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碳纤维增强双酚A基环氧-胺复合材料用于纤维和单体生产的化学回收

《Green Energy & Environment》:Chemical recycling of carbon fibre-reinforced bisphenol A-based epoxy-amine composite for fibre and monomer production: A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Green Energy & Environment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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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碳纤维增强双酚A基环氧-胺聚合物(BPA-CFRPs)因其优异的强度重量比、耐久性和热机械稳定性,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电子、汽车、风电叶片和航运行业。然而,高度交联环氧网络固有的不溶和不熔性,加上缺乏高效回收策略,最终导致其寿命结束后被填埋或焚烧。过去十年来,

  
碳纤维增强双酚A基环氧-胺聚合物(BPA-CFRPs)因其优异的强度重量比、耐久性和热机械稳定性,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电子、汽车、风电叶片和航运行业。然而,高度交联环氧网络固有的不溶和不熔性,加上缺乏高效回收策略,最终导致其寿命结束后被填埋或焚烧。过去十年来,针对BPA-CFRPs开发了不同的前沿化学回收策略,主要目标是回收碳纤维(CFs),而环氧树脂基体的有效利用和增值化仍探索不足。在该小型综述中,研究人员总结了BPA-CFRPs化学回收的最新进展,包括溶剂解(solvolysis)、氢解(hydrogenolysis)、氧化解聚(oxidation depolymerization)以及电催化(electrocatalysis)和光催化(photocatalysis),特别强调催化剂开发、溶剂效应、单体收率、CFs力学性能保持率、反应机制以及不同回收策略的关键限制。最后,研究人员讨论了当前的工业实施挑战和未来展望,以开发高效且选择性解聚策略,实现BPA-CFRPs的闭环回收。
论文主体部分总结如下:

**1. 引言**
碳纤维增强双酚A基环氧-胺聚合物(BPA-CFRPs)是一类主要的高性能热固性材料,因优异的强度重量比、热机械性能和耐化学性,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汽车、电子、海运和风能领域。其全球产量快速增长,预计2025年达181000吨。然而,BPA-CFRPs在全生命周期中面临显著的环境和可持续性挑战:生产能耗高(碳纤维(CFs)制造即贡献高达25 kg CO2e/kg),且环氧前体(如双酚A二缩水甘油醚,DGEBA)与胺固化剂的合成进一步增加温室气体排放(约4 kg CO2e/kg树脂)。此外,有限的可回收性导致寿命结束后被填埋或焚烧,仅风能领域预计到2050年将有4300万公吨退役叶片堆积于填埋场。现有工业回收方法(机械回收和热解)存在固有局限:机械回收将复合材料粉碎为粉末或填料用于低价值应用,造成显著降级利用;热解在苛刻条件下非选择性断裂化学键,导致纤维性能恶化(表面损伤、力学强度下降)并产生有毒气体副产物,且降解产物混合物复杂,下游分离和增值化困难。因此,开发高效且可持续的化学回收策略(尤其能同时回收高质量CFs和环氧衍生建筑砌块)尤为重要。过去十年,多种化学回收策略被开发,包括溶剂解(solvolysis)、氢解(hydrogenolysis)、氧化解聚(oxidation depolymerization)以及电催化(electrocatalysis)和光催化(photocatalysis),但环氧基体选择性增值化为明确单体(如双酚A(BPA)、胺和氨基醇)仍探索不足。本综述聚焦于BPA基环氧-胺CFRPs的化学回收,强调通过同时回收高质量CFs和明确环氧衍生物单体实现闭环可回收性,系统比较不同策略在催化剂开发、溶剂效应、单体选择性、CFs力学性能保持率、反应机制及关键限制方面的表现,并讨论工业实施挑战和未来展望。

**2. BPA-CFRPs的制备**
环氧树脂通常通过含活性氢的多功能化合物与环氧氯丙烷(ECH)反应,再经脱卤化氢步骤生成活性环氧基团制得。其中,DGEBA约占全球环氧树脂市场的75%。其工业合成通过苛性耦合过程进行:BPA在碱性条件下与过量ECH反应,经亲核开环和脱氯化氢两步机制,主要产物为n=0的DGEBA单体(>85%)。也可采用相转移催化剂(如季铵盐)分步进行耦合和脱氯化氢,以提高收率(>90%)。BPA-CFRPs的制备通常涉及DGEBA与多官能胺固化剂在CF增强体存在下的固化过程。固化时,伯胺通过亲核开环反应攻击环氧环,生成β-羟基胺中间体,仲胺进一步与环氧基团反应,形成叔胺键并引入羟基,最终形成由C–N和C–O共价键连接的三维交联网络。此外,羟基与环氧环之间的醚化反应作为竞争副反应,增加网络结构复杂性。在CF增强体存在下,环氧基体结合并保护CFs,同时促进纤维-基体界面的有效应力传递,赋予复合材料优异的力学强度、热稳定性和耐化学性,但也使其难以降解和回收。商用BPA-CFRPs的组成(胺固化剂类型、固化程度、纤维上浆剂、添加剂如增韧剂、填料、阻燃剂等)差异显著,可影响交联密度、网络极性、界面强度及可断裂键的局部可及性,从而导致不同的化学降解行为。

**3. 溶剂解**
溶剂解是研究最广泛的化学回收策略之一,可在高温高压或催化添加剂存在下高效去除环氧基体并回收CFs。根据溶剂类型,分为水解法(hydrolysis)、醇解法(alcoholysis)和乙酰解(acetolysis)。

**3.1 水解法**
水解法成本低廉,可在超临界或近临界水条件以及含催化剂的温和水介质中进行。超临界水(约405°C,~280 bar)中,水性质改变(介电常数降低、氢键网络破坏),降解主要通过热诱导均裂途径进行,产物主要为甲酚、烷基酚和芳香烃,回收CFs结构完整。碱性添加剂(如KOH)可提高树脂去除效率(~97%),但强碱性环境可能导致CFs力学性能部分劣化。近临界水(300°C)中,离子化和自由基途径共存,通过均裂醚键和H+促进C–O和C–N键断裂,生成双酚A、苯酚及其衍生物。酸催化水解法在较温和条件下实现高降解效率:布朗斯特酸(如十二烷基苯磺酸,DBSA)在190°C下完全断裂C–N键,产物主要为保留芳香主链的低聚物,回收CFs表面清洁、结构完整(拉伸强度保持率>90%);路易斯酸(如ZnCl2,60 wt%)在220°C下实现97.3%降解效率,产物为保留BPA主链的低聚碎片,CFs拉伸强度保持率>90%。但水解法受限于交联网络的疏水性和质量传递限制,以及高温高压下键断裂选择性低、反应产物复杂。

**3.2 醇解法**
超临界醇解利用醇类(甲醇、乙醇、(异)丙醇、丁醇、乙二醇等)作为溶剂。醇类临界点较低,与疏水环氧基体相容性好,促进溶剂渗透和树脂溶胀。醇作为氢供体,通过Guerbet型反应生成醛和氢自由基,这些氢自由基可捕捉均裂产生的自由基碎片,抑制再结合,促进单体选择性生成。例如,超临界正丙醇(360°C,60 min)完全解构BPA-CFRPs,产物主要为酚类和苯衍生物,回收CFs拉伸强度保持~98%。长链醇(正丙醇、正丁醇)优于甲醇或异丙醇。碱性添加剂(如KOH,1 wt%)可加速Guerbet反应,增加氢供体生成,抑制炭化,使产物为更小分子碎片。但醇解法条件苛刻,且单体收率尚不明确。

**3.3 乙酰解法**
乙酰解以乙酸同时作为溶剂和反应介质,能有效溶胀和渗透环氧基体。路易斯酸(如AlCl3)在180°C下6 h即可完全解构树脂网络(97.4 wt%),回收CFs拉伸强度保持率~97.7%。Al3+与氮原子孤对电子配位,选择性活化C–N键,同时保留C–O醚键和芳香主链。更近期的突破显示,无需额外催化剂,乙酸单独在280°C下4 h可通过同时断裂C–O和C–N键,高效解聚多种商用BPA-CFRPs,并同时回收明确单体——乙酰化酚类衍生物和乙酰化二胺单体,收率优异(乙酰化BPA达96 mol%,乙酰化胺达112 mol%)。回收CFs表面形貌和力学性能与原始纤维相当,可直接用于复合材料制造。技术经济分析(TEA)和生命周期评估(LCA)显示,该路线回收CFs的最低售价(MSP)约1.50美元/kg,温室气体排放比传统原生CF生产低近99%。

**4. 氧化**
氧化解聚采用氧化剂如过氧化氢(H2O2)、分子氧和硝酸。H2O2(30%)与乙酸共溶在回流条件下4 h可有效解构BPA-CFRPs,同时回收结构完整的CFs。机制上,H2O2通过氧原子转移(OAT)氧化胺基团生成N-氧化物中间体,再经消除和水解选择性断裂C–N键。路易斯酸(如ScCl3)可加速消除步骤。但H2O2易导致BPA主链过度氧化,产物复杂。催化需氧氧化采用MnCl2和AlCl3双催化剂在乙酸中于180°C、10 atm O2下进行,抑制芳香基团过度氧化,部分回收BPA衍生物,CFs保持力学性能。机制涉及MnCl2促进胺的需氧氧化,AlCl3通过路易斯酸辅助溶剂解促进C–N断裂。

**5. 氢解**
催化氢解基于过渡金属催化剂,选择性断裂环氧-胺网络中的C–O键,在温和条件下高效回收明确单体并保持CFs结构完整性。Ru催化转移氢解(三齿膦配体Ru催化剂,异丙醇为氢转移溶剂,160°C,16 h)选择性断裂BPA基团相邻的C–O键,高产率回收BPA,并有效回收结构完整的CFs,适用于多种商用BPA基环氧树脂及复合材料(如风电叶片废料)。机制涉及Ru催化的脱氢-还原级联:β-羟基醚基团首先脱氢为酮中间体,降低相邻C–O键解离能,进而通过低价Ru的氧化加成活化,再经氢转移还原裂解释放酚类产物和BPA。Ni催化转移氢解(Ni(cod)(dcype),N-甲基-2-吡咯烷酮(NMP)中200°C,36 h)通过异常远程协同氧化加成机制,从模型DGEBA-胺树脂中获得BPA收率~66%,但尚未在复合材料中验证。

**6. 光催化**
光催化解聚在温和条件下同时生成高质量CFs和明确单体。光激发催化剂与布朗斯特碱协同,通过质子耦合电子转移(PCET)活化β-羟基醚的羟基,生成烷氧自由基中间体,随即发生β-断裂,导致C–C键断裂并生成明确单体。使用模型BPA基环氧网络,该光催化方案实现近定量解聚,得到烷基化BPA衍生物(M1–M4)总收率高达88%,可进一步通过BBr3催化的脱烷基反应转化为BPA,实现闭环回收。该方法对混合塑料流(PVC、PS、PC、PMA)及不同着色和添加剂具有耐受性。应用于BPA-CFRPs时,烷基化BPA衍生物收率达~70%,同时实现CFs的物理分离,但回收CFs的力学和结构完整性的详细评估尚未建立。

**7. 电催化**
电化学解聚在相对温和条件下利用外部电位驱动环氧树脂降解。典型系统中,CFRP本身可作为阳极,电解质电氧化产生高活性中间体攻击环氧-胺网络。使用NaCl电解质时,氯离子在阳极氧化为Cl2,与水反应生成活性氯物种(如HClO和ClO-),氧化降解环氧网络,实现大量树脂去除,但氯衍生物种的强氧化性导致纤维表面过氧化和氯化,拉伸强度保持率约80%。改用有机电解质(如乙酸)时,乙酸在CFRP阳极发生Kolbe型反应生成甲基自由基,甲基自由基从环氧-胺网络杂原子α位选择性摘取氢原子,生成亚胺正离子中间体,随后水解导致C–N键断裂,实现选择性解构(20 h内),未报道明确单体生成。回收CFs拉伸强度保持率~94%,无表面氧化或氯化。

**8. 工业实施挑战**
尽管化学回收BPA-CFRPs取得显著进展,但大多数方法仍聚焦于树脂去除效率、单体/低聚物收率和CFs力学质量,而有关工业实施的工艺相关指标(溶剂回收与纯化效率、反应后废液管理、反应器构型分析、放大验证)报告不足。溶剂消耗、纯化和可回收性显著影响过程经济和环境性能。例如,BPA-CFRPs乙酰解的过程建模表明,将乙酸回收效率从80%提高至~99.5%,可使回收CFs的MSP从约2.15美元/kg降至1.50美元/kg;CFRP固含量从20 wt%降至5 wt%导致MSP增加约两倍;LCA显示乙酸消耗是温室气体排放的主要贡献者。因此,最小化溶剂损失、最大化回收效率和提高基材与溶剂比是降低成本和碳足迹的重要优先事项。反应后废液管理(含溶剂、催化剂、金属、溶解的环氧碎片、添加剂等)同样重要,但当前方法主要针对CFs回收,对废液组成、纯化要求、废气处理及残留催化剂和添加剂的去向提供信息有限。解构树脂产品的管理强烈影响过程经济:如乙酸回收后对解构树脂进行厂外处置使MSP升至2.45美元/kg,而回收并增值化则降至1.50美元/kg。此外,缺乏反应器构型分析和放大验证是另一主要障碍。当前多数研究在小型批式反应器中使用明确的模型BPA-CFRP样品进行,而真实消费后BPA-CFRP废料是异质固体材料,具有可变厚度、纤维架构、树脂含量、表面涂层、填料和添加剂等。放大过程中,不均匀溶剂渗透、传热传质限制、催化剂可及性受限和对杂质耐受性不足可直接影响树脂去除、产物分布和回收CFs质量。未来研究应超越概念验证的批式展示,转向连续、半连续或其他可放大反应器构型的放大验证,特别关注固液接触强化、传热传质、杂质耐受性和长期运行稳定性。

**9. 总结与展望**
近年来,BPA-CFRPs化学回收取得显著进展,区别于传统机械回收和热解导致的降级利用,化学回收可实现选择性解构,同时保留环氧基体和CFs的价值。不同化学回收策略(溶剂解、氧化解聚、氢解、光催化、电催化)在单体回收和CFs性能保持方面表现各异。催化剂开发从早期苛刻条件下的非选择性基质破坏逐步转向选择性和产物导向的化学回收:从超临界水解/醇解的热诱导均裂,到路易斯酸驱动的C–N选择性断裂,再到Ru或Ni催化的C–O选择性断裂通过β-羟基醚脱氢和金属介导的氧化加成。然而,真正闭环回收仍远未实现,主要挑战包括:高度交联、拓扑约束和电子非均匀网络导致高键解离能和有限活性位点可及性;多数系统仅能回收CFs而环氧基体仍转化为低价值碎片;需开发温和的催化串联过程整合解聚与产物升级。另一个重大挑战是热固性复合材料的固态本质导致的传输限制(溶剂、催化剂和反应中间体扩散受阻),需开发溶胀剂或预处理方法(如尺寸减小、预溶胀、机械/超声波辅助)以减轻扩散限制。从机制角度,不同策略涉及自由基、氧原子转移、氢转移、质子耦合电子转移、Kolbe型甲基自由基等路径,但决定C–O、C–N、C–C键选择性断裂的因素尚未定量解析,未来需建立定量多尺度机制框架(结合原位光谱、反应-扩散模型和计算模拟)。此外,缺乏标准化评价指标(树脂转化率、单体收率、CFs保持率等指标不统一且条件不可比)阻碍了不同方法的有效比较。需建立标准化性能指标,并广泛整合TEA和LCA,以及利用AI辅助预测解聚路径、产物分布和关键成本驱动因素。最后,在材料设计阶段引入动态共价键(如亚胺、缩醛、酯)可作为补充长期方案,但该方法依赖材料重新设计,且可能损害热稳定性、力学强度和耐久性,不能直接解决现有大量BPA-CFRP废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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