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绿色选择:探究碳标签产品购买意图的复杂路径

《Journal of Retailing and Consumer Services》:Decoding the green choice: Unraveling the complex pathways of purchase intention for carbon-labeled produc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Journal of Retailing and Consumer Services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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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森|高旭科|王万|韩丽|荆晓东 中国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管理学院,西安710055 **摘要** 碳标签通过揭示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引导消费者选择低碳产品,已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政策工具。现有研究多聚焦于个体心理因素的单独影响,而较少探讨多种因素如何共同影响消费

  孟森|高旭科|王万|韩丽|荆晓东
中国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管理学院,西安710055

**摘要**
碳标签通过揭示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引导消费者选择低碳产品,已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政策工具。现有研究多聚焦于个体心理因素的单独影响,而较少探讨多种因素如何共同影响消费者对碳标签产品的购买意愿。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结合理性行动理论,构建了一个涵盖碳标签认知、信任、环境关切、态度及创新倾向的研究框架。通过361份有效问卷的数据,运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与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方法,探究影响消费者高度购买意愿的前置条件。PLS-SEM分析表明,信任、环境关切、态度及创新倾向均与购买意愿呈显著正相关;碳标签认知虽与购买意愿无直接显著关联,但可通过态度产生间接影响。此外,创新倾向不仅与购买意愿正相关,还在这些关联中起到重要的调节作用。fsQCA分析进一步显示,高度购买意愿与多种相互关联因素的复杂组合模式有关。通过这种整合性方法,不仅拓展了对碳标签产品消费行为的理论理解,还为改进碳标签系统及优化低碳零售策略提供了实践建议。

**引言**
全球气候变化的加剧导致极端天气频发,严重威胁人类生产生活(Guidice等,2025)。在温室气体排放和环境污染日益严重的背景下,碳排放已成为决定环境可持续性的核心因素。作为量化产品全生命周期碳足迹的生态标签,碳标签能有效引导消费者的绿色购买决策(Taufique等,2022)。目前,以英国碳信托为代表的碳标签体系已在德国、美国等发达国家得到广泛应用(Courtat等,2023)。2021年中国推出了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利用市场机制推动生产和消费的低碳转型(Lin和Huang,2022)。尽管宏观政策和企业低碳举措已取得显著成效,但减排本质上是一项需要多方协作的系统性工程。公众的积极参与对于从消费端控制碳排放至关重要(Guan等,2025)。尽管公众的环境意识不断提升,但将这种意识转化为实际的低碳购买行为仍受传统态度-行为差距的制约。在零售市场中,企业绿色营销的虚假宣传以及模糊的环境宣传信息(Ikhsan等,2024),再加上较高的绿色产品溢价(Pourmahdi等,2025),都增加了消费者筛选产品的难度,阻碍了绿色消费的普及。因此,碳标签作为一种将隐性的环境信息显性化的有效工具,成为解决这一困境的关键手段。尤其是对于食品、饮料等低关注度的日常零售产品,消费者往往凭直觉快速做出购买决策。在此背景下,碳标签能够直观展示产品的环境价值,帮助消费者迅速识别并选择低碳产品。与大多数温室气体减排措施不同,碳标签的推广主要依赖企业和消费者的自愿参与,而非政府的强制规定(Courtat等,2023)。

在探究碳标签产品购买意愿的前提因素时,理性行动理论为解释消费者行为意图提供了经典的基础框架。该理论认为,个体的态度是其行为意图的核心决定因素,而态度则由其对特定对象的认知和信念所塑造(Rai和Narwal,2025)。与感知价格或社会规范等外部情境因素不同,碳标签属于需要消费者主动解读的信息载体,因此,认知、信任和态度等内部心理反应才是绿色购买决策最直接、最核心的决定因素。现有研究表明,消费者对碳标签的理解、接受程度及其可信度都与购买意愿呈正相关(Ang等,2024)。此外,作为一种新兴的生态标签,碳标签尚未被大众广泛接受。低碳消费理念需要时间在社交网络中传播才能获得公众认可(Gunarathne等,2020)。在这一过程中,创新倾向——即衡量消费者愿意尝试新产品的心理特质——是早期采用行为的关键预测因素(Bashiri和Alizadeh,2018)。

尽管现有研究为推广碳标签产品奠定了理论基础,但仍存在明显局限。以往研究多关注碳标签的外部设计及信息呈现方式对消费者行为的影响(Edenbrandt等,2025),但这些信息干预并非总是有效。当碳标签呈现过于复杂的环境信息时,反而可能引发认知负担,甚至削弱消费者对低碳产品的购买意愿(Visser-Amundson和Filimonau,2026)。这表明,仅披露外部信息并不足以直接激发绿色购买行为。外部环境信号能否有效转化为实际购买意愿,根本上取决于消费者的内在心理特征。为揭示这一内在机制,学者们常将感知行为控制或自我效能感纳入理性行动理论等经典框架,以探讨个体环保行为的决定因素(Liu等,2025;Yang等,2026)。然而,对于作为新兴生态标签的碳标签而言,消费者采纳的主要障碍并非缺乏行为能力,而是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因此,与传统的行为能力指标相比,创新倾向——即反映个体接受新概念倾向的特质——在当前背景下更具核心意义。具有较高创新倾向的消费者更容易被新技术或新概念吸引(Song等,2025)。面对碳标签产品时,他们无需极高的认知水平或信任度就能形成购买意愿。目前很少有研究将创新倾向作为核心变量纳入分析框架,因此现有的绿色消费变量组合难以捕捉早期采用者在复杂决策过程中的创新特质,也无法充分体现其在将认知、信任等前置变量转化为购买意愿过程中的调节作用。

除上述概念局限外,现有关于碳标签产品购买意愿的研究大多侧重于估算单个变量的净效应。这种传统方法难以体现碳标签干预所具有的非唯一性和路径依赖性(Sun等,2023)。例如,Ang等(2024)发现,在同一样本中,碳标签及其可信度显著提升了人们对动物源食品的购买意愿,但对植物基替代品的购买意愿则无显著影响。这种差异并非源于变量本身的局限性,而是由于核心前置因素的功能作用具有高度不确定性。换句话说,同一变量在不同产品背景或消费者心理状态下可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传统分析方法难以把握通往高购买意愿的路径所具有的等终态性和不对称性。这一方法论局限凸显出采用配置视角来解析驱动消费者绿色决策的多元等终态路径的紧迫性(Liao等,2026;Sharkasi等,2025)。

鉴于这些不足,本研究以中国能源大省陕西省的日常零售类碳标签产品(如食品和个人护理用品)为研究对象,开展实证分析。该省长期依赖化石能源和重工业,其区域低碳转型面临严峻挑战。然而,负面的环境外部性使得当地居民对生态质量和健康风险的敏感度显著提高。先前的研究表明,面临更高环境风险的个体更倾向于采取措施降低潜在威胁,并通过绿色消费决策寻求心理补偿(Chae等,2025)。在购买低关注度产品时,碳标签能为消费者提供快速的启发式决策线索。在环境危机意识较强的高碳排放地区,这些启发式线索在日常零售场景中的引导作用更为突出。近年来,随着产业绿色升级和低碳政策的推进,该地区公众的绿色消费意识进一步增强。因此,探究当地消费者购买碳标签产品意愿的背后前提结构及复杂关系模式,不仅有助于理解宏观环境下微观主体的绿色消费行为,也为评估新兴市场中碳标签系统的推广潜力提供了典型案例。

本研究的主要创新在于深化理论视角并扩展概念框架。在理论层面,本研究突破了单一前置因素分析的局限,旨在解决低碳消费中普遍存在的“态度-行为差距”问题。由于传统线性逻辑难以把握消费者心理决策过程中各前置条件的协同匹配关系,本研究采用了配置视角。通过结合PLS-SEM和fsQCA分析,识别出影响购买意愿的关键因素,并阐明这些意愿背后的多元等终态路径,从而为将绿色消费意愿转化为实际行动提供实证依据。在概念框架层面,本研究从微观需求角度将创新倾向纳入碳标签产品购买决策过程,深入分析了其在将心理认知转化为购买意愿过程中的双重作用。除了证实创新倾向与购买意愿的正相关关系外,实证结果还揭示了它在认知、信任与消费行为之间的关系中的独特调节作用。这些发现为政府设计动态激励政策和企业制定精准的绿色营销策略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整体研究框架如图1所示。本文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二节构建理论框架并提出研究假设;第三节详细介绍研究方法与数据收集过程;第四节呈现数据分析结果;第五节进行综合讨论;第六节总结研究结论。

**理论基础**
理性行动理论认为,主观规范和态度是个体行为意愿的关键预测因素(Rai和Narwal,2025)。在碳标签背景下,有效理解标签内涵及其环境效益是形成积极态度并进而促进购买意愿的前提。然而,由于碳标签仍处于市场萌芽阶段,尚未获得广泛的社会共识,早期消费者的购买行为……

**样本选择与数据收集**
作为中国典型的传统能源基地,陕西省正处于从高碳排放向低碳发展转型的关键时期。因此,该省居民的环境风险感知和绿色消费行为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为研究公众对碳标签产品的购买意愿提供了理想的背景。数据收集于2025年2月,通过Wenjuanxing这一专业的商业在线问卷平台完成……

**共同方法偏差**
共同方法偏差是指由于数据来源、测量情境或评估方法一致而导致的变量间系统性误差(Huang等,2024)。由于本研究使用自我报告的横截面数据来测量核心变量,因此采取了程序控制和统计检验措施以减少可能的共同方法偏差。在程序控制方面,问卷以匿名形式发放,并适当调整了问卷题目的顺序以降低……

**结果讨论**
在全球气候治理不断推进的背景下,碳标签体系被视为连接生产端减排与消费者选择的重要政策工具。绿色消费决策是一个由多重因素协同作用驱动的复杂过程,传统的单一净效应分析难以全面揭示其内在机制。因此,本研究采用了双重分析策略……

**主要结论**
在中国积极推进碳标签体系以及市场向低碳消费转型的背景下,探究碳标签产品购买意愿的多维度前置因素,对于理解可持续消费行为及推动绿色经济转型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本研究以购买意向作为核心研究对象,结合PLS-SEM与fsQCA方法,从净效应和CRediT作者贡献角度探讨其前置影响因素。孙蒙:概念构建、数据整理、定量分析、方法设计、初稿撰写、论文修订。高旭科:定量分析、资金获取、方法设计、论文修订。王万:概念构建、方法设计、论文修订。韩利:概念构建、论文修订。荆晓东:可视化处理、论文修订。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致谢:我们感谢中国陕西省自然科学基金(编号2023-YBSF-573)的支持,同时也感谢编辑和审稿人提出的宝贵意见。此外,还要感谢所有参与调查的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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