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从雄心到行动:变革性创新政策实施实证文献的系统综述

《Environmental Innovation and Societal Transitions》:From ambition to ac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of empirical literature on transformative innovation policy implement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Environmental Innovation and Societal Transitions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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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呈现了首个聚焦于变革性创新政策(Transformative Innovation Policies, TIPs)实施阶段实证研究的系统综述,旨在加深对这些政策在现实环境中如何展开的理解。通过联合分析65篇发表于2010年至2025年间的实证案例研究,本研

  
本文呈现了首个聚焦于变革性创新政策(Transformative Innovation Policies, TIPs)实施阶段实证研究的系统综述,旨在加深对这些政策在现实环境中如何展开的理解。通过联合分析65篇发表于2010年至2025年间的实证案例研究,本研究提供了超越孤立案例分析并能够识别重复性实施模式、空白点及情境影响的比较视角。该综述揭示了案例研究在地理上的显著集中性——主要集中于欧洲,而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有限,同时政策部门分布相对均衡。研究人员围绕实施的核心维度组织了主题综合:目标(objectives)、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s)、工具(instruments)、安排(arrangements)、机制(mechanisms)、逻辑(logics)及情境条件(contextual conditions)。重复出现的趋势包括多层级治理(multi-level governance)、演进性方法(evolutionary approaches)以及公共激励措施和多种政策组合(policy mixes)的广泛应用。相比之下,对公民社会行动者参与的研究在大多数案例中仍然有限,表明存在持续的包容性差距。情境和地理因素作为塑造实施动态的相关变量显现出来。最后,本研究引入了一个整合性概念框架,该框架组织了TIP实施的核心维度,并阐明了这些维度如何旨在提升效率与影响。通过系统比较大量实证证据,本研究拓展了当前的TIP文献,并提供了整合性知识,以支持未来研究及更具适应性和情境敏感性的政策实施策略的设计。
2. Theoretical background

理论背景部分构建了一个分析变革性创新政策(TIP)实施的框架,涵盖宏观结构与微观基础。研究采用阶段式政策生命周期视角将实施置于更广泛的政策过程中,并补充了方案理论与变革理论(Theory of Change, ToC),通过因果假设识别政策行动的微观基础。ToC逻辑被作为综合组织的结构,帮助阐明输入、行动者互动和学习动态如何预期产生变革性成果。研究还纳入经典实施研究,描述政策实施为受自主性和多层级治理影响的相互依赖决策链,并结合现实主义评估(realist evaluation),强调机制与情境条件互动产生结果。因此,TIP实施被视作一个多维过程,涵盖其前序条件、实施所涉及的行动者与工具、塑造实施的治理与动态,以及其导向的成果。

2.1 Conceptual roots and distinctiveness of TIPs

TIP基于创新系统范式,明确针对系统变革而非渐进改进。其概念根源在于创新系统研究,将创新重新定义为互动性、制度嵌入的过程,并引入系统失灵(system failures)概念,如协调缺陷和制度僵化。TIP还借鉴可持续转型研究,将社会技术系统视为多层级结构,受行动者异质性、路径依赖和技术、制度与社会实践长期共同演化影响。政策不仅需要支持创新,还需促进根深蒂固系统的重构。与使命导向型创新政策(mission-oriented innovation policy)相比,TIP在分析上强调分布式能动性、实验和自下而上的转型过程,其变革性雄心包括引入方向性以引导创新走向可持续目标、通过扩大行动者参与和合法性促进包容性,以及通过协调、长期和跨部门干预实现系统重构。

2.2 Implementing TIPs: a multi-actor, multi-level, and adaptive process

TIP实施需要超越经典线性政策交付概念化。传统实施理论强调政策成果取决于形式目标向行政实践的转化,而TIP的目标是社会技术系统,这些系统复杂、路径依赖且由异质行动者构成。因此,实施TIP不仅涉及执行预定工具,还需要协调超国家、国家、区域和地方层面的多层级治理过程,协调公共、私人及公民社会行动者,并在不确定性下促进学习与适应。此外,TIP实施本身必须具有实验性、反思性和迭代性,要求目标、工具和协作在行动者面临新兴动态和系统摩擦时持续调整。实施因此成为将变革性雄心转化为具体工具、行动者群体和治理惯例安排的领域,并在此遭遇制度能力约束、政治竞争和社会技术遗产。

2.3 Key methods shaping TIP implementation

实施TIP需要动员一系列反映社会技术转型复杂性、不确定性和争议性的方法。首先,实验(experimentation)被广泛认为是TIP和更广泛变革性治理的典型特征,如生活实验室、测试床和城市创新区,作为真实世界实验室,行动者共同探索新颖的社会技术配置并产生情境证据。其次,形成性学习(formative learning)强调实施过程中的持续反思与调整,要求治理安排鼓励反馈、监测和集体意义建构,这与形成性评价方法一致,关注行为改变、能力建设和新兴变革性成果。第三,政策组合(policy mixes)的战略配置与演化是关键,包括监管、金融、信息及实验工具,其连贯性、互补性和适应性决定其引导系统向变革性方向发展的能力。第四,中介组织(intermediaries)与反思空间(reflexive spaces)的作用,如创新机构、边界组织及跨部门网络,促进协调、学习和对齐,特别是在低能力或制度碎片化环境中增强实施能力。

2.4 Contextuality and geographical variation in TIP implementation

TIP实施嵌入在不同地区的社会技术系统中,情境是理解变革性成果差异的核心分析视角。转型研究强调社会技术变革内嵌于地点特定的制度结构、治理传统和经济专业化中。地区差异影响可启动的实验类型、可动员的联盟以及政治上行政上可行的工具。制度安排在不同治理层面(超国家、国家、区域和地方)变化,先前的制度遗产和治理架构影响TIP的解释与操作化。治理能力差异同样重要,高能力行政部门可协调跨部门干预、动员中介组织并维持迭代学习结构,而低能力环境可能依赖外部支持。此外,社会政治与文化条件影响哪些利益在TIP实施中得到代表以及哪些行动者获得参与,参与性和共创性方法在一些情境中受到支持,而在其他情境中公民社会参与有限或象征性。这些见解表明TIP实施并非统一或普遍可转移的过程,而是受地方特定轨迹、制度能力、治理传统和社会技术遗产塑造。

3. Methodology

研究方法部分采用案例研究方法,基于其能够详细观察政策在现实环境中如何展开并揭示机制与结果的特性。检索在Scopus数据库中进行,使用包含变革性、可持续、环境、挑战导向、第三代和使命导向政策等术语的搜索字符串,并结合“案例研究”关键词。经筛选,最终样本包括65篇科学文献(含反向滚雪球和灰色文献补充)。分析采用混合主题方法,结合演绎类别与归纳细化。为回答研究问题,研究人员对地理区域、部门分布及实施维度(目标、利益相关者、工具、安排、机制、逻辑和情境条件)进行编码和频率分析。

3.1 Data search and inclusion criteria

数据检索于2024年12月进行,搜索字符串包含源自公共话语的概念,如变革性、可持续、环境、挑战导向、第三代和使命导向政策,并与关键词“案例研究”结合,初始返回232条结果。经社会科学、商业管理会计领域筛选,保留149条。为聚焦近期范式转变(2010-2024),限制年代后得到132条,仅保留英文论文得到101条。最终通过仔细评估排除不符合研究范围的论文(如企业政策焦点、关键词提及但未展开、相反逻辑、其他部门、模型开发无实践分析见解),并经过反向滚雪球和Google Scholar及TIPC灰色文献补充,形成65篇最终样本。

3.2 Thematic analysis

对一致的论文进行彻底阅读,针对研究问题1(地理和部门分布)和问题2(实施维度)进行编码。使用混合主题方法,结合既有文献的演绎类别与数据中重复模式的归纳细化。通过探索性频率分析,评估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案例中特征的主导性差异。鉴于TIP的新颖性和“实施”缺乏标准操作定义,研究预期所选文献在概念化和检查实施方面具有高度异质性,主题分析方法旨在容纳这种差异并将其作为分析结果。

4. Analysis and findings

4.1 Trends and gaps

分析发现案例研究地理分布高度集中于欧洲(45篇),其次为拉丁美洲(9篇)、中国(7篇),而北美、中东和非洲各4篇,东南亚和澳大利亚各3篇,印度仅1篇。这种不均衡表明欧美的政策投资与关注度较高,而新兴和发展中国家(分别占总数的23%和6%)的代表性不足,反映了关键空白。部门分析显示经济-工业部门分布相对均衡,包括能源生产、生命科学、交通物流、材料生产、城市化、农食、教育和高科技等,其中可持续城市化政策(如智慧城市和绿色建筑)关注度较高,表明研究者进行了多部门横向投资。

4.2 Identified themes in TIP

通过主题分析,识别出实施研究的重复性主题,通过变革理论(Theory of Change)启发的结构进行重新组织,强调目标、利益相关者角色、工具多样性、安排、机制、逻辑及其受情境条件的制约。

4.2.1 Objectives

目标分析中,环境可持续性最为常见(45个案例),反映气候变化与生态退化作为紧迫问题的共识。社会可持续性(36个案例)强调资源公平获取、社会包容和生活质量改善。重大挑战(35个案例)涵盖健康危机、城市化和社会不平等。经济发展(17个案例)虽较传统,但仍相关,如通过商业竞争和技术进步实现。

4.2.2 Stakeholders (agents)

政策制定者在所有案例中均出现,体现其在框架制定、优先级设定和协调中的核心作用。私营部门出现在63个案例中,强调其投资和资源作用,并与公共行动者合作将政策转化为项目。研究机构(43个案例)提供知识和证据,常作为中介促进知识转移。地方公共部门机构(11个案例)在政策本地化实施中发挥支持作用,但代表性不足。中介组织(13个案例)促进沟通与协调。公民社会行动者(如公民23篇、非政府组织6篇、弱势群体3篇)参与度低,表明包容性关键缺口。

4.2.3 Instruments

工具分析显示激励措施和法规各出现在31个案例中,分别鼓励私营部门投资和设定行为标准。公私合作(26个案例)利用多方资源。公共投资(22个案例)支持高风险的研发与基础设施。税收(6个案例)作为激励或威慑手段,仍与其他政策工具组合使用。其他工具(27个案例)包括计划与战略、环境影响分析、测试床和创新实验室等,体现TIP的灵活性与适应性。

4.2.4 Arrangements

安排维度包含政策工具如何组合与协调的结构性选择。政策组合分析(63个案例)强调多工具整合应对复杂挑战,但存在集中与多样化两种观点。互补性(49个案例)确保工具间协同作用。凝聚力(26个案例)指工具间的内部一致性与战略对齐,虽具挑战但可通过适应性整合实现。替代性(8个案例)代表用变革性工具替代旧有实践,如瑞典物联网案例中通过需求引导逐步替代。总体构建了协同、互补、可适应的政策架构。

4.2.5 Mechanisms

机制方面,多层级治理(39个案例)协调不同政府层面和部门行动,如加泰罗尼亚生物经济议程范例。实验(33个案例)作为迭代学习与适应机制,如德国能源转型中的测试床和生活实验室,但相对理论中心地位仍显不足。参与性与共创性过程(28个案例)广泛参与,如贝鲁特生态社区项目和女性研究者参与的共创案例,增强政策合法性与社会接受度。

4.2.6 Logics

逻辑方面,演进性方法(34个案例)将实施视为开放、适应过程,强调持续学习与调整,而非预定计划执行。主动性方法(34个案例)涉及前瞻性合作,主动引导系统转型,如低碳城市转型案例。

4.2.7 Contextual conditions

情境条件中,路径依赖(18个案例)强调现存技术轨迹、制度结构和文化规范的影响,政策需与地方条件对齐。分析进一步显示发展中国家更频繁使用路径依赖、税收工具和公民社会参与,而发达国家更倾向实验与主动策略,反映出结构性限制与低风险偏好。

4.2.7.1 Geographical variances

地理差异分析显示发展中国家案例中路径依赖、税收工具和公民社会参与更为普遍,可能源于制度约束、较低适应变化能力及对政治合法性的需求;而发达国家则更多采用实验与主动策略。

4.3 Implementation challenges and mechanisms: a synthesis

综合实施挑战与机制:第一,多层级协调与利益相关者包容存在矛盾,多层级治理虽普遍但公民社会参与缺乏。第二,需要平衡路径依赖与创新,发展中国家偏好低风险传统工具,而实验性策略虽理论上重要但实际应用不足,需要发展制度能力。第三,政策组合虽普遍,互补性较易实现但凝聚力较难维持。TIP实施的有效性取决于所用机制如何应对特定挑战,以及制度对齐、学习文化和利益相关者赋权等使能条件是否健全。

5. Discussion and avenues for future research

讨论部分强调TIP的核心在于社会技术系统的系统观,实施是持续学习、协商与适应过程。研究聚焦实施阶段的动机在于该阶段最能显现张力、权衡与失败。通过综合发现,构建了一个整合性分层框架,将情境条件、变革性目标、行动者配置及分层实施架构(工具、安排、机制)视为分析序列,并跨越战略性取向(逻辑),导向实施效率与政策影响(但成果测量系统不足)。框架揭示了安排层面工具间互补性较易实现但凝聚力不足的问题,指出内部战略一致性比工具数量更重要。三个理论贡献:系统化实证知识基础、丰富转型理论强调情境变量、将实施操作化为可分析维度。未来研究应关注TIP的系统影响评估、政策组合设计、行为反应、意外后果及地理扩展,尤其需加强发展中国家研究,并考虑政治制度与机构稳定性。

5.1 Conclusion

本文系统综述了TIP在不同情境下的实施研究,使用微基础分析框架连接目标、利益相关者、工具、安排、逻辑和机制。发现实施研究地理不均,集中于欧洲,发展中国家覆盖不足。实证研究主要分析多层级治理、演进性和主动性方法、实验、参与和路径依赖,并记录了多样化的目标(以环境和社会可持续为主)及工具组合。行动者方面,政策制定者、私人行动者和研究机构突出,公民社会和弱势群体关注较少。地理比较显示发展中国家更强调路径依赖、税收和公民社会参与。然而,现有实证研究对连接目标、工具和治理安排与实际变化的机制理解有限。本文通过绘制研究现状和识别分析空白,支持更扎实的知识积累,并指出未来最需要的实证调查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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