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礁鱼类中的功能群结构不符合基于竞争排斥的群落构建规则

《Ecology and Evolution》:Guild Structure in Coral Reef Fishes Does Not Conform to Competitive Exclusion–Based Assembly Rul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Ecology and Evolu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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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礁鱼类群落物种丰富,表观生态位重叠看似很高。虽然鱼类种间竞争在局部尺度和特定物种内已有充分记录,但其对群落结构和组成的影响程度仍不明确。本研究考察了基于竞争的群落构建模型是否能解释大堡礁南部一棵树岛(One Tree Island)泻湖礁鱼类集合群落(me

  
珊瑚礁鱼类群落物种丰富,表观生态位重叠看似很高。虽然鱼类种间竞争在局部尺度和特定物种内已有充分记录,但其对群落结构和组成的影响程度仍不明确。本研究考察了基于竞争的群落构建模型是否能解释大堡礁南部一棵树岛(One Tree Island)泻湖礁鱼类集合群落(metacommunity)中摄食功能群(feeding guild)内物种出现模式,从而推断竞争排斥是否在功能群内发挥作用。研究人员利用水下鱼类调查的存在-缺失数据,将鱼类群落划分为摄食功能群,并应用零模型分析(null-model analyses)检验两个经典群落构建规则:Diamond的共现规则(Diamond's co-occurrence rule)和Wilson的功能群比例规则(Wilson's guild proportionality rule)。两个构建规则的预测均未得到支持。功能群内物种的共现频率等于或高于零模型预期,而不同样地间功能群组成变异更大而非更小。这些结果表明,基于排斥的构建规则并不能很好地描述该系统功能群层面的结构,并凸显了将局部竞争相互作用证据外推到物种丰富群落构建模式中的局限性。
**研究背景、问题与目的**

珊瑚礁鱼类群落是地球上最多样的生态系统之一,包含大量共存物种,表观生态位重叠度高,传统上认为竞争在塑造群落组成中的作用有限。早期研究提出随机过程和环境变异可在不依赖竞争的情况下解释物种共存,如Sale的抽奖假说(lottery hypothesis)。然而,对珊瑚礁鱼类竞争实验的系统综述表明,竞争可能比先前假设的更普遍:约72%的种内和56%的种间测试检测到显著的人口统计学后果。尽管局部尺度和特定物种间的竞争已被广泛记录,但这类相互作用如何影响整个群落结构的尺度递推仍不清楚。群落构建理论的最新进展指出,生物相互作用的可检测性强烈依赖于观测尺度;生物过滤在精细空间分辨率下最显著,而更广尺度上的环境异质性可通过更强的非生物过滤掩盖竞争信号。因此,检验基于竞争的群落构建模型面临的关键挑战是在何种空间背景下非生物梯度足够受限,使得生物结构浮现,同时保持在群落相关尺度。珊瑚礁泻湖提供了一个理想情境:泻湖是相对封闭的环境,水深和水文条件较为一致,其中斑块礁(patch reefs)构成离散生境单元,嵌入通常不适合礁鱼栖息的沙质基底中。这些斑块礁为礁鱼提供结构复杂性,并形成自然、空间有界的单元以检验相互作用和小尺度群落结构。本研究旨在检验基于竞争排斥的群落构建规则是否能解释海洋泻湖礁鱼类集合群落中功能群模式的预测。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一棵树岛(One Tree Island)泻湖礁系统(位于澳大利亚大堡礁南部)的17个斑块礁上开展研究,通过水下视觉普查收集鱼类存在-缺失数据,将整个鱼类群落按摄食功能群(sessile invertivores、herbivores–detritivores–microvores [HMD]、corallivores、piscivores、microinvertivores、macroinvertivores、crustacivores、planktivores)划分,并应用零模型分析检验两个经典的基于竞争排斥的构建规则:Diamond共现规则和Wilson功能群比例规则。研究假设:(1)功能群内物种共现低于零模型预期(指示竞争排斥);(2)不同群落间功能群组成变异小于零模型预期(指示竞争调控)。结果均不支持上述假设。功能群内物种共现频率普遍等于或高于零模型预期,标准效应量(SES)在planktivores(SES=5.45, p=0.0001)、microinvertivores(SES=2.57, p=0.013)和crustacivores(SES=2.02, p=0.045)中显著为正,而HMD(SES=0.03, p=0.983)和corallivores(SES=?0.19, p=0.851)接近零预期;未发现显著负SES。功能群比例相对方差(RVgp)方面,HMD(RVgp=1.81, p=0.025)、corallivores(RVgp=2.07, p=0.008)和microinvertivores(RVgp=1.85, p=0.017)显著大于1(指示过度变异),planktivores(RVgp=1.33, p=0.354)和crustacivores(RVgp=0.58, p=0.195)与零预期无显著差异。因此,两个假设均被拒绝。该论文发表于《Ecology and Evolution》。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3年在澳大利亚大堡礁南部一棵树岛泻湖礁系统(23°30′ S, 152°06′ E)开展调查。选取第一泻湖(First Lagoon)内17个斑块礁作为采样单元,每个斑块礁面积<1公顷,被沙质与邻近礁隔开。两名潜水员按照Reef Life Survey方法1进行水下视觉普查,在每个斑块礁外壁周缘布置一条50 m样带,记录样带两侧5 m内所有可见可识别鱼类物种(共500 m2/礁)。每个斑块礁调查一次。物种摄食功能群归属依据Parravicini et al. (2020)的肠道内容物数据的双部分网络分析和贝叶斯系统发育模型划分,最终保留5个种类数足够的功能群进行零模型分析:HMD(46种)、corallivores(12种)、microinvertivores(40种)、crustacivores(18种)和planktivores(35种)。共现分析采用C-score(checkerboard score)和SIM9固定-固定随机化算法生成10,000个零群落;功能群比例分析采用相对方差指数RVgp,以swap算法生成1000次随机化,比较观测与预期方差,并用双尾置换检验评估显著性。

**研究结果**

(1)共现分析结果:功能群内物种共现模式不符合Diamond共现规则。Planktivores表现出最大的正偏差(SES=5.45, p=0.0001),表明物种共现频率显著高于零预期;microinvertivores(SES=2.57, p=0.013)和crustacivores(SES=2.02, p=0.045)也呈显著正共现;HMD(SES=0.03, p=0.983)和corallivores(SES=?0.19, p=0.851)与零预期无显著差异。无任何功能群呈现显著负SES,即不支持竞争排斥导致的物种分离。

(2)功能群比例分析结果:功能群组成变异不符合Wilson功能群比例规则。HMD(RVgp=1.81, p=0.025)、corallivores(RVgp=2.07, p=0.008)和microinvertivores(RVgp=1.85, p=0.017)的RVgp显著大于1,表明不同斑块礁间功能群比例变异显著高于零预期;planktivores(RVgp=1.33, p=0.354)与零预期无显著差异;crustacivores(RVgp=0.58, p=0.195)虽小于1但未达显著。因此,竞争排斥并未限制功能群组成的空间变异。

**讨论与结论**

总体而言,该泻湖珊瑚礁鱼类集合群落的功能群结构并未遵循基于竞争排斥的构建规则预测。功能群内物种共现频率高于零预期,拒绝假设1;功能群比例变异普遍大于零预期,拒绝假设2。这些结果并不排除竞争的存在,但表明任何竞争效应并未在检验的空间和功能群尺度上产生Diamond共现规则或Wilson功能群比例规则所预期的发生模式。研究指出,功能群间效应量差异可能与资源空间耦合程度有关:planktivores 强正共现可能源于其主要资源(浮游动物)不受限于礁石领地,而受更大尺度水柱过程调控;microinvertivores 和 crustacivores 的中等效应可能反映其对底栖但移动性或斑块状分布的猎物的部分空间耦合;corallivores 和 HMD 与零预期偏差较小,前者可能受珊瑚资源可获得性和分类组成直接限制,后者则可能因包含摄食模式不同的物种而混合。研究人员强调,观测到的阳性共现和过度变异可由现代生态位理论和共存机制(如存储效应、竞争相对非线性、频率依赖捕食)解释,但这些机制如何从局部或成对相互作用尺度递推至整个集合群落结构仍不清楚。未来研究需在季节性、年间、补充变异、干扰或生境变化背景下检验这一空间基线的普遍性,并采用食性分析、稳定同位素、行为实验或操作实验来区分促进、环境共享还是竞争但不导致局部排斥的机制。结论部分指出,尽管泻湖斑块礁可视为种间竞争潜力最高的生境,但分析未支持基于竞争排斥的构建规则预测;功能群内物种未出现空间分离,反呈过度共现,功能群比例变异偏大。这一发现可能适用于其他物种丰富的礁系统,并警示不应假设局部竞争相互作用必然转化为群落或集合群落层面可检测的排斥性构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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