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水污染问题日益严重,表现为难处理的有机污染物、过量营养物质以及重金属的持续存在,这充分暴露出传统物理化学处理技术和生物处理技术的局限性[[1], [2], [3], [4]]。这些传统方法往往存在处理效率低、对环境变化敏感度高等问题,尤其在底物浓度较低的条件下,电子供体的供应也不足[2,[5], [6], [7], [8]]。为克服这些瓶颈,将异质材料与微生物过程相结合已成为环境修复领域的一项重要突破[9,10]。这种异质材料-微生物混合技术利用导电性或光活性材料(如铁矿物、零价铁、半导体)与功能性微生物之间的协同作用[2,[11], [12], [13], [14], [15]],通过构建高效的“材料-微生物”界面,实现物种间的直接电子传递,优化微生物的代谢能量获取,并为微生物提供保护性微环境,从而提高系统的处理能力[[16], [17], [18]]。最近的研究还表明,通过对界面进行表面功能化处理,可以提高其生物相容性和电子传递效率[17,19,20]。因此,这类混合系统相比单独的生物法或化学法具有明显优势,如更高的降解效率、更彻底的污染物矿化、更强的抗冲击能力,以及更低的碳足迹[16,19,21]。
近年来,关于这类材料-微生物混合系统的机制研究以及应用范围拓展取得了显著进展(见图1)。大量研究表明,天然导电矿物(如磁铁矿、黄铁矿)和合成材料(如零价铁、石墨烯碳氮化物)可作为关键的电子载体或成核核心,通过多种途径激发微生物的活性[4,[20], [21], [22], [23], [24]]。例如,含铁材料可作为替代性的电子供体或受体,丰富厌氧氨氧化菌群,从而在底物有限的条件下加速氮的去除[11,25,26]。同样,光催化生物混合系统能够利用太阳能驱动酶促反应,实现抗生素的降解和重金属的还原[[27], [28], [29]]。还有研究指出,这些材料能够上调关键功能基因,促进胞外多聚物的分泌,诱导污泥颗粒化,进而提升系统的整体稳定性和处理能力[25,[30], [31], [32], [33]]。尤其值得关注的是纳米材料-微生物复合体的发展,通过精确设计的纳米粒子,可以为特定的微生物群落创造理想的微环境[4,21,25,32,34]。
尽管取得了这些令人瞩目的进展,但仍然存在一些关键的知识空白和挑战,制约着这类系统的广泛应用。在微观层面,界面电子传递的动态机制,尤其是不同氧化还原条件或光照条件下微生物外膜与材料表面之间的分子相互作用,目前尚未完全明了[28,35,36]。虽然实验室规模的实验已经验证了这一概念,但将其转化为可大规模应用的反应器仍是一个重要难题。此外,诸如如何优化光催化系统中的光照分布、如何控制水力停留时间,以及如何确保材料-生物膜复合材料在真实废水环境中的长期稳定性等问题也尚未得到解决。另外,这类混合系统的经济可行性和环境安全性也需要在投入工业应用之前进行全面的生命周期评估和风险分析[37]。
在本综述中,我们旨在全面总结当前用于强化水处理的异质材料-微生物耦合系统的研究进展。异质材料-微生物混合系统在强化水处理中的应用流程如图S1(补充信息)所示。我们将深入探讨界面电子传递的基本机制,分析各种异质材料(如矿物、金属氧化物、零价铁、石墨烯碳氮化物)在光催化和非光催化生物混合系统中的作用。同时,我们会重点分析反应器设计,以弥补机制研究与工程应用之间的差距。最后,我们将指出未来的研究方向,重点是开发坚固且具有自修复能力的材料。至关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实用的指导方针,将现有的创新成果转化为实用的大规模废水处理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