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分辨率摄影测量(photogrammetry)揭示太平洋偏远环礁中珊瑚礁结构复杂性(reef structural complexity)、鱼类群落与人类影响之间的联系
《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High-resolution photogrammetry reveals links between reef structural complexity, fish communities, and human influence in a remote Pacific atoll
编辑推荐:
摘要:全球珊瑚礁退化正在加速,然而监测工作在尺度、可及性和分辨率上仍不均衡。常用的活珊瑚盖度(percent live coral cover)目视调查法成本低但评估礁体健康较为粗略,而更先进的工具(如自主水下航行器、机载激光雷达(LiDAR))对许多热带低收
摘要:全球珊瑚礁退化正在加速,然而监测工作在尺度、可及性和分辨率上仍不均衡。常用的活珊瑚盖度(percent live coral cover)目视调查法成本低但评估礁体健康较为粗略,而更先进的工具(如自主水下航行器、机载激光雷达(LiDAR))对许多热带低收入国家而言往往难以获取。本研究采用低成本、高分辨率运动恢复结构(Structure-from-Motion, SfM)摄影测量(photogrammetry)技术,对密克罗尼西亚联邦(Federated States of Micronesia)Ulithi Atoll(Ulithi Atoll)沿海洋与潟湖暴露梯度、捕捞压力及人口密度梯度的21个位点进行勘测,作为一种以社区为中心的方法来评估礁体生境复杂性(habitat complexity,即rugosity/表面粗糙度)及其与底栖生物和鱼类群落的关系。研究发现生境复杂性与活珊瑚盖度或珊瑚形态型组成(两个常用的礁体健康指标)无强相关性,而与整体底栖群落组成(包括海绵、大型藻类和草皮藻类(turf algae)的相对丰度)关系最为密切。与预期相反,生境复杂性与鱼类总数量无显著相关,但是跨所有礁体类型和暴露带中鱼类及底栖生物集合结构的更强预测因子。值得注意的是,若干处于社区主导主动管理下的位点尽管靠近人类聚居区,仍表现出高于平均水平的构造复杂性(structural complexity),表明当地管理措施可能有助于保护礁体架构。SfM摄影测量提供了一种可扩展、社区可参与的监测手段,可为适应性管理提供依据,尤其适用于面临气候与人类复合压力的偏远或数据匮乏珊瑚礁系统。
论文解读——《High-resolution photogrammetry reveals links between reef structural complexity, fish communities, and human influence in a remote Pacific atoll》(发表于《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珊瑚礁石珊瑚(Scleractinian corals)构建了热带礁体的三维(3D)拓扑结构,形成生境复杂性(habitat complexity,亦称rugosity/表面粗糙度),是维持生物多样性、食物网架构及生态系统服务(如护岸和食物供给)的关键生态特征。传统珊瑚礁监测常以活珊瑚盖度(live coral cover)作为主要健康指标,但已有研究表明活珊瑚盖度并不始终与rugosity呈线性比例关系,尤其在珊瑚白化或死亡后死骨架仍可能保留较高结构复杂性。量化礁体结构传统依赖链测线(chain transect)等低成本但主观、粗分辨率的方法;机载LiDAR、立体视频系统等可提供精细结构数据,但设备昂贵且需专业技术,在低收入及偏远岛国难以普及。运动恢复结构(Structure-from-Motion, SfM)摄影测量(photogrammetry)利用普通水下相机拍摄重叠影像重建高分辨率三维模型,是非侵入性、较准确且具可扩展性的替代方案。Ulithi Atoll位于密克罗尼西亚联邦雅浦州(Yap State),拥有丰富传统海洋资源管理制度,近年社区观察到礁体结构变化及风暴增强,亟需高分辨率监测手段。因此研究人员与Ulithi社区及One People One Reef非营利组织合作,开展以社区为中心的SfM珊瑚礁监测项目,旨在明确:(1)礁体生境复杂性(以数字高程模型(Digital Elevation Model, DEM)衍生的向量粗糙度度量(Vector Ruggedness Measure, VRM)表征)的驱动因素(活珊瑚盖度、珊瑚形态型、底栖群落组成);(2)生境复杂性对鱼类数量、生物量及群落集合结构的影响;(3)礁体暴露方向(潟湖侧lagoonal vs. 大洋侧oceanic)和人类存在(有人居inhabited vs. 无人居uninhabited)及社区管理对上述关系的调控作用。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3年在Ulithi Atoll的13个岛屿周边布设21个监测位点(含有人居潟湖侧、有人居大洋侧、无人居潟湖侧、无人居大洋侧四类),每点位沿50 m×5 m样带采集水下重叠影像(Olympus Tough TG-6相机+PT-059防水壳+Backscatter广角空气透镜罩,约80%前后重叠率),以比例尺校正并导入Agisoft Metashape Professional v2.0.1重建三维网格、纹理及点云,导出5 mm像素分辨率DEM。由DEM计算21 cm×21 cm滑动窗口内VRM值(值域0~1,0为平面,1为最大起伏)表征生境复杂性,同时以表面积与平面面积比(Surface Area to Planar Area, SAPA)计算经典rugosity作比较。同一样带进行鱼类调查(50 m样带全水柱计数大型游泳鱼类及中心1 m带宽底栖鱼类,鉴定至种或属,估测体长并依据长度-体重关系计算单位面积生物量(g m?2),按食性功能分组)及底栖生物调查(20个随机布设的0.25 m2象限框记录活珊瑚(至属/种并归为柱状columnar、分枝branching、丘状mounding、叶状foliose、包覆encrusting及Montipora cf. capitata单独类别)、其他底栖生物及基底类型的百分盖度)。统计上采用Pearson相关分析VRM与活珊瑚盖度、Montipora盖度、鱼类生物量、物种丰富度及总数之关系;以典范坐标分析(Canonical Analysis of Principal Coordinates, CAP)与距离线性模型(Distance-based Linear Modeling, DistLM)检验VRM对底栖分类组成、珊瑚形态型组成、鱼类数量及生物量群落结构之解释力;以双向置换多元方差分析(Permutational Multivariate Analysis of Variance, PERMANOVA)及非度量多维标度(non-metric Multidimensional Scaling, nMDS)检验人类存在与礁体暴露方向对底栖及鱼类群落组成的影响,并以PERMDISP验证离散同质假设。
三、研究结果
3.1 生境复杂性分布及其与活珊瑚盖度和Montipora cf. capitata之关系
全环礁21个位点VRM均值范围约0.2~0.34,无人居位点总体高于有人居位点,其中无人居大洋侧显著高于有人居大洋侧(Dunn检验p=0.014)。VRM与总活珊瑚盖度(Pearson r=0.06, p=0.8)及与Montipora cf. capitata盖度(r=?0.21, p=0.351)均无显著相关性,表明活珊瑚盖度及单一优势珊瑚 outbreak不能预测或替代生境复杂性评估。
3.2 生境复杂性与底栖群落组成的关系
CAP显示VRM与底栖分类组成显著关联(p=0.003, 典范相关系数r=0.8225),与底栖珊瑚形态型组成亦显著关联(p=0.028, r=0.6936)。DistLM表明VRM解释底栖分类组成变异的11.1%及形态型组成的9.3%。双向PERMANOVA显示人类存在(F=3.0523, p=0.006)与礁体暴露方向(F=3.1142, p=0.012)均显著影响底栖分类组成(交互作用不显著),形态型组成仅受礁体暴露方向显著影响(F=3.6641, p=0.015),不受人类存在显著影响。nMDS图显示无人居与有人居、大洋侧与潟湖侧底栖组成存在分离。
3.3 生境复杂性与鱼类群落的关系
VRM与鱼类生物量(r=0.62, p=0.004)及物种丰富度(r=0.51, p=0.027)呈显著正相关,与鱼类总数量无显著相关(r=0.01, p=0.979)。CAP表明VRM与鱼类数量组成显著关联(p=0.030, r=0.7517),与鱼类生物量组成边际显著(p=0.052, r=0.6757)。DistLM显示VRM解释鱼类数量组成变异的10.6%和生物量组成变异的11.9%。双向PERMANOVA显示人类存在(鱼类数量F=2.8642, p=0.004;生物量F=3.1878, p=0.003)与礁体暴露方向(数量F=3.357, p=0.003;生物量F=3.0383, p=0.001)均显著影响鱼类群落,且交互作用显著。nMDS显示四类礁体位点(有人居-潟湖侧、有人居-大洋侧、无人居-潟湖侧、无人居-大洋侧)鱼类群落相互分离。若干具社区限制捕捞或减采管理的有人居位点(如MogMog Landing(MGMG2)、Metalyoch(META1)、Ulithi Lodge(ULAR1))VRM及鱼类群落接近无人居位点;部分无人居但邻近村落常被使用的位点(如Soghloi(SOGH1)、Laam(LAAM1))VRM偏低且鱼类群落似有人居位点。
3.4 鱼类分类单元与生境复杂性偏好
分析出现于≥2个位点的鱼类科与种发现,高经济/文化价值种类(如Cheilinus undulatus、Plectorhinchus albovittatus、Aphareus furca、Lutjanus gibbus等)主要出现于高VRM位点;草食性及杂食性类群(如Acanthuridae、Scaridae、Siganidae)分布跨越较宽VRM梯度,对生境复杂性耐受更广。超过80%的Ulithi社区目标鱼种偏向高生境复杂性位点。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翻译研究结论部分)
高分辨率SfM摄影测量结合底栖与鱼类群落调查表明,生境复杂性是Ulithi Atoll珊瑚礁群落结构的基础预测因子。礁体生境复杂性(VRM度量)与鱼类生物量、物种丰富度及鱼类和底栖生物集合结构显著关联,但与常用礁体健康指标——总活珊瑚盖度及Montipora cf. capitata爆发盖度——无相关性,说明生境复杂性受更广泛地貌与生物过程塑造并可延续于活珊瑚丧失之后。底栖盖度组成(含海绵、大型藻、草皮藻相对丰度)较珊瑚形态型更能预测生境复杂性。无人居大洋侧礁体VRM显著高于有人居大洋侧,但具社区主导管理或减采措施的有人居位点仍可保有高于平均的生境复杂性及近似无人居的鱼类群落,反之部分无人居但高频使用的位点VRM降低,表明实际利用强度与社区管护可调节人居状态对礁体的影响。具有重要食用与文化价值的肉食性鱼类倾向于高复杂性生境,生境退化可能导致鱼类群落向低营养级广适种偏移,进而影响粮食安全。SfM摄影测量作为低成本、社区可参与的三维礁体监测工具,可克服传统链测线局限并提供时空变化检测基础,适合推广至数据匮乏的偏远珊瑚礁系统。综上,直接测定礁体物理结构复杂性并与底栖群落组成联合评估,比单独依靠活珊瑚盖度能更好反映与预测珊瑚礁生态功能,将先进成像技术与本土知识及社区共管结合,可为加速变化环境下的珊瑚礁适应性治理提供可扩展且公平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