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连通性干扰概率指数量化人类活动对景观连通性的影响:基于1990–2020年中国30个城市的证据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Quantifying human disturbance to landscape connectivity using the probability of connectivity disturbance index (PCDI): Evidence from 30 Chinese cities, 1990–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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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12.2
编辑推荐:
郝莉|黄欣燕|梅子宇|郑志凯|张东凯|刘志成
中国北京林业大学景观建筑学院,北京100083
摘要
快速城市化被广泛认为是导致景观连通性丧失的主要因素。然而,自然过程与人类活动共同作用的结果,限制了我们对城市扩张对景观连通性具体影响的理解。尤其是明确城市建成区与蓝绿
郝莉|黄欣燕|梅子宇|郑志凯|张东凯|刘志成
中国北京林业大学景观建筑学院,北京100083
摘要
快速城市化被广泛认为是导致景观连通性丧失的主要因素。然而,自然过程与人类活动共同作用的结果,限制了我们对城市扩张对景观连通性具体影响的理解。尤其是明确城市建成区与蓝绿空间变化对景观连通性的影响,对于景观连通性保护及城市规划至关重要。本研究提出了连通性干扰概率指数(PCDI),这是一种基于干扰、以过程为导向的指标,它通过设定基于背景条件的预期基准值,来量化景观连通性变化中的标准化残差偏差。以1990年至2020年间中国的30个城市为研究对象,我们运用随机森林-SHAP分析及结构方程模型,评估了建成区与蓝绿空间变化对景观连通性的影响,并分析了相关驱动因素及路径结构。研究结果表明,所有城市都出现了建成区扩张现象,其中16城市的蓝绿空间面积有所增加。仅有10个城市的PCDI值呈正值,且主要集中在西部地区。从土地覆盖角度来看,景观连通性的残差偏差与建成区扩张及蓝绿空间的补偿作用密切相关,不同城市呈现出不同的生态缓冲或退化趋势,这反映了各城市在扩张模式、生态基底以及建成区扩张与蓝绿空间变化之间的平衡方面的差异。总体而言,本研究深化了对城市化与景观连通性变化之间关系的理解,同时为跨城市比较以及宏观尺度上评估城市化带来的环境影响提供了标准化的分析框架,有助于生态保护与可持续城市发展。
引言
景观连通性指的是景观在促进或阻碍物种在资源斑块间迁移方面的能力(Taylor等人,1993)。它是评估生态网络的关键指标,也是维持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稳定性以及提供生态系统服务的重要因素(Pelorosso等人,2025;Pashanejad等人,2024;Mu等人,2024)。城市建成区的扩张会通过转化多种非城市土地覆盖类型,包括蓝绿空间、耕地和裸地,从而改变整体景观结构(Huang等人,2022;Nor等人,2017;Sheng等人,2026;van Vliet,2019)。由于不同土地覆盖类型具有不同的生态功能与迁移阻力,其转化会改变栖息地的可用性及连通性。蓝绿空间尤为重要,因为它包含生态源斑块及低阻力元素,其丧失与破碎化会降低斑块面积、破坏生态走廊并增加景观阻力(Li等人,2022a;Fardila等人,2017)。因此,城市化被广泛视为导致景观连通性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Yang等人,2023;Xu等人,2023)。
众多研究已证实这一观点,通常采用等效连通性、连通性概率以及连通性概率增量等景观连通性指标,并通过多时相对比与情景模拟来揭示景观连通性变化的规律(Li等人,2022b;Babí Almenar等人,2019;Duflot等人,2018)。例如,Zhang等人(2024)综合多种方法与指标,评估了中国江苏省2000年至2018年的景观破碎化及景观连通性变化情况。Wang等人(2022b)运用连通性概率及其增量指标,分析了中国青藏高原1985年至2015年的景观异质性,并研究了不同土地利用类型间的景观连通性状况。Tarabon等人(2020)针对2040年的两种情景,结合生态网络模型,运用等效连通性指标评估了城市化对目标物种景观连通性的影响。这些研究为理解城市扩张与景观连通性之间的关系奠定了坚实基础,但在揭示其背后的机制与驱动因素方面仍存在局限。因此,近期研究致力于开发更精细的指标,以更精准地捕捉城市扩张带来的生态影响。Ding等人(2025)提出了隔离效应指数与隔离度指数,用于量化像素尺度上的建成区隔离效应以及单个栖息地斑块的隔离程度。Liu等人(2026b)构建了一个双指标框架,结合城市增长隔离指数与生态斑块隔离度,用于评估与城市增长相关的栖息地隔离的时空动态。在宏观尺度上,Mu等人(2025)结合形态空间模式分析与时序电路理论,评估了1985年至2020年中国各地功能性景观连通性的演变情况,指出森林流失与耕地扩张是导致景观连通性下降的主要驱动因素。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当前研究在考虑不同背景条件及人类主导的土地利用动态所带来的混淆效应方面仍显不足,这限制了我们对大规模城市化背景下景观连通性时空差异及驱动机制的理解。首先,景观连通性的变化不仅受建成区扩张等人类活动的影响,还受气候、地形等自然背景条件的影响(Li等人,2025a;Bishop-Taylor等人,2018)。然而,现有方法往往未能充分控制地形、气候及初始景观格局等可观测的背景异质性,这可能导致对城市化与景观连通性变化之间关联的过高或过低估计。此外,不同城市之间基础环境条件的巨大差异进一步降低了跨区域比较的可行性,这就需要能够基于可比背景条件评估景观连通性变化并提升跨区域比较能力的定量工具。其次,目前对蓝绿空间动态及其与建成区相互作用的关注不足。实际上,不同城市的景观连通性变化轨迹存在显著差异(Chen等人,2025;Wang等人,2025)。城市扩张常常通过压缩和破碎化蓝绿空间而加剧景观连通性的退化(Zhang等人,2023)。相反,在注重可持续发展的背景下,一些城市的蓝绿空间或其绿色组成部分出现净增长,这可能有助于缓解景观连通性的结构性退化(Pelorosso等人,2017)。例如,Zhang等人(2025a)报告称,2010年至2023年间京津冀地区的绿地面积大幅增加,而Kuang和Dou(2020)发现,2000年至2018年间重庆主城区的绿地面积从74.94平方公里增至115.32平方公里。虽然这种土地覆盖类型的补偿并不一定意味着生态功能的完全恢复,尤其是在土壤硬化与栖息地破碎化已造成持续影响的情况下,但它表明不同的发展路径共同影响着景观连通性的格局。因此,景观连通性的变化可能表现为因建成区扩张失衡而导致的退化,或因蓝绿空间补偿而得到缓解(Von Thaden等人,2021;Tannier等人,2016)。忽视这种多样性可能会导致对城市化进程对景观连通性真实影响的理解不完整。第三,宏观尺度及大范围的研究相对较少,且缺乏用于跨城市比较的标准框架,这使得难以提炼出关于建成区与蓝绿空间动态的普遍规律,进而限制了现有研究成果在宏观城市规划与环境管理中的应用。
为弥补这些不足,本研究提出了连通性干扰概率指数(PCDI)。该指数通过基于可观测地形、气候及初始景观格局协变量的机器学习预测,设定基于背景条件的景观连通性预期基准值,进而量化实际观测到的景观连通性变化与预期值之间的标准化残差偏差。这一方法能够控制自然背景的变异,定量描述人类活动对景观连通性干扰的方向与强度,从而实现标准的跨城市比较,也将景观连通性的评估从对结构变化的描述性测量转变为以过程为导向的诊断性评估。基于这一框架,本研究以1990年至2020年间的30个城市为对象,开展了三项具体研究:(1)利用PCDI量化人类活动对景观连通性干扰的幅度与方向;(2)整合建成区与蓝绿空间的动态变化,揭示景观连通性变化中的时空差异及相关驱动因素与路径结构;(3)展示PCDI在跨城市比较、时空分析以及以过程为导向识别景观连通性变化方面的方法优势与适用性。总体而言,本研究旨在深化对城市化与景观连通性之间关系的理解,并为协调城市发展与环境管理提供实证依据与规划建议。
研究区域
本研究选取了中国30个城市作为研究区域,分析单元以城市行政边界为准,这些城市分布于7个地理分区中(图1a),体现了不同地区的代表性特征与空间多样性。从自然地理条件来看,研究区域涵盖了温带与亚热带气候带,地形类型多样,包括平原、山地、盆地和高原。
年降水量
方法
本研究共包含四个主要步骤(图2):(1)根据土地利用数据,测算1990年至2020年间30个城市中建成区与蓝绿空间的动态变化情况;(2)通过整合连通性概率与随机森林模型,构建PCDI指数;(3)利用PCDI指数评估景观连通性变化,同时分析建成区与蓝绿空间的动态特征及差异;(4)运用随机森林-SHAP方法识别与PCDI指数相关的因素,同时结合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进行进一步分析。
建成区与蓝绿空间的动态变化
1990年至2020年间,所有城市的建成区变化面积均呈现总体上升趋势,但具体动态特征各异(图3a与3c)。天津、北京和上海的建成区变化面积最大,约为60平方公里,而西宁的建成区变化面积仅为0.35平方公里。成都、杭州和长沙的建成区变化率约为15%。尽管建成区变化面积较大,但北京、天津和石家庄的建成区变化率低于3%,而西宁、海口、贵阳等城市的这一数值则更高。
PCDI指数及其与PCE指数的比较结果
1990年至2020年间中国30个城市的数据表明,PCDI指数能够有效揭示景观连通性演化过程中存在的不同路径。在一些城市中,尽管建成区持续扩张,PCDI指数仍保持正值,这说明这些城市在城市化压力下仍具备较强的生态缓冲能力。相比之下,其他城市的PCDI指数则呈现明显的负值,表明由建成区扩张带来的干扰远远超过了自然背景条件所造成的影响。
结论
本研究旨在通过构建一种基于干扰的分析框架——连通性干扰概率指数(PCDI),来评估与建成区与蓝绿空间动态变化相关的景观连通性变化。该指数能够区分人类活动的影响与自然背景变化,弥补了传统指标的不足。通过分析1990年至2020年间30中国城市的土地利用数据,本研究评估了建成区与蓝绿空间动态变化对景观连通性演变的综合影响及其相互作用。研究结果表明……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工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科技重大专项[2018ZX07101005]以及北京城乡生态环境实验室[BLUREE02]的资助。我们衷心感谢编辑们及匿名审稿人提出的宝贵意见与建议,这些意见有助于提升论文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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