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Mind the gaps: The moral journey of tour guides who qu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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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业工作者离开环境脆弱目的地的决定,为旅游研究中亲环境行动这一关键但未被充分探索的视角提供了契机。本定性研究通过对25位因陷入工作困境而决定退出该行业的南极前导游进行访谈,探讨了这一问题。借鉴困境(dilemma)、道德协商(moral negotiatio
旅游业工作者离开环境脆弱目的地的决定,为旅游研究中亲环境行动这一关键但未被充分探索的视角提供了契机。本定性研究通过对25位因陷入工作困境而决定退出该行业的南极前导游进行访谈,探讨了这一问题。借鉴困境(dilemma)、道德协商(moral negotiation)和环境关怀(environmental care)理论,本研究探讨了导游在辞职前经历的决策过程。研究人员将态度-行为缺口(attitude-behavior gap)重新概念化为三个相互关联的缺口:问题-解决方案(problem-solution)、解决方案-决策(solution-decision)和决策-行为(decision-behavior)缺口,这些缺口是通过一个渐进的过程进行协商的。研究结果挑战了环境关怀需要持续参与的假设,表明退出既是对脆弱环境的关怀行为,也是对自我的关怀行为。
一、 研究背景与意义
南极旅游被公认为地球上碳强度最高的旅游类型,其快速增长对当地脆弱的生态系统构成了严峻威胁。尽管旅游学界长期关注可持续发展,但现有研究大多局限于低投入、低影响的亲环境行为(如重复使用毛巾),这些行为往往不足以抵消长途旅行带来的巨大环境代价。此外,学术界普遍存在一种预设,即旅游业应当继续存在并增长,从而忽视了完全退出或限制旅游活动作为一种道德解决方案的可能性。同时,关于“非参与者”——即那些主动选择不参与旅游活动的个体——的视角在旅游文献中几乎处于失语状态。为了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聚焦于25位主动辞去南极导游职务的前从业人员,探讨他们如何从最初的环境关注演变为最终的高影响亲环境行为(high-impact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该研究不仅挑战了环境关怀必须依赖物理在场(physical proximity)的传统观念,还揭示了个人脱离高碳旅游活动背后的深层心理机制,对于理解生态紧急时代的道德决策具有重要意义。
二、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深度定性研究方法,通过对25名前南极导游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收集数据。样本主要通过极地导游专属社群及滚雪球抽样法招募,涵盖不同性别、年龄、从业季节及船只规模。访谈内容围绕导游的职业历程、道德困境的觉醒、离职决策过程及后续反思展开。数据分析采用主题编码(thematic coding)技术,借助Atlas.ti软件进行迭代式编码,从原始数据中归纳出道德协商的动态阶段。研究人员特别关注受访者从意识到困境到采取行动的认知跨越过程,通过开放式编码识别出关键的转折点与心理冲突,最终构建出解释离职行为的概念模型。
三、 研究结果
1. 离职原因的多维剖析
研究发现,导游离职的首要原因是环境因素(19人将其列为首要原因)。具体而言,气候变化的具身感知(如异常高温、冰川崩解)、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干扰(如企鹅群落被游客频繁打扰)以及对行业资本逐利本质的失望(如无视生物安全规则、扩大船队规模),共同构成了促使他们反思的道德催化剂。
2. 螺旋式道德协商模型:跨越三重缺口
研究将经典的“态度-行为缺口”细化为三个必须通过痛苦的道德协商才能跨越的心理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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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解决方案缺口(Problem-solution gap):困境的觉醒
在这一阶段,导游最初处于“生活于否认(living in denial)”的状态,即便承认环境问题,也拒绝接受“彻底离职”这一激进方案。触发他们觉醒的往往是外部唤醒事件,如目睹游客对气候灾难的无知欢呼,或是同事率先离职带来的榜样效应。随着直觉上的不适感(“肩上的小声音”)逐渐增强,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成为了行业破坏环境的“共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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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方案-决策缺口(Solution-decision gap):道德转向的发生
跨越这一缺口涉及外部与内部临界点(tipping points)的交互作用。外部临界点包括目睹管理方忽视环保建议或船只惊扰鲸鱼等具体事件;内部临界点则是视角的不可逆转变。在此过程中,导游的道德推理发生了深刻变化:他们从最初试图平衡利弊的功利主义(utilitarian)视角(认为带客人去南极能教育大众),转向了基于绝对原则的道义论(deontological)视角(认为破坏环境在道德上是错误的)。这种从“计算得失”到“坚守原则”的转变是做出离职决定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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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行为缺口(Decision-behavior gap):行动中的谦逊
即使做出了决定,将决定转化为实际行动仍需克服自我欲望的阻碍。导游必须经历自我解剖,区分“自私的自我”(渴望重返南极的壮丽景色)与“逻辑的自我”(意识到重返只会增加碳排放)。通过培养谦逊(humbleness)并将环境关怀与自我关怀(self-care)相结合,他们最终克服了心理障碍,完成了离职行为。
3. 超越决策-行为缺口:持续的螺旋
离职并非道德旅程的终点,而是一个开放式的螺旋的持续。许多前导游在离职后经历了身份认同的丧失,并在“怀念南极”与“坚守原则”之间反复拉锯。部分人虽然考虑过重返,但会设定极其严苛的条件(如实现零排放航行)。这种持续的反思表明,道德协商是一个长期的、没有终点的过程。
四、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本研究重新构想了“环境关怀”的概念,提出在特定情境下,关怀遥远的地方意味着保持距离甚至彻底离开。这种远程环境关怀(remote environmental care)不仅不矛盾,反而体现了高度的道德一致性。此外,环境关怀与自我关怀密不可分,离职行为既是对南极的保护,也是导游摆脱认知失调、寻求内心平静的必要手段。研究强调,未来的旅游政策应正视高碳旅游的不可持续性,支持去增长(degrowth)策略,并为从业人员提供讨论道德困境的安全空间。
结论翻译:
本文通过分析“非参与者”——即主动退出高碳旅游活动的导游——的认知叙事,回应了如何鼓励个体参与高影响亲环境行为这一研究不足的问题。研究人员将道德视为决策过程的核心,并通过离职南极导游的生活故事探讨了道德协商的主观性。核心研究问题是:人们如何达成并实施脱离环境可疑活动的决定?通过对25位逐渐意识到工作中根本困境的前南极导游的叙事分析,回答了这一问题。这些导游经历了一个痛苦的、渐进的、螺旋式的且开放式的道德协商过程,最终导致其脱离南极旅游业。这一过程要求导游克服多重缺口:问题-解决方案、解决方案-决策和决策-行为缺口。研究人员指出,只要环境影响足够重大,这种行为在南极旅游背景下是具有道德功能的。本研究的贡献在于采用了一种漫长而深入的路径:漫长体现在探索长期的道德协商过程,深入体现在通过定性分析捕捉矛盾性与细微差别。研究人员在旅游背景下将环境关怀重新构想为一种实践(行为),使我们能够通过远离来关怀遥远的地方,将对他人的关怀与自我关怀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