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持续的农业活动能够显著增加河口海岸岛屿上恢复的湿地中的土壤碳储存量

《CATENA》:Long-term continuous agricultural activities can significantly increase the soil carbon storage in the reclaimed wetlands of estuarine coastal islan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CATENA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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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赫辰|刘婷|吴晨阳|王东奇|李一哲|吴胜楠|杨凡燕|李玉芳|徐欣|任子琪|邓焕光|陈振楼•土壤有机碳含量通常随开垦时间的延长而增加。•耕地中的土壤有机碳含量高于人工林和湿地。•较早开垦的区域,来自农业的新碳比例更高。•土壤水含量、pH值和D50被视为驱动土壤有机碳变化的关键因素

  孙赫辰|刘婷|吴晨阳|王东奇|李一哲|吴胜楠|杨凡燕|李玉芳|徐欣|任子琪|邓焕光|陈振楼•土壤有机碳含量通常随开垦时间的延长而增加。•耕地中的土壤有机碳含量高于人工林和湿地。•较早开垦的区域,来自农业的新碳比例更高。•土壤水含量、pH值和D50被视为驱动土壤有机碳变化的关键因素。•土地利用类型和开垦时间通过影响土壤特性间接调控土壤有机碳含量。

引言
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天然湿地在生物地球化学循环中起着关键作用,是地球系统中的重要碳汇(Bao等人,2023;DeLaune等人,2018)。尤其是沿海湿地,是土壤有机碳积累的热点区域(Rosentreter等人,2023)。尽管这类湿地面积仅约185万公顷,但其储存的碳量超过30 Pg C(Macreadie等人,2021),这一储量超过了陆地生态系统,且不受埋藏空间饱和的限制(Wang等人,2020)。随着人口持续增长和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全球约有21%的湿地被转化为其他用途,如耕地、森林和城市区域(Fluet-Chouinard等人,2023)。这种转化不仅扰乱了陆地与海洋生态系统之间的碳输送,还影响了土壤碳的储存,进而改变了温室气体排放情况(Sasmito等人,2025;Stewart等人,2024;Yuan等人,2025;Zhang等人,2022)。仅在2000年至2019年间,全球盐沼的消失就导致表层30厘米土壤中损失了22.1 Tg C的碳(Campbell等人,2022)。然而,开垦行为会改变水文条件、土壤特性、植被覆盖、微生物群落组成以及酶活性等要素,而这些要素又影响着碳循环的各个阶段,包括碳输入、排放和储存(Hou等人,2023;Lu等人,2024)。因此,无法确定开垦后的湿地是作为碳源还是碳汇存在(Zhu等人,2025b)。所以,系统评估开垦是否能够增强或削弱土壤碳汇能力,既能为沿海湿地的开发提供科学依据,也有助于制定有效的气候变化缓解策略。

沿海开垦形成了新的土地利用格局,其中以旱地耕地为主(61.7%),其次是稻田(18.2%)、城市区域(8.0%)和林地(4.7%)(Fluet-Chouinard等人,2023)。一般来说,开垦后,有氧环境条件的形成以及有机物分子多样性的降低会加速微生物分解,提高碳矿化速率(Li等人,2025;Yin等人,2025)。同时,由于作物生长周期较短且需定期收割,其年总初级生产力低于湿地植被,从而导致输入土壤的植物残体减少(Xu等人,2025b;Yuan等人,2025)。因此,经过开垦的沿海湿地土壤有机碳含量平均下降了约32.6 ± 4.4%(Tan等人,2023)。不过,诸如灌溉和施肥之类的农业管理措施往往能够降低盐分、改善养分供应,从而显著提升土壤有机碳含量(Ge等人,2021;Wang等人,2026)。例如,在杭州湾南岸,频繁的施肥使得从芦苇沼泽和荒地到菜田和林地的不同区域,表土的土壤有机碳含量呈现出由低到高的梯度变化(Wang等人,2023a)。同样,在黄河泛滥区被改造为耕地和人工林后,外来有机物质(如化肥和农药)的大量投入也显著提高了土壤有机碳含量(Ding等人,2025)。由于不同生态系统在植被特征、水文性质和管理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作为人工湿地的灌溉稻田由于水分调控作用,其土壤pH值和盐分水平较低;而完全排水的旱地耕地、林地和牧场则因蒸发作用而面临更严重的盐分和有机酸压力(Fluet-Chouinard等人,2023),其碳储存能力通常低于稻田(Li等人,2024c;Pan等人,2024)。此外,稻田土壤中的水解酶活性在开垦后30至150年间会显著上升,有利于有机质的保存;而旱地土壤中的氧化酶活性则持续升高,导致土壤有机碳大量流失,尽管其温室气体排放通量相对较低(Su等人,2025)。

最近的元分析表明,红树林和盐沼被转化为农田的持续时间与土壤有机碳储量的损失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Fu等人,2025)。不过,这种上升趋势并非永恒不变。例如,中国浙江省慈溪市的稻田在经过约700年的耕作后,其土壤有机碳含量达到了稳定状态(Pan等人,2024);而江苏省东台市开垦区的旱地则仅在40年后就趋于稳定(Zhao等人,2025b)。一些研究认为,土壤有机碳含量的变化通常分为两个阶段:在开垦后的最初几年,植被的清除、水分和盐分的快速下降、土壤结构的松散以及环境条件从还原态向氧化态的转变,都会加速碳矿化,从而导致土壤有机碳含量初期下降(Li等人,2024c;Yan等人,2023;Zhang等人,2023)。随后,施肥和秸秆还田等农业措施会持续为土壤提供有机质,改善土壤状况(如盐分、pH值和养分供应),从而使土壤有机碳含量再次上升(Yan等人,2024;Zhou等人,2025)。但在某些情况下,土壤有机碳含量仍可能继续呈现下降趋势(Zhang等人,2023)。从微生物角度来看,Zhao等人发现,耕作时间的长短直接影响土壤的物理化学性质以及游离铁含量,而这些因素又会决定土壤微生物群落的构成和微生物死亡量,进而间接导致土壤有机碳含量的下降(Zhao等人,2025a)。总之,这些不一致的研究结果源于土地利用类型和开垦时间对土壤有机碳变化方向和速率的复杂相互作用(Cui等人,2012;Guan等人,2025;Li等人,2024c;Zhao等人,2025b)。尽管如此,关于开垦时间、土地利用类型以及土壤物理化学性质如何共同影响土壤有机碳动态的相对作用机制和因果路径,在以往研究中仍有待深入探讨。基于大量实地测量数据,揭示湿地开垦后不同土层深度处的碳汇动态及其演变趋势,对于量化当地及全球沿海湿地碳储存的不确定性具有重要意义。

崇明岛位于长江入海口,经历了数千年的沉积成陆过程,同时也拥有漫长的开垦历史(Wang等人,2026)。在长江口地区,耕地开垦是导致土壤有机碳损失的主要因素,占该地区土壤有机碳总量损失的60%(Fan和Li,2024),因此该地区非常适合用于研究开垦活动对碳循环的影响。不过,现有研究的时间尺度较短,限制了我们对长期碳动态的了解。因此,本研究聚焦于崇明岛的中东部地区,通过测量土壤的物理化学性质、土壤有机碳含量及δ13C值,并采用“以空间替代时间”的方法,来研究湿地开垦后土壤有机碳含量的变化序列。本研究的目标是:(1)阐明不同开垦时期和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下土壤有机碳含量的时空分布特征及其来源;(2)识别控制土壤有机碳动态的主导因素,并量化它们的相对贡献;(3)揭示开垦时间、土地利用类型以及土壤物理化学性质之间相互作用影响土壤有机碳储存的机制。基于以上目标,我们提出以下两个假设:(1)在较长的开垦时期内,由于持续有植被残体和废弃物输入,土壤有机碳含量以及新输入有机碳的比例是否会同步上升?与其他用途的土壤相比,有利于保留植被输入物的稻田,是否具有更强的碳埋藏能力?(2)在决定土壤碳储存总量的过程中,开垦时间和土地利用类型哪个是更为重要的因素?本研究的结果将有助于深入理解开垦活动对碳循环过程的长期影响,为优化可持续湿地管理策略提供依据,同时为实现碳中和目标提供提升土壤碳含量的解决方案。

研究区域
崇明岛位于长江入海口,地理坐标为北纬31°27′00″至31°51′15″,东经121°09′30″至121°54′00″,是中国最大的冲积岛和沙洲,总面积约为1269.1平方公里(图1)。该地区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平均气温为15.3℃,年降水量为1003.7毫米(Ma等人,2015)。崇明岛地形平坦,几乎没有明显丘陵。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该岛的向东扩展速度有所加快。

开垦后的土壤有机碳
随着开垦时间的延长,表层土壤的土壤有机碳含量总体呈上升趋势(图2a)。20世纪50年代之前开垦区域的平均土壤有机碳含量为11.29 ± 4.38 g·kg?1,这一数值显著高于未被开垦的湿地(7.61 ± 3.92 g·kg?1),也略高于20世纪90年代以及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开垦区域的土壤有机碳含量(分别为8.64 ± 2.93 g·kg?1和10.87 ± 4.82 g·kg?1)。在地下土壤中,未被开垦湿地的土壤有机碳含量是已开垦区域的113%。

开垦对土壤物理化学性质的影响
沿海湿地开垦后,土壤的物理化学性质发生了显著变化(表1及图3)。海堤的建设、地下水位下降以及人工土壤排水措施共同导致了开垦后土壤水分含量的降低(Tan等人,2023;Xie等人,2017b)。正如预期,由于灌溉措施的存在,天然湿地的土壤水含量最高,其次是稻田和其他耕地。而森林土壤的土壤水含量则最低。

结论
通过收集不同开垦时期和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下的表层及地下土壤样本,本研究重建了崇明岛中东部地区土壤有机碳动态的变化序列。研究发现,开垦时间与土壤有机碳含量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在较早开垦的土壤中,来自农业或森林输入的新碳在土壤有机碳总量中所占的比例相对较高。

作者贡献声明
孙赫辰: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方法学,研究实施,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刘婷: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正式分析,数据整理。吴晨阳: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研究实施,正式分析,数据整理。王东奇:写作——审稿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方法学,资金获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42571084、41977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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