Environ

  
充填采矿是实现矿山地层控制与固体废物协同处置的关键技术。胶结充填体作为采空区的核心承载结构,在确保工程安全与推进绿色采矿实践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本综述系统阐释了充填体强度发展的多尺度机制,并建立了基于“材料–环境–结构”(Materials–Environment–Structure)的三层分析框架。在材料层面,已有研究揭示了水化产物与界面过渡区(ITZ)的微观机制;在环境层面,强度演化过程中的多物理场耦合已成为研究焦点。核心挑战在于,现场条件下大体积充填体形成的层状结构,在沉积与处理阶段具有各向异性并表现出尺寸效应,显著控制了宏观力学行为,而这难以通过针对均质材料的实验室研究充分揭示。研究人员对实验、模拟与理论结果进行了全面综述,重点揭示了层状弱界面、倾斜界面及结构尺度等因素对充填体强度与破坏模式的控制机制。此外,所提出的“材料–环境–结构”框架为将多尺度强度形成机制与现场尺度结构性能联系起来提供了预测潜力,旨在推动对强度的理解从材料本构模型向结构响应的转变,为开发适用于工程实践的强度预测方法与结构设计提供理论支持。
**1. 引言**

煤炭在全球能源体系中仍是关键的基础能源。2023年,煤炭占全球一次能源消费的26%,其中中国消费量约占全球总量的56%,凸显了其在保障能源供应与稳定工业生产链中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高强度开采活动导致地表沉陷、地下水扰动及大量固体废物堆积,已成为阻碍矿区生态安全与可持续发展的主要因素。在“双碳”战略驱动下,推动煤炭行业绿色转型、提升固体废物资源化利用率及建设绿色矿山已成为行业共识。在多种绿色采矿技术中,充填采矿因其在控制地表沉陷、提高资源回收率及协同处置固体废物方面的优势,成为实现“三下开采”安全高效利用的重要手段。本综述基于全球范围内关于胶结充填体强度的文献,但鉴于煤矿应用(尤其是中国)规模大且代表性高,相关案例证据将予以重点呈现。截至2025年,中国至少有81座煤矿采用了充填采矿技术。胶结充填体作为充填采空区的主要承载结构,直接影响采空区稳定性与矿山压力控制。过去十年间,对胶凝材料类型、骨料级配、水胶比及固体废物替代材料的利用进行了广泛研究,明确了水化产物、孔隙结构及界面过渡区(ITZ)在强度发展机制中的作用,材料层面的强度机理已相对成熟。然而,随着充填工程规模扩大与现场条件复杂化,仅依赖材料层面的解释已无法满足工程强度预测的精度要求。实际中,大体积充填体因浆体沉积、分层浇注及流动性差异等因素形成非均质结构,导致强度呈现显著的空间各向异性与尺寸效应。同时,温度、应力及地下水化学条件等环境因素表现出多物理场耦合特征,进一步复杂化了强度演化。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单一因素或局部耦合关系,缺乏跨尺度整合认识,导致实验室实验结果与现场行为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基于材料、环境与结构三层框架,本综述总结了骨料级配与形态、胶凝材料体系、ITZ特性、养护环境以及现场层状结构等方面的最新研究进展,分析了它们对胶结充填体强度演化的主要控制机制。此外,还讨论了充填材料的发展与结构控制条件下CO2矿化固体废物的尺寸效应,旨在为胶结充填体的强度预测与工程设计提供系统的理论参考。

**2. 强度发展的多尺度机制**

胶结充填体强度的演化跨越材料组成、养护环境及沉积-层状结构等多个层面,呈现典型的多尺度耦合特征。为建立能同时解释实验室试件与现场应用之间差异的强度理解体系,需对影响因素进行层次化分类。本节从工程现场的沉积特性出发,揭示“结构充填体”的形成机制与力学意义,并基于制备与养护过程中的不同主导机制,建立材料、环境与结构三个层面的强度影响因素分类体系。

**2.1. 结构充填体材料的形成与力学性能**

鉴于现场沉积过程导致胶结充填体产生实验室试件无法完全反映的显著结构特征,本节首先阐述“结构充填体”的形成机制与力学特性。在此基础上,从材料、环境与结构三个维度构建强度影响因素的层次分类体系,为后续系统综述奠定理论基础。

**2.1.1. 结构充填体的概念与材料基础**

在微观尺度上,胶结充填体是由骨料、水化产物、未水化颗粒及孔隙组成的非均质多相复合材料。其强度主要基于水化产物(如C-S-H凝胶)形成的三维网络结构,同时也受骨料与浆体之间因泌水形成的弱ITZ约束。然而,这种材料层面的强度机理主要适用于实验室制备的均质试件。尽管已有研究从材料组成与养护环境角度深入探讨了充填材料的水化机理、微观结构及强度特性,但工程条件下形成的充填体力学性能不再完全由材料层面强度主导,而是呈现“结构充填体”的特征。充填体的强度不仅取决于材料组成,更关键的是在浆体沉积、水化与固结过程中演变为具有层状界面与非均质结构的材料,这一特征不容忽视。为进一步揭示胶结充填体力学行为在不同尺度上的主导机制,本研究以天然岩石与岩体系统为参照,比较了岩石、岩体、实验室制备充填体与现场充填体的结构特性、各向异性、尺寸效应及力学控制机制。通过跨材料体系比较发现,随着尺度从厘米级增至米级乃至数百米级,普遍存在从“材料控制行为”向“结构控制行为”的转变。岩石通常采用厘米级标准试件作为基本测试单元,在小尺度上呈现相对均质完整的形式,虽含微观非均质性,但空间变异性弱,力学行为由材料本构特性主导。岩体是天然地质环境中米至千米尺度的地质体,由岩石单元与宏观结构面(节理、裂隙等)组成,力学响应是材料与结构耦合作用的结果。实验室制备的充填体试件是小尺度均质胶结体,强度取决于水化产物与骨料界面之间的胶结结构。现场充填体是采场尺度的大体积工程体,受原位浆体沉积、泌水与固结过程影响,形成非均质界面与堆积结构,力学性能由层状特性、各向异性及尺寸效应主导,与岩体的“结构控制”逻辑趋同。总之,岩石与实验室充填体试件是小尺度准均质材料试验单元,而岩体与现场充填体是工程尺度结构主导的地质/工程系统,前者为后者提供材料基础,后者随尺度扩大与环境效应从“材料控制”向“结构控制行为”转变。因此,在工程尺度上,胶结充填体是典型的“结构充填体”,其宏观强度无法通过材料本构关系准确表征,必须通过结构形成机制与跨尺度演化规律来增强理解。

**2.1.2. 结构充填体的形成**

在大尺度采空区形成的层状胶结充填体受地质条件与采矿工艺影响,可视为由多种基体材料与层状界面组成。以榆林市某矿建筑物下膏体充填开采为例,单个条带(8 m × 10 m × 120 m)因长度较大,通常采用两个充填口与相应排气口配合充填。先充填前端,当浆体到达距顶板约1–2 m时停止沉积,此时在重力、流变与泌水作用下,浆体形成前缘斜坡与后缘积水区。随后利用后充填口充填剩余间隙,形成第二道沉积界面。当两端强度达到一定程度后,从前端或后端进行补充充填,形成不同角度与厚度的沉积层。如此,单个条带内可形成具有倾斜层的层状结构。在层状单条带之上,“八采二十四留”四轮条带充填置换工艺进一步在采空区尺度上增加了多重时间结构。第一轮条带养护后,进行第二轮开采与充填,随后对后续条带间的煤柱进行开采与充填。不同轮次条带之间的养护龄期、沉积高度与加载边界条件差异,导致充填体内出现额外接触界面与时间分层,最终形成具有不同形状与角度层状面的层状胶结充填体。在整个胶结充填体制备、输送、沉积、养护与加载过程中,强度演化是材料、环境与结构因素多尺度耦合的综合体现。材料因素决定水化反应动力学与微观结构基础;环境因素调控反应速率、孔隙特性与界面行为;结构因素最终控制应力传递路径、各向异性特征与破坏模式。这三类因素相互作用,共同决定了充填体从微观水化产物到宏观承载行为的完整力学强度演化过程。(1)材料层面:主要包括材料组成、胶凝体系及掺合料特性,直接影响水化反应动力学、凝胶结构组成与ITZ性能,这些因素作为强度发展的初始条件,主要对应微观结构水化与ITZ特性。材料差异提供强度的理论上限,是实验室试件与工程条件差异的微观根源。(2)环境层面:温度、应力、渗流与化学环境等多物理场的相互作用,调控水化速率、孔隙闭合与界面演化,这些因素主要对应单个或耦合物理场影响下的强度发展机制。环境变化使同一材料体系呈现不同的养护过程与强度演化轨迹,成为强度的过程相关影响因素。(3)结构层面:受沉积方式、泌水行为、接顶工艺及多阶段开采充填影响,现场充填体形成倾斜分层、堆积过渡带及尺寸效应等结构特征,直接控制应力传递路径、各向异性与宏观破坏模式,是导致工程强度偏离实验室结果的主要原因。总之,胶结充填体的强度发展与演化是材料组成、结构特征与环境条件多维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三个因素分别控制不同尺度上的力学行为,共同构成从材料反应到结构承载的完整强度演化路径。尽管现有研究关注了这些因素的单独作用或部分耦合关系,但系统的多尺度协同研究仍较薄弱,需进一步发展以支持强度精确预测与工程设计优化。

**2.2. 综述方法论**

**2.2.1. 数据库与检索**

为提高综述过程的透明度,围绕胶结充填体强度特性主题进行了文献检索与筛选。文献主要来源于Web of Science、Scopus、ScienceDirect及CNKI。检索覆盖2010年至2025年发表的研究,最终引用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近五年,同时保留了少量与胶结充填体基本理论、现场尺度效应及工程应用密切相关的早期经典研究。检索词主要包括“cemented backfill”、“cemented paste backfill”、“cemented coal backfill”、“strength characteristics”、“uniaxial compressive strength”、“hydration products”、“interfacial transition zone”、“aggregate gradation”、“alkali-activated binder”、“curing temperature”、“stress field”、“seepage”、“chemical attack”、“layered interface”、“anisotropy”及“size effect”。在CNKI检索时也使用了相应含义的中文术语。

**2.2.2. 合格性评估**

纳入的研究主要满足以下标准:研究对象与胶结充填体、胶结膏体充填体或胶结煤充填材料的强度特性相关;提供了材料组成、配比参数、养护条件、试件尺寸、加载方式或现场边界条件等基本信息;探讨了材料组成、养护环境或结构特征对强度形成、强度演化或破坏模式的影响;能够为本综述的“材料–环境–结构”分析框架提供实验、理论、数值或工程案例支持。对于涉及关键数值结论的研究,优先选择明确描述材料体系、试件几何形状、加载条件与边界条件的研究,以避免在其适用条件之外进行过度概括的比较。

**2.2.3. 排除文献**

首先根据标题、摘要与关键词进行初步筛选,排除与胶结充填体强度相关性弱的研究。然后审查全文,进一步排除仅关注非胶结充填体或普通混凝土且与充填工程无明确关联的研究、缺乏强度指标或基本实验条件的研究、重复或高度重叠的研究,以及对本综述主题支持不足的研究。在最终筛选阶段,保留了反映不同层面影响因素的代表性研究,包括材料层面的骨料级配、胶凝材料体系与界面过渡区研究;环境层面的温度、应力、渗流与化学效应研究;结构层面的层状界面、各向异性与尺寸效应研究。对于结论相似的研究,优先选择数据完整、方法清晰、工程背景明确或代表性强的研究。

**2.2.4. 数据提取与综合**

为增强研究间的可比性并加强批判性综合,本综述将“强度”作为核心线索进行一致组织与跨研究比较。对于每个关键结论,均一致提取并报告材料体系、配比/状态参数(如固体含量或水胶比及等效指标、胶骨比、活化剂/外加剂方案)、养护/服役环境(温度、应力/排水、渗流与化学介质)以及试件尺度与边界条件(试件几何形状、加载方案,以及试件是否代表层状结构充填体或原位取芯)。在此基础上,在“材料–环境–结构”框架下对强度相关发现进行横向综合。

**2.3. 研究框架**

明确材料属性并系统综述强度影响因素是揭示胶结充填体强度发展机制的前提。本研究以充填体从制备到承载的完整工程过程为主线,结合材料科学与充填工程的多尺度特性,构建了“材料–环境–结构”三层强度影响因素分类体系。本研究的总体研究框架如图所示。首先,从原材料组成与微观结构出发,分析材料层面各因素对胶结充填体强度发展的影响。其次,分析养护过程中的温度、应力、渗流与化学条件,探明环境因素在调控水化演化与强度演化过程中的作用。最后,基于现场颗粒沉积与分层充填过程形成的充填体各向异性与尺寸效应,揭示结构层面对全尺度强度分布与破坏模式的控制特性。在此基础上,本综述按上述逻辑顺序组织,系统综述与分析充填工程过程中不同阶段材料、环境与结构因素的作用机制,形成全文的组织框架。

**3. 材料层面影响因素**

材料层面构成胶结充填体强度演化的微观基础,其性质决定水化反应速率与程度、骨料结构及ITZ初始状态,并为环境效应与结构演化提供基础条件。基于此,研究人员从骨料级配、胶凝材料体系与界面特性三个方面综述了材料层面强度发展的主要控制机制。

**3.1. 骨料级配优化**

骨料至少占充填体总质量的60%。优化骨料粒径分布与形态参数,可建立空间堆积结构,提高密实度并增大骨料颗粒间的接触面积,增强骨料间的机械互锁,提高颗粒堆积密度,是优化充填体力学性能与降低充填成本的重要途径。关于骨料粒径分布,普遍认为每种骨料存在最优级配,过多粗骨料或细骨料均会降低充填体强度并导致不同力学行为。在一定范围内,适当增加细骨料含量通常有助于提高充填体早期强度,但超过合理范围后,任何组分的过量均会导致强度降低。优化粗骨料含量与级配以形成良好骨架,对确保后期强度更为关键。由于采矿充填骨料来源与形态差异显著,关于粒径对充填体力学强度影响的研究结论也存在较大差异,尚未建立统一的定量表征方法,实际工程中难以直接确定最优骨料粒径分布设计。中国国家标准《全尾砂膏体充填技术规范》(GB/T 39489—2020)规定,细骨料粒径范围应在0.075–4.75 mm之间,粗骨料应在4.75–20 mm之间,且全尾砂中小于20 μm的颗粒含量应大于15%。Talbot级配公式常用于评估骨料粒径分布。日本建筑工业协会设定曲线级配指数(n值)最优范围为0.35–0.50。然而,对于煤矸石、建筑垃圾、陶瓷废料及废石等不规则固体废物骨料,Talbot级配存在局限性,主要反映粒径分布,无法充分捕捉棱角性、表面粗糙度、内部缺陷及吸水率等影响堆积密度、ITZ特性与强度的因素。因此,应根据骨料形态与力学响应校准Talbot级配。此外,胶结充填体骨料的选择正逐步从风积沙、黄土、煤矸石与尾砂向建筑固体废物、气化渣及混合尾矿废石过渡,旨在实现“以废治废”的目标。然而,基于级配或颗粒堆积的材料层面预测模型仍有限,因其简化了骨料形态、颗粒破碎、吸水率及ITZ变异性,参数强烈依赖于骨料类型与配比条件。未来研究应聚焦骨料粒径与形态的协同机制,发展多尺度定量表征与设计方法,系统引入3D打印与离散元建模等先进技术,更精确地量化骨料形态参数,揭示其对堆积结构与界面强度的调控作用,以及骨料表面增强效果。此外,应建立基于颗粒堆积理论的强度预测模型,通过优化级配设计实现充填体强度的精确控制,最终开发集成骨料物理性质与力学响应的智能设计系统,推动胶结充填体从经验配比向精确设计转变。

**3.2. 胶凝材料体系与活化机理**

胶凝材料产生水化产物,填充骨料间隙并增强其力学强度,是形成的关键。随着材料体系从传统水泥向多类型固体废物发展,其活化方法已扩展至复杂协同机制,这也是高性能低碳充填材料的新研究焦点。

(1) 机械粉磨
机械粉磨是增强固体废物胶凝活性的最常用方法。其原理是通过细化颗粒、产生晶格结构缺陷、增加比表面积,甚至使材料转变为非晶态,来增加潜在活性反应位点数量。固体废物体系中的主要水化产物类型不因粉磨而改变,粉磨主要缩短水化诱导期并提高反应速率。换言之,机械粉磨改善反应动力学而非反应路径,固体废物体系的主要水化产物不受粉磨影响。机械粉磨对活性的增强遵循“适度增强,过度粉磨抑制活性”的一般规律:适度粉磨可暴露活性相并提高早期强度,而过度粉磨可能导致颗粒团聚、比表面积“有效利用率”下降及需水量增加,从而削弱活化效果,同时粉磨成本增加。学者通常采用粉磨动力学指数与胶凝材料活性指数作为定量分析方法。因此,机械活化效果取决于缺陷密度、粒径分布及其与后续水化动力学之间的匹配关系。总体而言,已有研究证明了机械粉磨活化固体废物的有效性,但固体废物来源多样导致粉磨响应差异显著,尚未建立通用粉磨-活化模型,且高粉磨能耗与粉磨能量-活化效率最优匹配的系统设计方法仍面临挑战。

(2) 化学活化
化学活化剂通过调节体系pH值、离子强度及溶解-沉淀平衡,加速固体废物中活性硅铝相的溶解并促进凝胶产物形成,是实现固体废物胶凝材料早期强度的核心途径。碱性活化体系(如NaOH和水玻璃)可形成N-A-S-H与C-A-S-H凝胶,适用于矿渣与粉煤灰等潜在活性材料。硫酸盐活化通过调节Ca2+/SO42-平衡促进AFt(钙矾石)形成,从而改善孔隙结构。复合活化体系可同时触发多条反应途径,在多类型固体废物体系中表现出更高的兼容性。在胶结膏体充填体(CPB)中,NaOH-碱渣-活化磨细高炉矿渣(GGBS)与铁尾矿组合,实现了267.5 mm的流动度与2.4 MPa的28天单轴抗压强度(UCS),生成C-S-H/C-A-S-H凝胶与Friedel盐,表明碱激发胶凝材料可同时提供工作性与强度。对于单组分碱激发矿渣胶结充填体(AAS CTB),拌合水化学性质重塑凝胶化学与孔隙(Na+驱动的C-A-S-H脱钙与0.01–0.1 μm微孔 vs. Ca2+诱导的致密化);硫酸盐-温度-时间耦合通过增强钙矾石/水化作用提高输送过程中的粘度;碱性孔隙溶液可能侵蚀煤矸石,除非通过强化“壳层”保护;长期稳定性可能对耦合服务环境(如Na2SO4 + NaOH活化与渗流-应力耦合)敏感。尽管总体模式相对清晰,但固体废物组成、玻璃相含量及比表面积的显著差异使得活化阈值、反应贡献及凝胶产物的类型与数量高度依赖于材料。此外,化学活化、机械活化与热活化之间的协同机制尚未建立,缺乏统一的关键反应路径定量控制方法。

(3) 外加剂
采矿用胶结充填体的外加剂体系不同于普通混凝土,主要关注改善流动性、控制凝结时间、提高早期强度、增强抗腐蚀性及控制成本。已有研究表明,减水剂的吸附与分散行为受固体废物表面化学与比表面积强烈影响,其有效性在高掺量固体废物体系中表现出显著的材料依赖性。早强剂与速凝剂可缩短凝结时间并提高早期结构稳定性,但在矿渣-粉煤灰等复合体系中,常表现出促进与抑制并存的行为,反映了多相反应途径的竞争性。缓凝剂通过调节溶液化学环境影响C-S-H形成速率与孔隙结构,对强度长期演化具有重要作用。引气剂可优化孔隙形态并增强ITZ稳定性,但其有效性受固体废物颗粒形态与表面活性显著影响。总体而言,外加剂在水泥体系中的作用机制相对明确,但在组成复杂、反应路径多样的固体废物体系中,其作用机制尚未达成系统共识,特别是不同功能外加剂与多类型固体废物的兼容性机制及其对界面行为的影响,仍是知识不足的关键领域。

(4) 多类型固体废物协同活化
多种固体废物(如粉煤灰、矿渣、钢渣、赤泥)在胶凝体系中的协同活化已成为提高早期强度、改善孔隙结构及实现脱碳的重要途径。不同固体废物的化学组成、反应活性与矿物结构差异显著,但在复合体系中常表现出互补效应。协同活化效应主要源于三个方面:首先,不同固体废物在溶解过程中化学成分互补,使凝胶产物的类型与比例更合理;其次,反应速率差异导致的时间尺度互补,使凝胶逐渐形成并持续填充孔隙;第三,粒径与形态差异导致更高的堆积密度与更连续的浆体包裹,有助于改善ITZ区域的结构均匀性。例如,钢渣中高CaO含量可提高体系碱度并提供可溶性Ca2+,促进C-S-H与C-A-S-H凝胶形成;粉煤灰与赤泥中的无定形硅铝组分在碱性环境中进一步活化生成铝硅酸盐凝胶,改善结构密度与后期强度稳定性。尽管协同活化体系显示出巨大潜力,但材料组成的复杂性也带来了配比设计的挑战。不同固体废物的矿物结构、杂质含量与反应活性差异,使得活化反应的关键控制因素难以泛化。未来应建立基于矿物学特征的预测设计方法,发展化学反应、动力学过程与微观结构演化之间的定量关系,以支持高掺量固体废物体系的工程应用。

(5) CO2矿化
CO2矿化路线可分为直接矿化、间接矿化及吸收-矿化一体化。其中,直接矿化工艺流程短、成本低,是当前研究热点,可进一步细分为干法与湿法:干法涉及气固反应,速率较慢;湿法引入水形成浆体,传质性能优越、反应动力学更快,已成为主导方法。关于湿法矿化的研究广泛,如Liu Zhifei等人采用直接湿法研究了钢渣、粉煤灰等固体废物的反应动力学。Zhou Nan等人提出“全过程碳化”策略,将矿化分为搅拌与养护两个阶段:搅拌阶段利用机械力加速CO2溶解与离子浸出,养护阶段依赖水化与CO2扩散继续固碳,两者结合可实现更高的总CO2吸收量。此外,为抵消产物层包裹引起的反应速率下降,采用湿法粉磨与碳化联用技术持续暴露新鲜表面以推动反应进行。矿化效果主要通过CO2吸收量与碳化效率评估,两者均与固体废物本身组成密切相关。不同固体废物的碳化潜力差异显著:钢渣通常为52–310 gCO2/kg,赤泥为5–175 g/kg,粉煤灰为11–210 g/kg,脱硫石膏为53–128 g/kg。Liu Zhifei等人在0.3 MPa、25°C条件下实验表明,钢渣的CO2吸收量达136.1 gCO2/kg,显著高于粉煤灰(81.86 gCO2/kg)与底灰(16.2 gCO2/kg)。这些差异主要源于钙的存在形式不同。尽管钢渣CaO含量高(42.47%),但相当部分钙被锁定在活性较低的硅酸钙中,碳化效率仅为28.9%;粉煤灰CaO含量较低(25.06%),但钙活性更高,碳化效率达41.6%;底灰钙含量低(14.11%)且惰性组分比例高,碳化效率仅为12.7%。工艺条件也至关重要,例如“全过程碳化”中,搅拌阶段贡献约0.66%–3.10%的CO2吸收量,养护阶段可达3.53%–5.09%,两者结合总吸收量达5.12%–6.02%,表明分阶段优化压力与温度可提高总碳化量。为提高碱性固体废物的矿化能力,方法包括调整液固比与温度等工艺参数,以及采用机械活化与化学添加剂。此外,多固体废物协同矿化利用有助于提高碳化速率,使抗压强度提高49.1%,吸水率降低20%。关于矿化对材料强度的影响,可普遍认为碳化有利于充填材料强度发展,例如镁渣等材料经碳化养护后7天强度可提高25倍以上,生成的碳酸钙填充孔隙。然而,其他研究表明矿化可能降低钢渣、粉煤灰等材料的胶凝活性,导致强度下降约70%,主要归因于活性钙的消耗,且表面形成的碳酸钙可能引起界面弱化,其潜在机制需进一步深入阐明。未来CO2矿化技术的发展将聚焦三个关键方向:首先,通过工艺、化学与机械手段增强矿化机制以克服动力学限制;其次,利用多固体废物协同矿化实现组分互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并优化产品性能;第三,利用机器学习优化生命周期评估,采用数据驱动模型提高评估效率与准确性。

**3.3. 界面过渡区(ITZ)**

ITZ最初在混凝土相关研究中定义,指骨料与胶凝基体之间的弱过渡层。其形成主要归因于壁效应(细颗粒在粗骨料周围的不均匀堆积)与微泌水效应(界面区域局部水积累),导致其孔隙率更高、水化程度更低、力学性能(如杨氏模量、纳米压痕硬度)劣于基体。研究表明,ITZ的孔隙结构与元素分布呈现时空演化特征:邻近骨料区域孔隙更多,且ITZ宽度随养护龄期增加而增大,这是由于凝结过程中的收缩。此外,一些研究人员引入了热-水-力-化学(THMC)耦合模型,以阐明温度与孔隙水压力对ITZ性能的影响。为改善ITZ的力学性能,纤维增强已成为主流策略,一些研究人员还探索了玉米秸秆等生物质纤维,通过机械互锁、裂纹桥接与微观结构致密化等机制提高ITZ韧性、抗裂性与整体稳定性。现有研究大多基于理想化实验室条件,对ITZ在实际服役环境下的长期性能与耐久性关注有限,且多场耦合模型与实验数据之间的协同仍不足。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多尺度模拟以连接微观结构特征与宏观行为,并探索绿色低成本改性材料以促进工程应用。

**4. 环境层面影响因素:养护过程**

一旦原材料与配比确定,养护环境就成为控制胶结充填体强度演化的主导外部因素。温度、应力、化学条件与渗流作为耦合多物理场,共同影响水化动力学、孔隙结构发展与界面行为,从而使充填体从初始凝结到长期强度发展的演化过程中表现出显著的环境敏感性。

**4.1. 温度场**

温度通过调控水化动力学、溶解-沉淀平衡与微观结构演化,深刻影响胶结充填体从早期结构形成到长期力学稳定的整个强度发展过程。已有研究主要关注初始温度、低温条件、恒温养护及极端温度下的热损伤。

(1) 初始温度效应(0–50°C)
初始温度主要影响搅拌与浇注期间的早期水化动力学。研究表明,强度与初始温度呈非线性关系:在20–35°C范围内,温度升高显著加速C-S-H与AFt沉积速率,从而增强早期致密化;然而,初始温度过高会导致骨料表面快速形成致密包裹层,阻碍离子扩散并引起内部水化不足,最终抑制后期强度发展。这种同时存在的“水化加速”与“传输限制”双重机制,在当前大多数温度相关模型中被低估。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宏观强度行为,缺乏关于包裹层形成、结构属性及长期影响的直接证据。未来应采用同步辐射与纳米CT等原位表征技术,构建能够捕捉界面水化梯度的时间分辨模型。

(2) 低温养护效应
低温环境在寒冷矿区常见,冻结过程对孔隙结构与水化反应产生双重效应。在冻结条件下,冰的形成可暂时填充孔隙并提供额外界面粘结,使充填体具备有限的早期承载能力。然而,水化动力学显著受抑制,导致水化产物含量较低、孔隙率较高、强度发展延迟,有时还表现出增强的延性。当前研究主要依赖宏观UCS与含水率测量,对冰迁移、界面破坏模式及冻融循环下的微裂纹演化认识有限。未来应结合低温SEM、CT成像与多场耦合模拟,揭示真实微损伤的潜在机制。

(3) 高温养护效应
高温养护被认为是提高早期强度的最有效措施之一。高温显著缩短诱导期、加速凝胶沉积并改善结构致密化。然而,现有证据表明,温度主要影响反应速率而非水化产物的基本类型。尽管高温养护提高了早期强度,但其对微裂纹萌生、长期孔隙重排及耐久性的影响仍不充分,大多数研究限于短期观察。未来应关注其对断裂韧性、界面粘结与长期微观结构稳定性的影响。

(4) 极端高温下的热损伤
火灾或爆炸等极端热事件可导致自由水、凝胶水与结构水快速蒸发,伴随C-S-H、AFt与Ca(OH)2分解,导致强度呈现“约200°C轻微增加,约400°C严重退化”的特征模式。这反映了结构骨架从致密向疏松的转变、孔隙连通性急剧增加,以及热驱动结构劣化的本质。机理理解仍有限:对高温分解产物、孔隙结构重建与残余强度关系的系统量化稀疏,缺乏基于分子动力学模拟的热降解机制验证。未来应开发集成热分解、逆向反应与力学劣化的耦合模型,以支持耐高温材料设计。

(5) 初始温度与高温养护的不同机制
尽管这两个温度范围均属于20–50°C的常规工作区间,但其作用机制本质不同。初始温度影响早期水化反应速率与离子传输能力之间的匹配,而高温养护提供持续热输入,随时间维持深层水化,呈现“持续驱动效应”。这种时间顺序对微观结构演化具有决定性作用,但现有强度模型大多采用静态温度假设,未能表征真实采矿环境的非稳态特性。因此,未来应开发能够表征完整“初始温度–养护温度–龄期”演化序列的动态温度耦合模型,从而构建更符合工程实际的强度预测框架。

**4.2. 应力场**

应力是调控胶结充填体有效应力建立、孔隙结构演化与裂纹发展的关键环境变量。其影响可解释为通过影响孔隙水压力消散、自重固结与荷载传递路径,塑造不同阶段的力学行为。

(1) 孔隙水压力
在早期养护阶段,孔隙水压力控制水化动力学、离子扩散能力与有效应力网络的形成,是控制早期强度演化的主导变量。水化产物的生成消耗自由水,逐渐将孔隙水压力转化为有效应力,促进骨架压实并增强承载能力。然而,局部水化过快可能在颗粒表面形成致密障碍层,限制水分迁移并产生内部“未水化核”,最终限制强度发展。尽管已提出描述孔隙压力随养护龄期衰减的经验模型,但水化速率、渗流驱动传输与有效应力重建之间的耦合机制仍未完全量化。未来应结合原位孔隙水压力监测与多物理场耦合模拟,评估孔隙压力演化与结构致密化之间的反馈关系,以支持早期养护过程中的过程控制与精确预测。

(2) 自重固结应力
随着孔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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