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从捕获到分解:对水及废水处理中微塑料分离与降解技术的批判性评述
《Environmental Research》:From Capture to Destruction: A Critical Review of Microplastic Separation and Degradation in Water and Wastewater Treat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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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Environmental Research 8.2
编辑推荐:
王思邈|李子福|刘娜娜|程世坤
北京科技大学能源与环境工程学院,中国北京市100083,工业污染物资源化处理北京重点实验室
摘要
微塑料因其持久性、移动性以及对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的潜在风险,已成为水及废水处理系统中日益受关注的污染物。本综述深入探讨了两种主要的微塑料
王思邈|李子福|刘娜娜|程世坤
北京科技大学能源与环境工程学院,中国北京市100083,工业污染物资源化处理北京重点实验室
摘要
微塑料因其持久性、移动性以及对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的潜在风险,已成为水及废水处理系统中日益受关注的污染物。本综述深入探讨了两种主要的微塑料控制技术路径:基于分离的去除方法,包括混凝、过滤、膜分离和吸附;以及基于降解的转化方法,包括高级氧化工艺和生物降解。在优化条件下,分离技术可实现超过95%的去除率,而降解技术则能促使聚合物链断裂、表面氧化并导致质量损失。本综述揭示了这两种路径之间的本质差异——基于分离的技术主要是将微塑料从水相转移到絮体、污泥、膜截留物或用过的吸附剂中,从而实现颗粒的浓缩而非破坏聚合物结构;相比之下,生物降解和转化技术旨在将聚合物链转化为低分子量产物,但在实际处理条件下很难实现完全矿化。不完全降解可能会产生寡聚物、有机酸、醛类、酮类以及释放出的添加剂,这些物质的环境归趋及其生态毒性目前尚不完全清楚。因此,通常报道的去除率并不足以评估微塑料处理的实际环境效益,因为它可能仅代表相转移而非风险消除,或是部分转化而非完全降解。总体而言,本综述认为,要科学评估微塑料处理效果,需从单一参数效率指标转向基于质量平衡和毒性分析的评估体系,同时考虑分离残留物和降解产物的去向。未来的研究应超越单一效率指标,建立基于质量平衡、生命周期分析、产物识别、毒性演变及残留物管理的综合评估框架。将高效分离与可控的深度降解相结合,为推动微塑料处理从单纯拦截向可验证的风险降低和可持续控制迈进提供了有力方向。
引言
水生生态系统面临着多种有毒污染物的威胁,包括持久性有机污染物、重金属、内分泌干扰物、抗生素和个人护理产品。其中,微塑料因其持久性、移动性以及携带其他有害物质的能力而尤为值得关注。微塑料是指最大尺寸小于5毫米的塑料颗粒、纤维或薄膜[1],常见的类型包括聚丙烯和聚乙烯,聚氯乙烯和聚苯乙烯也是其主要成分[2]。这些颗粒来源多样,既来自工业生产,也源于日常塑料用品的使用及环境中的塑料废弃物降解。如今,它们已广泛存在于世界各地的水体中[3]。除了对水生生物造成物理伤害外,微塑料较大的比表面积还使其能够吸附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和重金属。作为这些复合污染物的载体,微塑料会通过食物链在生物体内积累,最终带来潜在威胁,其危害范围可波及整个生态系统乃至人类健康[4]。除了微塑料本身的毒性外,其降解产物也可能对水生生物产生毒理效应,因此有必要仔细评估这些转化中间体的生物安全性[5]。因此,开发高效且可持续的微塑料处理技术,以治理水环境中的微塑料,已成为环境科学与工程领域亟待解决的课题。
目前,水生微塑料处理技术主要分为两类:分离捕获技术和生物降解转化技术。分离捕获技术利用电荷中和、筛分和界面吸附等物理化学作用,将微塑料从水相中分离出来,使其集中在絮体、膜表面或吸附剂中。在优化条件下,这类技术可实现较高的去除效率。例如,孔径为5微米的三种微滤膜对聚酰胺和聚苯乙烯微塑料的去除率可超过94%[6];混凝效果的优劣取决于所使用的试剂,硫酸铝对低密度聚乙烯的去除率仅为18.61%,而铁酸钾对聚丙烯及其他微塑料的去除率则可超过90%[7][8]。降解技术则通过化学氧化产生的活性自由基或特定的微生物酶直接切断聚合物分子链,从而导致结构损伤或完全矿化。电化学高级氧化技术可在6小时内使99%的聚苯乙烯发生降解[9];而生物降解虽然需要更长的处理时间,但借助特定微生物群落,对聚乙烯的降解率也可达到75%[10]。
现有文献多致力于优化单一单元工艺的效率,这种研究思路忽视了对不同去除与降解技术在其基本机制和环境效益方面的系统比较。物理技术所宣称的高效去除实际上只是实现了污染物的相转移和空间浓缩,并未破坏其化学结构。若不对污泥或用过的膜等副产品进行妥善处理,就有可能引发跨介质的二次污染。与此同时,化学和生物降解技术在实践中也很难实现完全矿化,这些方法往往会产生有机酸、醛类和酮类等化学转化中间体,而这些代谢产物的环境归趋和生态毒性目前仍不明确。同样,关于PET微塑料生物降解的研究也表明,有必要评估降解代谢产物在水生生物中的生物相容性,已有研究通过模式物种对此进行了验证[11]。仅依靠一般的去除率这一指标来评估技术效能存在明显局限,因为它模糊了分离效率与矿化效率之间的区别,还将污染物转移误认为是真正的风险消除。
本综述旨在解决上述问题。它不会仅仅列出单一技术的效率指标,而是系统地比较这两类技术。第一类是物理分离与富集技术,第二类则是生物降解与转化技术。本文将总结这两类技术的核心原理、有效性及局限性。我们的分析还有特定焦点,即评估潜在的次生环境影响——一方面要考量物理分离过程中固有的跨介质转移现象,另一方面要分析降解过程中存在的不完全矿化及化学转化问题。本研究为基于质量平衡和生命周期分析的新评估范式奠定了科学基础,期望为制定兼顾高效性与长期环境可持续性的治理策略提供参考。
尽管已有综述在绿色技术框架下总结了微塑料处理技术,涵盖了物理、化学、生物和纳米技术方法[12],也从循环经济角度进行了探讨[13],但至今仍缺乏对基于分离与基于降解的不同技术路径的系统性比较,尤其是对其各自独特环境风险的明确分析。本综述通过引入“风险再分配”概念,质疑过度依赖去除率这一单一指标的做法,并提出了一种将物理富集与深度降解相结合的综合框架,填补了这一空白。同时,我们也强调了不仅要评估去除效率,还要关注分离残留物和转化产物的生态毒性,这一点在近期关于纳米材料去除污染物的研究中已被重点强调[14]。
与以往主要侧重于优化单一单元工艺或罗列去除技术的综述不同,本综述[13]对两种本质上截然不同的技术类别进行了系统比较:分离捕获技术与降解转化技术。我们不仅关注简单的效率指标,还深入分析了这两种技术的底层机制及其不同的环境影响。本文引入“风险再分配”概念,用于评估物理分离过程中的跨介质转移以及降解过程中的不完全矿化现象,建立了基于质量平衡和生命周期分析的新评估范式,并提出了将物理富集与深度降解技术相结合的综合框架。
为确保综述的全面性和系统性,我们通过Web of Science和Elsevier数据库进行了文献检索,筛选范围为2004年1月至2026年5月间的相关文献,检索关键词包括“微塑料”与“去除”“混凝”“膜过滤”“吸附”“高级氧化”“生物降解”和“降解”。我们选取了那些报告了微塑料处理性能、作用机制或环境影响的经过同行评审的文章、综述及会议论文。那些缺乏足够实验细节、仅聚焦于微塑料添加剂或仅涉及毒理学特性而不涉及处理技术的研究则被排除在外。
在数据整合方面,我们将筛选出的文献分为两大技术类别:分离捕获技术和降解转化技术。针对每类技术,我们提取了去除率、质量损失及降解产物等关键性能指标,并分析了其作用机制、局限性及环境影响。随后通过对比分析,评估了各类技术的优势与劣势,明确了研究缺口及未来发展方向。
章节节选
混凝与絮凝
混凝是水处理中用于去除微塑料的最常用技术之一。其基本原理是通过添加混凝剂破坏水中分散的微塑料颗粒,使其聚集形成絮体,从而便于通过沉淀将其分离出来。如图1(a)所示,常用的微塑料混凝/絮凝剂主要分为四类:预氧化剂、无机金属盐混凝剂、有机聚合物絮凝剂和生物基絮凝剂。
生物降解与酶促降解
生物降解的核心机制依赖于酶催化的水解作用[90][91]。微生物会分泌水解酶和氧化还原酶,这些酶能够识别并断裂聚合物中的特定化学键,如酯键或醚键。首先,酶会特异性地与底物结合,形成酶-底物复合物,这类复合物能够降低反应的活化能,进而催化化学键的水解或氧化断裂。
实际应用与案例研究
在大规模废水处理应用中,所研究的各项技术的处理效果会因微塑料的特性及操作条件而存在显著差异。在一座城市污水处理厂中,膜生物反应器结合快速砂滤技术对颗粒状微塑料的去除率达95.53%,而对纤维状微塑料的去除率仅为53.83%[33],这表明由于纤维状微塑料的长宽比较高,更容易穿透过滤介质。对于高强度的……
结论
本综述系统地研究了水环境中微塑料处理的两种主要策略:分离/捕获技术和生物降解与转化技术。包括混凝和膜过滤在内的物理方法通过相转移作用将微塑料分离并浓缩,但这些技术无法破坏塑料的化学结构,由此导致的污染物浓度升高反而可能增加二次污染的风险。在……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刘娜娜:撰写——综述与编辑。王思邈:撰写——初稿。李子福:撰写——综述与编辑。程世坤:撰写——综述与编辑。
未引用参考文献[26][27][34][35][134][135][137][157]。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关键研发计划(2024YFD1600201)和中国自然科学基金(52261145693 & 52270020)的支持。作者在此衷心感谢国家环境与能源国际科技合作基地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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