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ar Biology》:Brown skua Catharacta antarctica breeding distribution and population trends on sub-Antarctic Marion Island, 1987–2023: implications of alien invasive spec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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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上的捕食者—猎物关系常常被入侵物种深刻改变。褐贼鸥(Catharacta antarctica)是南极亚南极岛屿上的捕食者兼食腐动物,其种群动态与食物可获得性密切相关。在马里恩岛,褐贼鸥的种群数量和繁殖分布似乎随着穴居海燕种群的变化而发生了转移,而穴居海燕
岛屿上的捕食者—猎物关系常常被入侵物种深刻改变。褐贼鸥(Catharacta antarctica)是南极亚南极岛屿上的捕食者兼食腐动物,其种群动态与食物可获得性密切相关。在马里恩岛,褐贼鸥的种群数量和繁殖分布似乎随着穴居海燕种群的变化而发生了转移,而穴居海燕曾受到野猫(Felis catus)捕食的严重冲击,直至1991年野猫被彻底根除。研究人员将2010年至2023年间开展的关于马里恩岛褐贼鸥种群规模、繁殖分布及雏鸟存活率的研究估计值与早期(包括1987—1988年的广泛调查)野猫根除前的研究进行了比较。随着2023年搜寻力度的加大,研究人员记录了983个繁殖领地,超过了1987—1988年估计的878个领地,尽管平均繁殖产量略有下降,从1987—1988年的每对每年1.26只雏鸟降至2010年至2022年间的1.10只(n = 3次调查)。最值得注意的是,繁殖地分布发生了转移:自1987—1988年以来,主要以企鹅为食的沿海地区领地增加了39%,而在主要以海燕为食的内陆地区,领地减少了31%。鉴于猫被根除后海燕数量的适度恢复以及近期企鹅数量的减少,这种向海岸的转移令人惊讶。这些反直觉的发现为监测马里恩岛的生态变化建立了基线。随着气候变化、高致病性禽流感(HPAI)和入侵物种管理等相关影响的预期增加,定期对褐贼鸥等捕食者进行调查变得愈发有价值。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岛屿生态系统极易受到外来入侵物种的干扰,入侵物种常通过捕食、竞争、疾病传播或栖息地改造等方式打破原有的生态平衡。马里恩岛作为南大洋爱德华王子群岛的一部分,历史上曾引入家猫和家鼠等外来哺乳动物。特别是1948年引入的家猫在野外种群扩张后,对岛上繁殖的穴居海燕造成了灾难性的捕食压力,每年导致约45万只海燕死亡。尽管1991年成功根除了野猫,但穴居海燕的恢复进程缓慢,且持续受到入侵小家鼠(Mus musculus)的捕食制约。这种长期的生态扰动不仅改变了下层的猎物资源,也必然对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褐贼鸥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前的研究曾预测,随着猫的移除和海燕的恢复,褐贼鸥将重新向内陆海燕繁殖区扩散,并减少对沿海企鹅的依赖。然而,这一假设尚未得到长期数据的验证。因此,探究褐贼鸥种群在长达36年的时间尺度上对猎物资源变化的响应机制,对于理解入侵物种消除后的生态系统级联效应至关重要。
研究方法
本研究基于2010年至2023年间在马里恩岛开展的五次系统调查数据,并与1987—1988年的历史基线数据进行对比。调查通常在11月至12月进行,以最大化繁殖对的探测率。研究人员对全岛沿海低地(海拔<100米)进行了密集搜索,而对内陆高海拔地区则依据历史分布记录进行了针对性勘察。巢穴和领地的定位主要依靠繁殖成鸟的警戒鸣叫行为,并利用手持GPS设备记录精确坐标以避免重复计数。此外,研究人员还对聚集在非繁殖“俱乐部”地点的个体进行了统计。为了分析时空分布变化,研究采用了QGIS软件进行空间数据处理,利用核密度估计(KDE)生成热力图,并将数据映射到0.93×0.63千米的半分钟网格中。研究人员将包含任何海岸线或距海岸100米以内的网格定义为沿海区域,并使用卡方独立性检验来比较1987—1988年与2023年沿海与内陆网格中褐贼鸥数量的分布差异。在生产力评估方面,研究人员在东北海岸选定了固定监测区,定期追踪巢穴状态,计算每只繁殖对成功离巢的雏鸟数量(即雏鸟产量)。
研究结果
种群规模与繁殖产量
研究结果显示,褐贼鸥的种群规模并未像早期部分调查暗示的那样持续衰退。2023年的调查记录了750个活跃巢穴,若加上额外识别出的233个繁殖领地,总繁殖对数达到983对,较1987—1988年的878对增加了12%。这表明在控制搜寻力度变量后,该顶级捕食者的繁殖种群实际上呈现出稳定的态势。然而,在繁殖成功率方面,2010至2022年间的平均雏鸟产量为每对1.10只,略低于1987—1988年的每对1.26只。
繁殖分布的时空转移
最显著的发现是繁殖分布发生了剧烈的空间重构。统计分析表明,繁殖活动向海岸线转移的趋势具有高度显著性(χ2 = 44.48, p < 0.001)。具体而言,沿海区域的繁殖领地数量自1987—1988年以来激增了39%,而内陆区域的领地则锐减了31%。超过90%的褐贼鸥领土目前集中在海拔低于100米的沿海低地,特别是在基尔代尔基湾、布勒德和斯瓦特科普斯等大型企鹅群落周围形成了高密度聚集区。
非繁殖个体监测
除了繁殖对,研究人员还监测了聚集在“俱乐部”地点的非繁殖个体。数据显示,非繁殖个体数量在526至875只之间波动,非繁殖者与繁殖者的比例约为0.4:1至0.7:1。这一庞大的非繁殖种群构成了潜在的繁殖后备军,对维持种群韧性具有重要意义。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的发现挑战了传统的生态恢复预期。尽管猫的清除旨在帮助海燕恢复从而惠及褐贼鸥,但实际观测到的却是褐贼鸥进一步向海岸集中。这种反直觉的现象可能源于以下几个机制:首先,穴居海燕的恢复极其缓慢且不均衡,由于小家鼠的持续捕食,许多内陆区域的海燕密度仍未达到吸引褐贼鸥重新定居的阈值;其次,企鹅群落虽然整体数量有所下降,但其提供的食物资源在时间和空间上更为集中且可预测,在猎物资源波动的环境下,这种稳定性促使褐贼鸥采取“风险规避”策略,紧紧依附于沿海觅食区。此外,褐贼鸥极强的栖息地忠诚度以及对历史繁殖地的依恋也可能延缓了其向内陆地点的扩散过程。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分布转移可能带来新的生态后果。褐贼鸥在企鹅群落的过度集中可能会加剧对企鹅蛋和雏鸟的捕食压力,进而导致某些小型企鹅群落繁殖成功率极低,甚至形成负反馈循环。
综上所述,马里恩岛褐贼鸥的繁殖领地在1987至2023年间并未缩减,反而微增至983个。其核心结论是:尽管根除野猫后穴居海燕数量有所恢复,但褐贼鸥的繁殖分布仍显著向海岸转移,沿海领地增加39%而内陆领地减少31%。这凸显了在多重入侵物种交互作用的复杂生态系统中,单一物种根除并不总能立即引发食物网的线性恢复。该研究确立的基线数据对于未来评估气候变化、高致病性禽流感(HPAI)以及即将实施的小家鼠根除计划对南极生态系统的深远影响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