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增强生态系统服务:机制、效益与挑战

《Forests》:Nature-Based Solutions for Enhancing Ecosystem Services: Mechanisms, Benefits, and Challeng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Forest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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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应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促进可持续发展的关键途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 NbS)已逐渐成为全球环境治理中的重要理论框架和实践工具。本研究全面概述了NbS的主要类别,包括生态恢复方法、特定问题相关的生态系统

  
作为应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促进可持续发展的关键途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 NbS)已逐渐成为全球环境治理中的重要理论框架和实践工具。本研究全面概述了NbS的主要类别,包括生态恢复方法、特定问题相关的生态系统方法、基础设施相关方法、生态系统保护方法和基于生态系统的管理方法。同时,回顾了全球及中国NbS实践所产生的多种生态、社会和经济效益,例如增强的碳封存(carbon sequestration)、灾害风险降低、水净化、生计改善以及旅游收入增加。研究结果强调,NbS的有效性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气候条件、空间格局、社会经济背景和治理能力。此外,生态系统响应的滞后性以及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的潜在权衡对NbS的长期实施和推广构成了挑战。为提高NbS的科学性和适用性,未来工作应侧重于长期生态监测与动态评估、开发综合绩效评估框架,并加强地方知识与支持性政策机制的整合。本综述为在生态系统管理和政策制定中加强NbS的实施提供了理论见解和实践指导。
**2. 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概念与类型学框架的演变**
**2.1. 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概念的发展**
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指一系列保护、可持续管理和恢复自然或改良生态系统的行动,旨在有效、适应性地应对环境和社会挑战,同时为人类福祉和生物多样性提供益处。NbS的核心是倡导采用基于生态系统的方法来增强整体生态系统功能。与传统工程措施相比,NbS具有更强的生态适应性、更低的经济成本以及更广泛的多功能协同效益。从长远来看,其最终目标是支持可持续发展并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NbS概念的理论根源可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的生态恢复和生态工程理论,世界银行在21世纪初正式引入该概念。早期研究集中于概念澄清和理论框架构建,随后逐渐转向实践应用和方法论发展,包括政策框架、成本效益评估和风险管理策略。随着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的加剧,学者和全球机构越来越强调NbS与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多目标优化和协同效益增强。目前,NbS已被公认为环境治理的有效工具,也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和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关键战略。

**2.2. NbS的主要类型与代表性研究**
目前,NbS与相关概念(如自然气候解决方案(Natural Climate Solutions, NCS)和绿色基础设施(Green Infrastructure, GI))之间的边界仍存在模糊性,且常被互换使用。基于人类干预的程度和模式,Cohen-Shacham等人提出了一个包含五大类别的系统分类框架:生态恢复方法、特定问题相关的生态系统方法、基础设施相关方法、生态系统保护方法和基于生态系统的管理方法。该分类还纳入了城市策略和绿色基础设施实践。在实践中,NbS已广泛应用于全球多样化的生态管理背景。大自然保护协会(The Nature Conservancy, TNC)在全球范围内识别出20条NbS路径,包括典型的重新造林、避免森林砍伐和湿地恢复等措施。

**3. NbS增强生态系统服务的机制**
NbS不仅强调降低生态风险,还注重增强生态系统的抵抗力和恢复力。通过恢复生态系统结构、强化关键生态功能以及缓解气候相关风险,NbS全面提升生态系统服务的供给能力并增强整体稳定性。具体而言,NbS通过两种互补机制实现目标:减缓(mitigation)和适应(adaptation)。减缓指通过NbS干预增强碳封存并避免生态系统碳排放,从而降低气候风险;适应则涉及改进生态系统结构、增强生态功能以提高生态系统稳定性和对外部干扰的抵抗力。NbS措施(如造林、湿地恢复和天然林管理)有助于恢复空间结构、增强抵抗力和恢复力,为生态系统过程和服务的稳定供给提供基础。同时,NbS通过改善水文调节、养分循环和碳循环等关键生态功能,增强供给和调节服务。例如,中国四川岷江上游的生态恢复项目通过退化高寒草地管理、天然林保护和造林等措施,显著提高了森林覆盖率,增强了水源涵养和土壤保持等调节功能,但流域碳储量有所下降,这归因于该区域对气候变化的敏感性。

**4. NbS的多重效益**
**4.1. NbS多重效益的分类**
NbS在生态恢复和保护中发挥关键作用,同时在社会和经济维度产生显著协同效益。生态方面,NbS通过增强碳封存、改善水文过程和恢复生物多样性来提升生态系统稳定性和恢复力。社会方面,NbS改善居住环境、提升公众健康和福祉、增强社区对极端气候事件的抵御能力、创造绿色就业机会并帮助减少社会不平等。经济方面,NbS通常具有成本效益、易于维护并能产生长期回报,如促进生态旅游、刺激区域发展和增加农副产品价值。总体而言,NbS实施通常导致生态、社会和经济效益的协同提升,但由于管理权衡和区域限制,不同效益的幅度可能有所差异。

**4.2. 基于森林的NbS的效益**
森林是最大的陆地碳库之一,提供广泛的生态系统服务,包括生物多样性保护、水源调节和土壤保持。基于森林的NbS被广泛认为是应对气候变化和促进可持续生态系统管理的最有前景的途径之一。主要森林相关的NbS策略包括重新造林、天然林管理、避免森林转换和改良人工林管理。这些措施不仅有助于碳封存,还能同时增强多种生态系统服务,产生生态、社会和经济协同效益。森林NbS最重要的生态效益之一是生物多样性保护。森林生态系统为大量陆生物种提供关键栖息地,其垂直分层的植被结构创造了多样化的生态位。重新造林和天然林保护可以改善栖息地质量、增强景观连通性并缓解栖息地破碎化。森林NbS在水文调节和土壤侵蚀缓解方面也发挥重要作用。例如,中国的天然林保护工程和三北防护林工程显著减少了土壤侵蚀。基于森林的NbS能够同时增强多种生态系统服务,产生强协同效应,被视为同时推进气候变化减缓、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有效途径。然而,其有效性受气候条件、物种组成和管理实践的影响,如在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大规模造林可能增加生态系统耗水量。

**4.3. NbS多重效益的比较**
NbS在增强生态系统服务方面表现出广泛适用性和显著多重效益,涵盖气候调节、水资源管理、生物多样性保护、土壤保持和人类福祉改善。与传统工程措施相比,NbS通过增强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实现自我修复和持续生态演替,从而在各类生态系统服务之间产生协同效应。然而,不同NbS实施策略在生态系统服务类型上的效果存在异质性。例如,生态恢复和保护项目(如造林、森林保护)通过增加植被覆盖提升碳封存;特定问题相关的生态系统方法(如可持续农业)有效减少土壤碳排放;基础设施相关方法(如海绵城市)增强水文调节功能。总体而言,NbS实施可增强多种生态系统服务,但改善程度因服务类型而异。例如,重新造林、避免森林转换和天然林管理被广泛认为是具有巨大气候变化减缓潜力的NbS路径。

**5. NbS实施中的挑战与限制**
**5.1. 实施挑战**
NbS的有效实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技术专长和强有力的政策支持,但这些基础条件在实践中往往难以满足。大规模生态恢复项目通常需要长期的国家级规划和协调,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和物力。此外,NbS常表现出生态效应滞后性,短期经济和社会回报有限,可能削弱公众和政策制定者的承诺。缺乏跨学科技术专长也是一个重大障碍,尤其是在资源匮乏或发展中地区,可能导致干预措施效果不佳甚至造成二次生态损害。政策和制度支持对NbS的长期成功至关重要,但在许多地区,相关政策和机制要么缺失,要么执行不力,限制了NbS的广泛采用和主流化。

**5.2. 生态系统响应具有不确定性**
NbS依赖自然生态过程,这些过程固有的可变性和对环境驱动因素的敏感性导致生态系统响应存在显著不确定性。自然生态系统对气候变化和人为干扰的反应因区域条件和物种组成而异,同一NbS策略在不同情境下可能产生异质性结果。此外,生态过程常表现出时间滞后性,某些NbS措施在短期内可能产生微小甚至不利的生态结果,其全部效益需经过数年或数十年才显现。例如,在森林恢复初期,幼树碳封存能力有限,林分可能最初表现为净碳源,仅在中期至长期才转变为净碳汇。

**5.3. 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的权衡**
实施NbS的一个根本挑战在于管理多种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的权衡。尽管自然生态系统本质上是多功能的,但NbS干预往往在增强某一服务的同时牺牲其他服务。例如,植被恢复可显著提高碳封存,但增加的植物蒸腾可能导致水资源消耗增加,在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可能耗尽地下水资源,影响农业灌溉和饮用水供应。同样,通过森林扩张恢复生物多样性可能减少农业可用土地,危及粮食生产与粮食安全。这些例子强调了在NbS规划中采用系统思维方法的重要性,需要仔细评估潜在权衡,并通过适应性管理和参与式治理努力平衡相互竞争的生态系统服务目标。

**6. 未来研究方向与建议**
随着气候变化加剧和人为压力增加,有效减缓全球变暖并遏制生态系统退化已成为国际紧迫议题。NbS作为气候变化减缓和适应的有前景方法,已通过大量研究和实践案例展现出巨大潜力,特别是基于森林的策略(如重新造林、天然林管理和森林景观恢复)。然而,鉴于未来气候情景的动态性和不确定性,需进一步研究阐明生态系统对NbS响应的机制。建立稳健的监测和评估框架对于支持NbS的科学推进和系统实施同样重要。

**6.1. 建立NbS效益的监测与评估体系**
鉴于生态系统服务权衡的复杂性、生态响应的不确定性、效益实现的滞后性以及不同区域结果的变异性,对NbS进行长期监测和定量评估至关重要。应特别关注基于森林的NbS(如天然林保护和森林恢复)的长期监测,以更好地理解其对碳封存、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水源调节等生态系统服务的影响。持续动态评估有助于及早发现实施挑战,避免负面权衡,并支持及时优化管理策略以促进协同生态增益。为此,需要建立全面的监测指标体系、长期跟踪机制以及不断改进的评估方法。

**6.2. 开展跨学科协作研究**
气候变化是一个多方面的环境和社会问题,NbS的有效研究和部署需要生态学、地理学、环境工程和社会经济学等领域的跨学科合作。未来应加深此类合作,从多个角度推进:加强成本效益分析并确定优先区域;组建跨学科团队开发综合模型和决策支持工具;开展跨区域和跨尺度的NbS结果比较,特别是建立连接森林碳封存、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水源调节的综合评估框架。

**6.3. 加强政策支持与公众参与机制**
NbS作为气候和生态系统战略的成功实施依赖于全面的政策框架和包容性的公众参与机制。强有力的政策支持不仅确保资金和技术资源供给,还通过法律和监管工具促进NbS的科学性和制度标准化。同时,政府和公共机构可在建立NbS社会融资机制中发挥核心作用,激励私营部门参与环境治理。广泛的公众参与可增强地方相关性、提高环境意识、促进生态保护与社区发展的协调。因此,未来应重点完善激励机制、培育参与式治理、提升公众环境意识,为基于森林的NbS举措的有效实施和可持续性建立长期政策支持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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