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根遗留效应介导美国东北部森林木材采伐后的幼苗成功

《Ecological Applications》:Mycorrhizal legacy mediates seedling success following timber harvesting in Northeastern fores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Ecological Applications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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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冠层树木依赖丛枝菌根(AM)或外生菌根(EcM)真菌进行建植和生长。然而,关于木材采伐如何影响AM和EcM树木留下的生物(如菌根真菌)和非生物(如养分有效性)遗留效应,研究人员知之甚少。这些地下菌根遗留效应,包括菌根真菌丰度的潜在变化,可能差异性影响幼苗成功

  
林冠层树木依赖丛枝菌根(AM)或外生菌根(EcM)真菌进行建植和生长。然而,关于木材采伐如何影响AM和EcM树木留下的生物(如菌根真菌)和非生物(如养分有效性)遗留效应,研究人员知之甚少。这些地下菌根遗留效应,包括菌根真菌丰度的潜在变化,可能差异性影响幼苗成功。为解决这一知识空白,研究人员调查了AM和EcM林分的遗留效应如何影响温带阔叶林木材采伐后的幼苗存活和生长、土壤真菌群落以及包括养分有效性和pH在内的土壤化学性质。研究人员建立了16个样地,其中一半以AM为主,一半以EcM为主。16个样地中的8个被采伐,然后采用裂区设计种植了4种AM相关和4种EcM相关的幼苗物种。8个未采伐的对照样地使研究人员能够将采伐样地中真菌生物量、土壤pH和养分的变化与基线进行比较。仅在木材采伐后的第一个秋季,AM和EcM样地中的AM真菌生物量均下降,而EcM真菌生物量在AM和EcM样地中连续三个生长季持续下降。菌根遗留效应也影响幼苗成功;当种植在AM遗留样地中时,AM幼苗具有更高的存活率,但对EcM幼苗没有影响。AM和EcM幼苗生长不受遗留效应影响。叶片氮(N)模式表明,尽管靠近样地边缘的AM幼苗相对于EcM幼苗可能通过菌根真菌获取更多N,但它们的N百分比也较低,表明在增加对菌根网络的获取与靠近活根的竞争之间存在权衡。另外,这种菌根遗留效应可能由预先存在的土壤特性驱动。鉴于一些AM树种对土壤钙(Ca)敏感,AM遗留样地中较高的土壤可提取Ca表明驱动幼苗成功的机制复杂,超越了潜在获取菌根真菌的作用。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北美温带森林中,天然更新是维持碳储存和养分循环等生态系统服务的关键,但幼苗存活与生长正面临气候变化、降水格局改变以及外来病虫害等多重压力。地下遗留效应,包括微生物群落和土壤非生物特性,被认为能够影响幼苗成功率和森林再生速率。然而,木材采伐后,由不同菌根类型的树木——即丛枝菌根(AM)或外生菌根(EcM)树木——所留下的生物(如菌根真菌)和非生物(如养分有效性)遗留效应如何作用于幼苗,尚不明确。已有研究表明,AM与EcM树木在土壤氮(N)循环、菌根真菌功能以及对病原体的响应上存在差异,但采伐如何通过改变菌根真菌生物量和土壤化学特性来影响不同菌根类型幼苗的存活与生长,仍是一个关键的知识空白。因此,这项研究旨在:(1)评估最近采伐的成熟树木的菌根遗留(mycorrhizal legacy)如何影响AM和EcM幼苗的存活与生长;(2)探究木材采伐如何影响土壤养分有效性和真菌群落。该研究发表于《Ecological Applications》。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在美国佛蒙特州科林斯(Corinth, Vermont)的Clement Woodlot进行。该地是北方混交落叶林,AM优势树种包括糖枫(Acer saccharum)和白蜡(Fraxinus americana),EcM优势树种包括东部铁杉(Tsuga canadensis)、黄桦(Betula alleghaniensis)和美国山毛榉(Fagus grandifolia)。研究人员设置了16个0.1公顷样地,其中8个由EcM树木主导(>80%基面积),8个由AM树木主导。2020-2021年冬季,对每个菌根类型中的4个样地进行采伐(剩余4个作为未采伐对照)。2021年5月,在每个采伐样地中采用裂区设计种植了4种AM相关幼苗(糖枫、红枫Acer rubrum、多花紫树Nyssa sylvatica、野黑樱Prunus serotina)和4种EcM相关幼苗(北美红栎Quercus rubra、心果山核桃Carya cordiformis、美洲椴Tilia americana、甜桦Betula lenta),每种20棵。研究采用前后对照影响(BACI)框架:采伐前(2020年秋季)和采伐后多个时间点(2021-2022年生长季及秋季)测量土壤体积含水量(探针法)、土壤pH(1:1水土比)、可用氮(NO3-和NH4+)及磷酸盐(PO43-)(阴/阳离子交换树脂法)。真菌生物量通过磷脂脂肪酸(PLFA)和中性脂脂肪酸(NLFA)分析估算,其中NLFA标记16:1ω5c用于AM真菌生物量,PLFA标记18:1ω9结合内转录间隔区(ITS2)测序并分配功能群(FUNGuild数据库)来估算EcM、腐生和病原真菌生物量。DNA提取自OA层土壤,使用Illumina MiSeq测序。幼苗存活率和生长(高度、根颈直径、推算绿色生物量相对生长率)在种植后及每个生长季末记录。叶片δ15N和N百分比(%)在2021年秋季测定。数据分析使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MM)和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GLMM),考虑随机效应(样地、幼苗物种嵌套于菌根关联)和固定效应(菌根遗留、采伐处理、时间、土壤水分等)。

**研究结果**

**采伐对土壤化学的影响有限,菌根遗留作用更强**

采伐后,土壤NO3-、NH4+和PO43-在对照和采伐样地中均随时间下降,未发现采伐的显著额外影响。土壤pH在AM遗留样地平均为5.57,显著高于EcM遗留样地的4.98(基于BACI模型,p=0.007),且不受采伐影响。土壤可提取钙(Ca)在AM遗留样地平均为868 ppm,显著高于EcM样地的294 ppm(p=0.004),同样不受采伐影响。

**采伐影响真菌生物量,AM真菌恢复较快**

采伐后,AM真菌生物量(NLFA 16:1ω5c)在AM和EcM遗留样地中均仅在第一个秋季(2021年秋季)显著低于对照,随后开始恢复。相比之下,EcM真菌生物量(基于PLFA 18:1ω9与测序结果估算)在AM和EcM样地中持续下降,至2022年秋季下降幅度接近100%。腐生真菌生物量不受采伐影响,但随时间普遍降低。病原真菌生物量在AM样地中略高于EcM样地(p<0.1),且不受采伐处理影响。AM和EcM样地在采伐前即拥有不同的真菌群落组成,采伐后这种差异持续存在(PERMANOVA,菌根类型×处理不显著)。

**菌根遗留显著影响AM幼苗存活,但不影响生长**

经过两个生长季,AM幼苗在AM遗留样地中的存活率比在EcM遗留样地中高出51%(均值±21%)(菌根遗留×幼苗菌根类型交互项,p=0.022)。然而,AM和EcM幼苗的相对生长率均不受菌根遗留的影响。EcM幼苗的存活和生长在各遗留类型间无显著差异。

**叶片氮同位素显示边缘竞争与菌根获取的权衡**

采伐样地中,靠近样地边缘(距离边缘8米内)的AM幼苗叶片δ15N显著低于样地中心的AM幼苗(p=0.002),而EcM幼苗边缘与中心无差异。同时,边缘AM幼苗的叶片N百分比显著低于中心AM幼苗(p=0.001),这表明尽管边缘幼苗可能通过菌根真菌获得了更多15N贫化的氮,但与邻近活根(边缘之外成熟的AM或EcM树)的竞争导致其整体氮含量降低。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首次在温带森林中展示了木材采伐对AM和EcM真菌生物量的不同影响:AM真菌生物量在采伐后迅速降低但两年后开始恢复,可能得益于啮齿动物和风传播的孢子以及早期AM草本植物的定殖;EcM真菌生物量则持续大幅下降,主要由于共生碳源被切断。与预期相反,EcM幼苗并未从EcM遗留样地获益,可能因为0.1公顷的采伐缺口内EcM真菌菌丝网络被严重破坏,幼苗早期对菌根依赖较低。AM幼苗在AM遗留样地存活率更高,尽管该样地病原真菌生物量是EcM样地的5倍,这提示AM真菌可能通过生物控制或养分供应抵消了病原体负面影响。叶片δ15N和N百分比的模式表明,靠近边缘的AM幼苗虽然通过菌根框架获得更多氮,但与成年树的资源竞争更为强烈。此外,AM遗留样地中较高的土壤钙(Ca)可能是驱动AM幼苗优势的另一关键因素,因为Ca是AM根内泡囊形成所必需的,且糖枫等AM树种的衰退与Ca流失密切相关。

研究结论指出:木材采伐对菌根真菌生物量有显著影响,但对土壤有效氮无显著影响。对于温带森林的再造林策略,EcM相关幼苗在0.1公顷尺度的采伐缺口内可能不受距成年树距离的限制,而AM相关幼苗种植在先前由AM树木主导的土壤中可提高存活率。叶片N含量降低提示边缘竞争效应,未来需研究缺口大小的影响。随着北美东部AM树种的扩张,AM遗留效应可能通过菌根促进、土壤养分条件或其共同作用形成正反馈,进一步维持AM树木的优势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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