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olecular Evolution》:Resurrecting tRNAs of the Last Universal Common Ancestor (Commonote) Toward Rebuilding the Ancient Translation System
编辑推荐:
祖先序列重建(ASR)被用于研究翻译系统的演化,方法是推断最后古菌共同祖先(LACA)、最后细菌共同祖先(LBCA)以及最后普遍共同祖先(LUCA;在研究人员先前工作中称为“Commonote”)的tRNA序列。基于重建祖先tRNA序列推断的复合系统发育树显示
祖先序列重建(ASR)被用于研究翻译系统的演化,方法是推断最后古菌共同祖先(LACA)、最后细菌共同祖先(LBCA)以及最后普遍共同祖先(LUCA;在研究人员先前工作中称为“Commonote”)的tRNA序列。基于重建祖先tRNA序列推断的复合系统发育树显示出一种不同于此前推断的氨酰-tRNA合成酶(ARS)树的拓扑结构。这种不一致可能反映了tRNA结构特征的改变,或tRNA与ARS所承受的不同演化压力,提示翻译系统具有更为复杂细致的演化历史;但这种差异也可能源于不同研究之间的方法学差别。系统发育分析鉴定出不同氨基酸对应tRNA之间保守的身份决定元件,如鉴别碱基(discriminator base)和反密码子,支持这些特征具有祖先性。多数LUCA tRNA种类保留了细菌型身份决定元件,因而可能可用于现代系统,如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但也存在例外,包括tRNAGly和起始tRNAMet,其功能可能受到限制。为评估LUCA tRNA的翻译功能以及古老密码子-反密码子相互作用,研究人员在大肠杆菌重构体外翻译系统中测试了带有可解读ACN密码子的反密码子变体的合成LUCA tRNAAla和tRNASer。这些重建tRNA能够成功解读ACN密码子,其中tRNAAla变体表现出与天然大肠杆菌tRNAThr相当的翻译效率。值得注意的是,其解码模式不同于Crick摆动规则及扩展摆动规则,因为具有不同第一位碱基的反密码子能够识别多个第三密码子位点。本研究为翻译系统早期演化提供了新的见解,并证明了祖先tRNA在当代环境中的功能潜力。
该文发表于《Journal of Molecular Evolution》,围绕“最后普遍共同祖先”翻译系统的可重建性展开,核心目标是通过祖先序列重建(ASR)推断并实验检验LACA、LBCA与LUCA的tRNA,从而为复原远古翻译机器提供基础。研究背景在于:现代古菌、细菌和真核生物总体上共享标准遗传密码,这意味着LACA、LBCA与LUCA大概率已经拥有较成熟的翻译体系;但在LUCA之前,翻译系统如何由较简单的RNA-氨基酸识别网络逐步演化为依赖氨酰-tRNA合成酶(ARS)、tRNA与核糖体协同工作的高度精细系统,仍缺乏直接实验验证。既往关于翻译系统起源的研究较多聚焦于祖先蛋白质,尤其是延伸因子和ARS,而针对tRNA的祖先重建多停留在理论层面。由于tRNA序列较短、系统发育信号有限,其演化关系和祖先状态的推断一直具有挑战性。正因如此,开展针对祖先tRNA的系统推断与功能评估,对于理解tRNA与ARS是否共演化、祖先tRNA能否保留氨酰化所需身份决定元件、以及其是否还能在现代翻译体系中发挥作用,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人员首先从系统发育多样化的细菌、古菌和真核生物基因组中提取tRNA基因,按氨基酸特异性分为20类,并对各类tRNA分别构建系统发育树,推断LACA与LBCA的祖先tRNA序列;随后将LACA与LBCA的祖先tRNA进一步整合为复合树,以定义LUCA节点并重建LUCA tRNA。研究显示,依据祖先tRNA构建的复合树拓扑与既往ARS树明显不一致,说明tRNA与对应合成酶的演化历史并非完全耦联。另一方面,多数祖先tRNA仍保留现代已知的关键身份决定元件,尤其是鉴别碱基、反密码子和若干受体臂、D环、可变臂中的保守位点,提示从LUCA到现生生物之间,翻译系统在功能层面具有连续性。进一步地,研究人员选择反密码子并非氨酰化主决定因素的tRNA
Ala和tRNA
Ser,构建可识别ACN密码子的变体,并在缺失苏氨酸的E. coli体外重构翻译体系中检验其是否能够替代天然tRNA
Thr介导翻译。结果表明,LUCA来源的tRNA
Ala和部分tRNA
Ser变体能够在现代系统中实现密码子解读,其中tRNA
Ala的表现尤为突出。这一发现证明祖先tRNA不仅可被序列层面推断,还具备可实验验证的现实功能,构成“复活”古代翻译系统的关键一步。
研究所用主要技术方法可概括如下:研究人员从GenBank获取覆盖三域生命的代表性基因组序列,提取并校正tRNA注释后,采用MAFFT进行序列比对、IQ-TREE进行系统发育分析、MEGA进行最大似然祖先序列重建,并记录位点最大后验概率以评估不确定性;在功能验证方面,合成LUCA与E. coli的tRNA
Ala、tRNA
Ser反密码子变体,利用T7体外转录获得tRNA转录本,在去除Thr的PUREfrex大肠杆菌无细胞翻译系统中,结合含ACN测试密码子的Arc1ΔThr报告基因、SDS–PAGE及HiBiT发光定量检测翻译产物。
在结果部分,论文首先在“Individual tRNA Phylogenies and Ancestral tRNA Sequences for LACA and LBCA”中说明:各tRNA的个体系统树主要用于为祖先序列推断提供操作框架,而非精确解析各tRNA深层演化关系。尽管深层节点支持率有限,但古菌与细菌序列通常可分为相对清晰的两大簇,由此得以分别推断LACA和LBCA的祖先tRNA。研究人员同时指出,真核tRNA在不同tRNA类别中分别呈现偏向细菌或古菌分支的镶嵌式分布,这与部分ARS的镶嵌起源现象存在某些一致性,但也有明显不一致之处。
在“Composite tRNA Tree and Ancestral tRNA Sequences of LUCA”中,研究人员利用20种标准氨基酸对应的21对LACA/LBCA祖先tRNA构建复合系统树,并以两者连接节点界定LUCA位置。在最大似然树中,部分tRNA类群呈现并系,因此又引入单系约束树进行后续LUCA序列推断。该复合树显示,tRNA并未按Class I与Class II ARS严格分群,多个传统上被视为同一ARS亚类底物的tRNA在树中相距较远,反之某些结构特征相近的tRNA则聚在一起,如tRNA
Leu与tRNA
Ser。据此,研究人员认为tRNA复合树与ARS树的不一致可能反映真实的生物学差异,也可能受短序列、空位处理和同质替换模型限制影响,因此应谨慎解释。
在“tRNA Identity Elements in Ancestral tRNAs and Their Evolution”中,研究人员系统比较了LUCA、LACA、LBCA tRNA与现代tRNA的身份决定元件。总体结论是,多数祖先tRNA保留了与氨酰化相关的核心特征。例如,tRNA
Ala保留G3-U70摆动碱基对及A73;tRNA
Arg保留A20与反密码子关键位点;tRNA
Asn、tRNA
Asp、tRNA
Cys、tRNA
Lys、tRNA
Phe等均保存主要反密码子和鉴别碱基特征。对于某些tRNA,祖先态则呈现古菌型与细菌型特征交错,如tRNA
Gly在LBCA中保留细菌型U73,而LACA与LUCA为A73;tRNA
His的73位在不同祖先中存在A/C差异;tRNA
Trp和tRNA
Tyr也体现出系统发育谱系差异。对于转酰胺体(transamidosome)相关的tRNA
Asn与tRNA
Gln,研究人员指出其祖先序列特征提示LACA与LUCA更可能兼容古菌型酰胺转移体系,而LBCA tRNA
Asn更接近细菌型体系需求。这一部分的重要意义在于,祖先tRNA并非抽象的推测序列,而是在关键识别位点上表现出较高置信度的功能连续性。
在“Can Inferred tRNAs Function in E. coli Translation System?”中,研究人员将LUCA tRNA与E. coli同源tRNA进行比较,发现序列一致性约为50%至85.1%。尽管差异较大,但许多LUCA tRNA仍保留全部或大部分已知细菌型身份决定元件,因此可能在E. coli体系中部分可用。文中也强调若干潜在限制:例如LUCA tRNA
Gly的A73可能削弱在E. coli中的甘氨酰化效率;LUCA起始tRNA
iMet缺乏E. coli起始tRNA
fMet所需的1–72错配,可能不利于甲酰化与翻译起始。另一个关键问题是祖先tRNA转录本不含天然转录后修饰,而34位与37位修饰常对密码子识别和氨酰化至关重要。因此,LUCA tRNA与现代系统的兼容性必须通过逐一实验验证,而不能仅靠序列推断。
在“Testing the Function of LUCA tRNA in the Translation System”中,研究人员以Arc1ΔThr报告系统为平台,在缺乏苏氨酸的E. coli无细胞翻译体系中测试祖先tRNA的功能。由于tRNA
Ala与tRNA
Ser的反密码子不是主要氨酰化决定元件,研究人员将其反密码子分别改造为AGU、CGU、GGU和UGU,以检测对ACN密码子的解读能力。结果显示,LUCA tRNA
Ala变体能够在E. coli翻译系统中成功参与蛋白质合成,说明其既能被现代AlaRS识别氨酰化,又能在核糖体上有效解码目标密码子。
在“In Vitro Translation of Arc1ΔThr Containing Test Codons Using E. coli and LUCA tRNAAla Anticodon Sequence Variants”中,SDS–PAGE和HiBiT定量结果共同表明,无论来自E. coli还是LUCA的tRNA
Ala变体,均可较有效地解读ACU与ACC密码子,其中部分CGU或GGU变体对ACG或ACA也表现出弱解读能力。相较之下,tRNA
Ser变体总体翻译效率较低。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与AlaRS和SerRS在PUREfrex体系中的氨酰化效率差异、tRNA
Ser作为II类tRNA具有较长可变臂从而更易形成折叠不良构象,以及其与EF-Tu·GTP结合特性不同有关。总体而言,若以现代E. coli天然tRNA
Thr为参照,一些LUCA tRNA
Ala变体的翻译效率已达到可比水平,这是祖先tRNA具备现代可用性的直接证据。
在“Wobble Basepairs Between LUCA tRNA and mRNA”中,论文进一步分析了祖先tRNA的密码子-反密码子配对特性。实验结果显示,反密码子第一位为U、C、A甚至G的tRNA
Ala变体,均可在一定程度上识别第三位为U或C的密码子,这与Crick原始摆动规则及后续扩展摆动规则并不完全一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第一位为C时理论上应仅识别G,但实验中却观察到对U和C结尾密码子的解读;而第一位为A时,也未按扩展规则表现出对A或G结尾密码子的广泛识别。研究人员据此认为,在缺乏转录后修饰、竞争性tRNA较少的简化体外系统中,祖先样tRNA可能呈现比现代规则更宽松的摆动识别能力,这或许反映了抗密码子修饰体系尚未复杂化之前的原始解码机制。
讨论部分的核心在于:本研究并未将所得系统树解释为tRNA精细演化史的最终答案,而是将其作为祖先序列推断与功能测试的操作性框架。研究人员强调,短tRNA序列、模型同质性假设及空位处理方式都会带来不确定性,因此关于深层拓扑和个别位点祖先态的结论须谨慎对待。然而,尽管存在这些限制,多数关键身份决定元件具有较高位点后验概率,且部分LUCA tRNA在现代E. coli体系中的确展现可测功能,这使得“以祖先组件逐步重建古代翻译系统”成为可实验推进的目标。文章的重要意义在于,它将祖先分子进化研究从蛋白质扩展到tRNA,并首次较系统地把祖先tRNA的系统发育推断、身份决定元件分析和现代体外翻译验证结合起来,为后续整合祖先tRNA、ARS、EF-Tu甚至rRNA重建原始翻译装置奠定了基础。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推断获得了一套对应20种标准蛋白质氨基酸的LUCA、LACA和LBCA tRNA。此外,研究还表明,携带针对ACN密码子的改造反密码子的LUCA tRNA
Ala和tRNA
Ser能够在大肠杆菌翻译系统中发挥作用。类似的密码子-反密码子配对模式是否同样存在于其他密码子框,以及其他LUCA tRNA能否在大肠杆菌翻译环境中有效运行,仍有待确定。未来工作的下一项目标,是重建一个完全由LUCA来源tRNA组成的翻译系统。研究人员认为,基于分子系统发育的祖先序列重建方法还有望进一步推断前LUCA阶段的tRNA序列,从而更深入探索翻译装置的演化起源。随着祖先ARS、延伸因子以及核糖体组分重建工作的推进,整合LUCA或更早谱系来源的tRNA、ARS、延伸因子与rRNA,实验性重构原始翻译系统将成为可能,并将为现代翻译机器如何演化并被高度优化提供重要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