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forum》:Solar imaginaries: territorial enclosures and renewable energy politics in Puglia
编辑推荐:
摘要:本文考察意大利南部普利亚(Puglia)大区的光伏(photovoltaic, PV)能源转型——该区域近几十年来经历了大规模太阳能基础设施投资,显著重构了社会—自然景观。研究人员将文化政治经济学(cultural political economy,
摘要:本文考察意大利南部普利亚(Puglia)大区的光伏(photovoltaic, PV)能源转型——该区域近几十年来经历了大规模太阳能基础设施投资,显著重构了社会—自然景观。研究人员将文化政治经济学(cultural political economy, CPE)与政治生态学(political ecology)文献相结合,发展出"太阳能想象(solar imaginaries)"这一概念作为分析工具,以追溯地方对领土圈占(territorial enclosure)的体验及其与绿色转型叙事的纠葛。本研究还凸显了对立叙事与替代发展模式,如参与式治理安排及社区项目,以此挑战主导性的技术修复(techno-fix)逻辑。基于在巴里(Bari)、塔兰托(Taranto)、布林迪西(Brindisi)和莱切(Lecce)周边乡村开展的田野调查——包括对农民、开发商、公职人员和活动家共计39次半结构化访谈,研究人员将太阳能纳入对绿色资本主义(green capitalism)及自然商品化(commodification of nature)的更广泛批判之中。由此,本文对原始积累(primitive accumulation)、公正转型(just transition)之争议性内涵等相关辩论作出贡献。
论文解读:《Solar imaginaries: territorial enclosures and renewable energy politics in Puglia》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能源转型背景下,可再生能源尤其是太阳能光伏(Photovoltaic, PV)被视为减缓气候变化的核心手段,但既有研究指出低碳基础设施可能复制排斥、圈占(enclosure)与资本主义攫取(capitalist extraction)模式。意大利普利亚(Puglia)大区是该国光伏扩张重点区域,大量农田、橄榄林及受保护地被转为地面光伏电站,引发社会—生态张力与领土冲突。现有政策叙事常将光伏扩张描绘为技术中立、利大于弊的脱碳方案,却忽视地方社区被边缘化、土地用途变更带来的文化景观丧失及收益分配不均。鉴于此,研究人员从文化政治经济(Cultural Political Economy, CPE)与政治生态学(Political Ecology)视角出发,提出"solar imaginaries(太阳能想象)"概念,探讨主导性绿色增长叙事如何正当化领土圈占与绿色资本积累(green accumulation regime),以及地方主体如何产生对抗性想象与实践,从而丰富对公正转型(Just Transition)争议本质的理解。本文发表于《Geoforum》。
二、主要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4年9月至2025年4月在Puglia大区Bari、Taranto、Brindisi及Lecce省乡村开展田野调查,选取异质性利益相关者(农民、光伏开发商、公职人员、环境活动家、市民等)进行39次半结构化访谈(每场1~2小时),辅以二次分析(产业与政策报告、意大列及欧盟立法文本)。访谈围绕空间冲突、土地圈占、治理透明度及能源想象等主题编码,采用NVivo软件进行解释性扎根分析(interpretive and grounded approach),并结合深描(thick description)捕捉地方感知的文化复杂性。
三、研究结果
The Cultural Political Ecology of Solar Energy Expansion(太阳能扩张的文化政治生态学)
研究人员界定"solar imaginaries(太阳能想象)"为话语与物质双重运作机制——不仅是为能源转型赋予意义的叙事框架,更是通过土地重估、圈占与重组参与制造社会—空间不平等的具体过程。将其联结至原始积累(primitive accumulation)理论及政治生态学,指出现行光伏扩张话语以可持续性为名,通过土地整合(land aggregation)、长期租约/期权协议、授予私营开发商"公用事业地位(public utility status)"进而可启动征收(expropriation)、加速审批程序等制度—法律—经济机制,将农业/共有土地转化为资本积累前沿,构成新形式的剥夺(dispossession)。
From Olive Groves to Solar Parks(从橄榄林到太阳能园区)
Puglia截至2024年运行超97,000座光伏电站,占全国可再生电力产出11.3%。Xylella fastidiosa疫情致千年橄榄林枯死削弱传统农业经济,为外部资本借"绿色复苏"叙事购入/租赁土地创造真空。田野发现监管碎片化形成"规范迷宫(normative maze)",基层委员会以景观破坏、农地流失为由反对大型项目,部分出现纵火等激进行为。受访农民指光伏公司通过中介(procacciatori di terre)拼凑小块土地建大园区,造成包围感与被迫出售压力,且所创就业仅限于安保与维护,非承诺之"绿领工作(green jobs)"。
Recasting Green Energy as Extractive: Territorial Conflicts and Enclosures(将绿色能源重构为榨取型:领土冲突与圈占)
访谈显示光伏园区常以长租或投机购买物理与法律上圈占原为牧业/农耕/共有用途的土地,地方感知民主赤字——许可获批后才被告知,视决策为外部技术官僚强加。具体圈占路径包括:①土地投机性聚合由中介完成;②长期租约/期权合同限制个体议价权;③赋予私企公用事业地位启用征收权;④与PNRR(National Recovery and Resilience Plan)、REPowerEU挂钩的快速审批可能忽略保护区与文化遗址。当地活动家指出私企获公权征地的悖论,形成国家工具被动员以合法化投机投资的混合积累体制(hybrid regime of green accumulation)。
Alternative Energy Imaginaries and Practices: Beyond Extractive Approaches(替代性能量想象与实践:超越榨取型路径)
研究发现并非所有光伏开发均为掠夺性。部分社区可再生能源(Community Renewable Energy, CRE)项目、农光互补(agrivoltaic)实验及离网装置体现后资本主义可能:Salento某CRE将上网电价收益用于社区直饮水、减塑宣传、青年雇用等;某农光互补农场主刻意保留农业生产并探索退役组件再利用(如捐赠至非洲学校项目)。这些替代想象强调能源作为公地(commons)嵌入地方关怀与情境化实践,虽规模边缘但证明太阳能发展轨迹可被 contest 与再配置。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浓缩)
结论指出Puglia能源转型夹在"可再生能源积极承诺"与"领土实质扰动的在地体验"之间。受访者怀疑光伏设施寿命结束后土地能否复原,坚持"保护领土"即是对抗剥夺与地方性知识抹除。Solar imaginaries是斗争场域:制度行动者稳固绿色增长霸权叙事,地方行动者通过替代话语及实践(社区项目、农光互补、注重地域尺度的价值共享安排)建构反霸权太阳能想象——将能源重构为公地(commons),可持续性等同于正义,领土不止是资本剥削空容器。本文推进primitive accumulation与可再生资源政治生态学对话,提出solar imaginaries概念以解析竞争版绿色转型愿景如何被述说、正当化及物质化。真正之Just Transition须是民主的、根植地方的(place-based)、承认社区为塑造能源未来的能动主体,而非自上而下技术—经济修正。未来需进一步跨地域与治理尺度实证想象之生产、制度化与抗争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