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蜜蜂降低马利筋花的访花频率

《Ecology》:Trapped honey bees reduce floral visitation on milkweed flow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Ecolog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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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陷阱困住的节肢动物已被证明在多个方面对植物有益,但很少有研究考察节肢动物被缠绕的潜在成本。马利筋属(Asclepias spp.)植物具有一种特殊的传粉系统,需要相对较大的花粉块(pollinia)附着到传粉昆虫的附肢上,并被拉过花朵中的狭窄开口。蜜蜂(Ap

  
被陷阱困住的节肢动物已被证明在多个方面对植物有益,但很少有研究考察节肢动物被缠绕的潜在成本。马利筋属(Asclepias spp.)植物具有一种特殊的传粉系统,需要相对较大的花粉块(pollinia)附着到传粉昆虫的附肢上,并被拉过花朵中的狭窄开口。蜜蜂(Apis mellifera)通常会被困住并死亡,其腿部仍附着在马利筋花上。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田间实验,以检验被困死蜜蜂如何影响访花行为。研究人员预期,一只被困死蜜蜂的存在会通过两种非互斥途径减少访花:(1)对访花者的直接威慑效应,以及(2)通过增加食腐捕食者(如蚂蚁)的丰度所介导的间接威慑效应。与对照相比,死蜜蜂的存在使访花量减少了37%,且这一效应对蜜蜂访花者的影响比非蜜蜂(non-Apis)访花者更强且更稳健。虽然死蜜蜂存在的花序伞形花序上蚂蚁密度高出51%,且蚂蚁使访花量减少了30%,但路径分析表明,直接威慑途径解释了总效应的91%,这与蜜蜂对死亡同种个体的回避行为一致。研究结果表明,蜜蜂的致死性缠绕可能对马利筋花产生生态代价,尽管对蜜蜂的威慑作用也可能改变马利筋上的传粉者群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论文解读:被困蜜蜂对马利筋花访花行为的抑制作用及其生态代价**

**研究背景与问题**

植物与节肢动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复杂多样。许多植物具有捕获节肢动物的机制,例如食虫植物通过捕获猎物获取养分,而部分非食虫植物则通过捕获昆虫作为直接机械防御或间接吸引食腐捕食者来抵御植食者。然而,节肢动物被捕获也可能带来成本,尤其是当捕获行为干扰了有益的相互作用(如传粉)时。马利筋属(Asclepias spp.)植物具有独特的传粉系统:其花粉形成蜡质翼状结构的花粉块(pollinia),需附着于传粉昆虫的附肢并通过狭窄的花缝被拉出。在实际观察中,蜜蜂(Apis mellifera)常因腿部被马利筋花缠绕而死亡,并长期悬挂于花上。这一现象虽在多个马利筋物种中均有报道,但其对宿主植物生态后果的研究却十分匮乏。已有研究表明,被困节肢动物可通过吸引蚂蚁等食腐捕食者间接减少植食,但关于被困昆虫对传粉者访问行为的影响,尤其是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威慑效应,尚不清楚。此外,蜜蜂作为马利筋的重要传粉者,其致死性缠绕是否带来传粉代价,也是亟需探讨的问题。基于此,研究人员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的传粉研究者花园开展了一项田间实验,旨在回答两个具体问题:(1)被困死蜜蜂是否会减少马利筋花的访花量?(2)若存在减少,该效应主要通过直接途径还是蚂蚁介导的间接途径实现?

**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研究人员在2023年和2024年6月至7月的马利筋花期进行实验。实验地点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的传粉研究者花园,该花园包括展示马利筋(Asclepias speciosa)等多种加州本地植物。实验采用配对设计,在每对相近的展示马利筋植株上分别挑选一个花序伞形花序(umbel),随机分配为“死蜜蜂处理”和“无蜜蜂对照”。处理组中,研究人员将冷冻致死的蜜蜂用镊子将其足部爪钩插入花缝,模拟自然被困状态。两组花序均被触摸以消除操作差异。随后,研究人员使用两台摄像机同时记录每个配对的两个花序,每段视频持续9–10分钟,并事后统计访花者数量(排除蚂蚁)及每分钟蚂蚁计数。最终获得134对有效观测数据。统计分析采用泊松分布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以处理(死蜂存在与否)为固定因子,花朵数为协变量,观测时长为偏移量,配对为随机因子,分别分析总访花者、蜜蜂访花者和非蜜蜂(non-Apis)访花者的影响。针对蚂蚁数据的高零膨胀问题,研究人员使用零膨胀GLMM(glmmTMB包)进行分析。此外,通过路径分析(path analysis)比较死蜂对访花率的直接效应和通过蚂蚁密度介导的间接效应。

**研究结果**

**(1)死蜜蜂对总访花者的影响**
死蜜蜂的存在使总访花量降低37%(p<0.00001,图2a)。该效应在非参数自助法分析中稳健(95%置信区间:24%–46%减少)。花序大小作为正协变量,但处理×花朵数交互作用不显著(p=0.16)。

**(2)死蜜蜂对蜜蜂与非蜜蜂访花者的差异性影响**
单独分析蜜蜂时,处理组访花量比对照组低40%(p<0.00001,图2b)。相比之下,死蜜蜂对非蜜蜂访花者的整体影响较弱(降低25%,p=0.048,图2c),但此效应强烈依赖于一个具有高数非蜜蜂访花者的异常观测值;剔除该观测值后,效应不显著(p=0.46),且自助法分析也证实结果不稳健(95%置信区间从52%减少到13%增加)。

**(3)死蜜蜂对蚂蚁密度的影响**
死蜜蜂处理组的花序伞形花序上蚂蚁密度比对照组高51%(p<0.00001,图2d)。

**(4)蚂蚁对访花量的影响**
蚂蚁的存在使总访花量减少30%(p=0.0004),每增加一只蚂蚁使访花量进一步减少1%(p=0.0007)。单独分析时,蚂蚁存在使蜜蜂访花量降低45%(p<0.00001),每增加一只蚂蚁使蜜蜂访花量降低1.7%(p<0.00001)。但蚂蚁对非蜜蜂访花者无显著影响(p=0.30)。

**(5)路径分析**
路径分析显示,死蜂对蚂蚁密度有显著正效应(p=0.008),死蜂直接降低访花率(p<0.001),蚂蚁密度与访花率呈负相关(p=0.025)。直接效应解释了总效应的91%,而蚂蚁介导的间接效应仅占8.8%(图3,附表S1)。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被困死蜜蜂对马利筋花具有强烈的威慑作用,且该作用主要源于直接效应而非蚂蚁介导的间接效应。具体而言,死蜂的存在显著减少了蜜蜂访花者,而对非蜜蜂访花者的影响较弱且不稳健,表明蜜蜂可能对死亡同种个体存在特异性回避。这种回避行为可能源于蜜蜂识别与巢友应激、疾病或死亡相关信号的能力,从而在风险敏感的觅食策略中避免潜在捕食或病原体暴露。尽管蚂蚁也被死蜂吸引且自身对访花有威慑作用,但路径分析表明直接效应占主导,这与最初假设(蚂蚁介导的间接效应为主)相反。这一结果凸显了在系统内同时比较多个途径的重要性。

从生态代价的角度看,蜜蜂是马利筋常见且重要的传粉者,在本研究中占访花者的77.3%,因此其减少访问很可能降低整体传粉服务。但最近研究提示,在某些情况下蜜蜂可能不如非蜜蜂传粉者有效(如导致更高自交率),因此蜜蜂的特定威慑可能改变传粉者群落,甚至对植物适合度产生中性或积极影响。研究人员总结认为,马利筋花对蜜蜂的致死性缠绕很可能产生生态代价,但这种代价的具体后果取决于传粉者群落的组成及蜜蜂的传粉效率。该工作揭示了物种相互作用的复杂性和背景依赖性,为未来研究提供了方向,如量化其他访花者缠绕的发生率、探索回避行为的感官基础,以及测量种子产量作为直接适合度指标等。该研究发表于《Ecology》,对理解植物-传粉者互作中捕获行为的代价与收益具有重要理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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