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草甸层土壤有机碳储量的空间分布、厚度特征及环境控制因素

《CATENA》:Spatial distribution, thickness characteristics, and environmental controls on soil organic carbon stocks of the mattic layer across the Qinghai-Tibetan Plateau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CATENA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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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军|叶明良|杨飞|宋晓东|阿拉·尤罗娃|张甘林•土壤水分和温度决定了青藏高原上黏质层的分布。•沙粒含量和降水量是影响层厚的主要因素。•黏质层主要分布在海拔3500–5200米、年降水量430–1000毫米的区域。•首先生成了黏质层分布和厚度的1公里分辨率地图。•黏质层覆盖面积达

  
顾军|叶明良|杨飞|宋晓东|阿拉·尤罗娃|张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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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壤水分和温度决定了青藏高原上黏质层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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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粒含量和降水量是影响层厚的主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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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质层主要分布在海拔3500–5200米、年降水量430–1000毫米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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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生成了黏质层分布和厚度的1公里分辨率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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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质层覆盖面积达591,500平方公里,作为土壤发生层可储存3.09 Pg的碳。

引言

青藏高原被誉为“第三极”和“亚洲水塔”,拥有独特而脆弱的高山生态系统,对全球变化极为敏感。该生态系统中的生态过程在区域和全球层面都具有重要影响(Kang等人,2010)。值得注意的是,青藏高原的升温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多(You等人,2016;Chen等人,2022)。这种加速的升温导致了高原上永久冻土分布、水文循环以及植被动态的显著变化(Ding等人,2017;Ran等人,2018;Wang等人,2023)。在众多地表响应中起关键作用的是一种独特的土壤发生层——黏质层,它广泛分布于高原的高山生态系统之中(Miehe等人,2008;Miehe等人,2014)。黏质层如同生态系统的“表皮”,对维持高山草甸的结构与功能至关重要(Zhang等人,2023a)。
黏质层是一种经过数千年生物与非生物过程共同作用形成的土壤发生层(Kaiser等人,2008;Zhang等人,2023b)。它由耐寒莎草类植物,尤其是Kobresia pygmaea和的密集根系与有机及无机物质紧密交织而成。由于分布广泛且形成机制独特,黏质层被纳入中国土壤分类体系作为鉴别性层位(Gong,1999),也是划分高山草甸土壤的关键标准。高原持续低温抑制了微生物分解,使得半分解的植物残体得以积累,进而使土壤有机质大量储存(Wang等人,2002;Ding等人,2019)。与其他富含有机质的土壤层,如北极泥炭层或温带森林的O层不同,黏质层的特点是具有紧密结合的有机-无机复合结构(Zhao等人,2021)。这种结构赋予了黏质层极高的机械强度和韧性,使其能够发挥多重生态调节功能。
从生态功能上看,黏质层同时具备以下作用:(i)作为一种物理屏障,其致密的纤维结构可增强土壤抗剪强度,抵御风蚀、地表径流冲刷以及冻融破坏(Shao等人,2011;Gao等人,2021;Cui等人,2022);(ii)作为水文“海绵”,其多孔且富含有机质的结构能够截留大量降水,从而发挥调节径流的作用,这也是青藏高原被称为“亚洲水塔”的原因(Yang等人,2014;Hu等人,2020;Dai等人,2020;Dai等人,2021);(iii)它是青藏高原碳含量最高的土壤层,持续的低温加上根系结构的保护作用,抑制了有机质分解,促进了长期有机碳的积累(Yang等人,2008;Yang等人,2016;Chen等人,2021)。
尽管黏质层具有如此重要的生态价值,但目前对其定量认识仍局限于少数针对特定地点和区域的研究。本地实地调查表明,黏质层的厚度大约在5到25厘米之间,有机碳浓度通常在30到100克/千克以上,而容重则始终低于1.0克/立方厘米(Yang等人,2016;Zhi等人,2017;Zhi等人,2021;Dai等人,2020)。这些数值都与下层矿物土层的特征有明显差异。然而,这些研究大多集中在少数易于到达的地区:主要是西藏中部的那曲、青海东北部的海北以及祁连山东北部山区。此外,不同研究用于界定黏质层的标准也大相径庭,有的遵循中国土壤分类体系中的严格土壤发生学标准(Gong,1999),有的则采用对表层土壤柱的固定深度近似方法。因此,无论是从整个高原尺度来看黏质层的定量特性,还是了解其在不同水热梯度下的形成机制,目前都仅能得到定性描述。
基于这些零散的研究证据,存在三个明显的知识空白。首先是空间分布方面的空白。目前尚未对黏质层在整个高原范围内的分布情况进行过测绘,其总面积也只能通过其与高山草甸分布的宏观关联间接推断(Zhang等人,2023a)。其次是定量分析方面的空白。虽然有多项研究对青藏高原的有机碳储量进行了调查(Yang等人,2008;Yang等人,2016;Ding等人,2017),但这些研究都采用了固定深度的调查方法,将黏质层与下层物质混为一谈,因而无法单独统计这一独立土壤发生单元中的有机碳储量。第三是机制研究方面的空白。局部研究已经确定了土壤温度、植被组成以及放牧压力等个别环境因素对黏质层的影响(Yang等人,2016;Che等人,2019;Miehe等人,2019),但目前还缺乏对气候、地形、生物及土壤因素相对重要性的整体性高原尺度评估。其中第二个空白尤为重要。黏质层作为一个独立的土壤发生单元,其有机碳浓度和容重与周围矿物土层存在显著差异,因此它对气候变暖、永久冻土融化以及草地退化的反应很可能也与那些土层不同。固定深度的调查方法虽适合用于区域间的比较和报告,但却无法揭示这一特殊碳库的动态变化。因此我们假设,通过对黏质层进行基于具体层位的定量分析,结合高空间分辨率的分布图及其相关环境因子,就能更准确地了解青藏高原的土壤碳储量状况。这样的分析结果相比仅依靠固定深度调查得到的数据,具有更高的生态学意义。
为弥补这些不足,本研究旨在实现三个目标:(1)以1公里的分辨率绘制出青藏高原上黏质层的空间分布图;(2)首次从区域尺度上,针对这一独立土壤发生单元估算其中的有机碳储量;(3)量化黏质层在空间上的分布差异、厚度变化以及有机碳含量,并确定影响这些特征的主要环境因素。为此,我们将995个土壤剖面的实地调查数据与网格化的地形、气候、生物及土壤数据相结合,运用随机森林建模方法,既得出空间预测结果,也给出了像素级别的不确定性估计。这些研究结果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影响黏质层形成的土壤发生学与环境因素,也为评估这一重要碳库在当前气候变化和草地退化背景下的脆弱性提供了定量依据。

章节节选

研究区域

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面积约为250万平方公里。这里的气候属于典型的高山气候,年平均气温在-10到18摄氏度之间,年平均降水量则在30到3000毫米不等。大约80%的降水量集中在夏季(Kang等人,2010)。青藏高原上的植被分布呈现出明显的地带性特征,这种地带性是由沿不同方向的水热梯度所决定的

统计分析

在包含黏质层的400个土壤剖面中,黏质层的厚度在5到23厘米之间,平均值为(±标准差)12.03±4.35厘米。其分布略呈右偏态且峰度较低(偏度为0.46,峰度为-0.75;见表2)。黏质层是由活根和死根与矿物颗粒紧密交织而成的,由于含有大量的根系生物量及有机质,其平均容重仅为0.79克/立方厘米,远低于其他土层的1.14克/立方厘米

分布范围与环境控制因素

本研究对黏质层进行了高分辨率、全高原范围的量化分析,估算出其分布面积为591,500平方公里,这一数值远高于此前的估算结果(例如450,000平方公里;Zhang等人,2023a)。出现这种差异很可能是因为我们结合了大量的实地调查数据与机器学习模型,这种方法能更准确地反映青藏高原的空间异质性。通过对分类模型进行排列重要性分析,发现BD、MAT以及MSM_59是影响黏质层分布的关键因素

结论

本研究首次对青藏高原上黏质层的空间分布(591,500平方公里)、厚度以及有机碳储量(3.09 Pg碳)进行了高分辨率、全高原范围的量化分析。这种基于层位的估算方法能够将储存在黏质层中的碳单独提取出来,弥补了以往固定深度调查方法的不足,使得我们能够在环境变化背景下单独追踪这一碳库的变化情况。研究表明,土壤水分是影响黏质层分布的最强预测因子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顾军:研究工作、方法设计、数据可视化、初稿撰写、数据整理。叶明良:研究工作、数据可视化、文章润色。杨飞:研究工作、项目监督、文章润色。宋晓东:研究工作、项目监督、文章润色、项目管理、资金筹措。阿拉·尤罗娃:数据可视化、文章润色。张甘林:文章润色、项目监督、项目管理、资金筹措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关系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科学院国际合作计划(编号:131323KYSB2021000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42322102和42271058)以及科技基础资源调查专项(编号:2022FY100202)的资助。同时,我们也感谢研究团队中各位成员在野外采样工作中给予的帮助。在论文审阅过程中,三位匿名审稿人提出了许多富有洞察力且建设性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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