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社会生态原型重新思考中国农村小水电的转型:机制分析与情景模拟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Rethinking rural small hydropower transition in China through socio-ecological archetypes: Mechanism mapping and scenario simul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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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佳文|施磊|田桂良|吴政|刘新宇•本研究将定性原型分析与PF-DEMATEL-ISM模型及非线性FCM算法相结合,用于识别转型模式、关键机制以及最优路径。•研究确定了小型水力发电绿色转型的三种社会生态原型,这些原型反映了不同的资源条件、利益相关者、治理体系以及互动过程特征。•基

  李佳文|施磊|田桂良|吴政|刘新宇•本研究将定性原型分析与PF-DEMATEL-ISM模型及非线性FCM算法相结合,用于识别转型模式、关键机制以及最优路径。•研究确定了小型水力发电绿色转型的三种社会生态原型,这些原型反映了不同的资源条件、利益相关者、治理体系以及互动过程特征。•基于案例的模拟分析为不同类型的小型水力发电厂提供了差异化的干预方案,包括社区参与、智能运营以及激励驱动的振兴措施。•所提出的框架提升了小型水力发电绿色转型机制的透明度与可解释性,同时为基于原型的差异化治理提供了实用思路。

引言在全球能源转型加速的背景下,作为成本最低、技术成熟度最高且最为稳定的可再生能源技术之一,水力发电已成为国际社会应对气候危机、实现清洁能源未来目标的重要力量,其发电量占全球可再生能源发电总量的40%以上(国际可再生能源机构,2024年)。在各类可再生能源中,小型水力发电因其投资要求相对较低、建设灵活,且能够满足当地能源需求,被广泛用于改善偏远地区的能源供应、替代传统燃料以及推动当地经济发展(Berga,2016年;Hicks,2004年)。然而,随着小型水力发电在全球范围内的广泛应用,一系列问题也随之出现,如小流域生态退化、利益相关者冲突,以及因设施老化和维护不善带来的安全风险,这使得小型水力发电从一种低影响的可再生能源转变为需要重新进行治理的社会生态基础设施(Zhang等人,2021年)。因此,小型水力发电的未来发展路径成为了人们广泛讨论的话题。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小型水力发电规模,其装机容量占全球总量的一半以上(Lin和Xu,2024年)。中国境内小型水力发电厂数量众多,类型多样且分布广泛,因此也面临着类似的权衡与发展挑战。对于中国而言,尽管小型水力发电的规模通常不超过5万千瓦,但它为解决气候危机以及支持广大偏远山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小型水力发电在山区和偏远地区得到了快速发展,旨在缓解农村地区的电力短缺问题(Lin和Xu,2024年)。进入21世纪后,以小型水力发电为基础的燃料替代项目以及“农村电气化示范县”建设在能源供应、清洁替代以及扶贫工作中继续发挥着重要作用(Liu等人,2024年)。然而,由于投资门槛较低、回报较快、地方发展意愿强烈、行政责任界定不清以及审批流程繁琐等原因,部分地区的小型水力发电发展长期以来缺乏统一的规划与有效监管(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7年)。这导致了发展无序、盲目建设以及资源浪费,对河流生态系统和当地社区造成了负面影响。为应对这些挑战,中国2016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了发展绿色小型水力发电的理念,将绿色小型水力发电的发展方向定位于生态优先、智能高效以及协同治理(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2016年)。这一举措使得中国小型水力发电的发展不再仅仅是关停或保留的简单选择,而转变为一项旨在实现基础设施、农村社区与生态系统协调优化的综合改进进程。在过去的十年间,已经建成了一批绿色小型水力发电示范厂。这些示范厂处于不同的生态敏感区域、不同的村庄利益结构、不同的地方政策环境以及不同的运营管理条件下,因此为理解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中的情境差异提供了典型样本。通过SES理论的角度来分析这些案例,不仅有助于中国实现到2035年构建与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相契合的高质量小型水力发电发展模式的目标,还能为全球小型水力发电行业面临的可持续性挑战提供解决方案,比如生态负面影响、社区参与不足以及制度协调难题等,从而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做出贡献(Cui和Xu,2017年)。

目前关于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的研究与实践主要聚焦于三个方面:绿色转型的概念、转型路径以及影响评估。在绿色转型概念方面,目前尚不存在关于“绿色”的统一定义。最早的绿色水力发电概念源自绿色电力理念,该理念强调在运营和设计过程中采用环保措施(Shiji等人,2021年)。随后,为了解决小型水力发电在开发与运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绿色小型水力发电的概念逐渐从单一的工程维度拓展到了社会生态维度(低影响水力发电研究所,2000年;EAWAG,2001年)。国际小型水力发电中心制定的《绿色小型水力发电评估标准》将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定义为在生态环保、社会和谐、管理规范以及经济合理性方面具有示范作用的小型水力发电厂,从而明确了中国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的目标路径与评估方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2024年)。在探索绿色小型水力发电的发展路径方面,现有的措施可分为两大类:工程改造与制度设计。工程改造主要是通过重建和更新大坝、发电设施、厂区以及河道等方式,对老旧设备进行升级,以此提高发电效率、降低安全风险,并减少对生态系统的干扰(Zhu等人,2024年)。与此同时,小型水力发电的改造还与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的互补发电方式相结合,以提高能源系统的灵活性(Dan等人,2025年)。制度设计则主要体现在政府层面的政策支持、水力发电厂内部的生产安全责任体系,以及发电厂与周边社区共同制定或自发形成的各种规则与制度(Kong等人,2015年)。现有研究还强调了通过生态保护以及提升社区适应能力来促进小型水力发电绿色可持续发展的相关政策审查与监管要求(Qiu和Qin,2019年)。随着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实践的推进,相关影响评估研究也日益多样化。从方法论上看,这些研究既包括访谈、案例归纳以及文献综述等定性方法(Li等人,2025年),也包括财务绩效分析(Abdullahi等人,2017年)、生命周期评估(Pang等人,2015年)、投入产出分析(Kaldellis等人,2005年)、能量分析以及多准则决策分析等定量工具(Zhong等人,2024年)。从评估内容来看,这些研究涵盖了经济、社会以及生态等多个维度,分别关注区域经济增长、生命周期成本效益表现、社区融合、居民参与程度以及福利提升(Harlan,2021年),还有安全性以及河流栖息地恢复等方面(Harlan,2020年)。但从分析视角来看,现有研究仍然以工程为中心,采用单一的叙事逻辑,往往忽视了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过程中的实际体验,以及更广泛的社会生态技术互动关系,尤其是小型水力发电厂、社区、政策与生态系统之间的复杂关联。

SES理论强调社会系统与生态系统之间存在耦合互动、反馈适应以及共同演化之间的关系(Folke等人,2005年),这一理论为理解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过程中小型水力发电厂、农村社区与河流生态系统之间的关系重构以及协同共生机制提供了有力的分析视角。SES理论认为,人类社会与自然生态系统并非相互独立,而是构成了一个复杂的适应性系统,在这个系统中,二者通过资源利用、制度安排、利益相关者的行为以及环境反馈等因素相互嵌入、相互影响并共同演化(Ostrom,2009年)。现有研究已将该理论广泛应用于流域治理(Wang等人,2022年)、渔业资源管理(Basurto等人,2013年)、灌溉系统管理(Wang等人,2020年)、城市韧性建设(Rong等人,2026年)以及农村发展研究(Zang等人,2021年),为理解资源利用、制度协调与生态反馈之间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实际上,那些针对嵌入在农村社会生态系统中的小型水力发电的绿色转型概念、路径以及影响评估的研究,已经涉及到社会生态技术协同共生的逻辑。然而,目前针对农村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的决策制定仍缺乏以情境为导向的分析框架与操作路径。同时,尽管现有研究在分析单一维度或线性因果关系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仍然缺乏对转型过程中不同利益相关者之间互动模式与协作机制的深入分析。SES原型分析视角能够识别出不同案例中“情境条件-机制互动-转型结果”之间的重复组合,从而解释为何在相同的转型目标下,不同的小型水力发电厂会走上不同的发展路径。重新思考农村小型水力发电的发展,意味着要超越传统的工程思维,将其视为一种嵌入式的社会生态基础设施。这种重新思考体现在三个主要方面:首先,在理论层面,将小型水力发电纳入SES理论以及农村治理的分析框架之中,以此阐释和总结小型水力发电厂与相关利益主体之间复杂的互动逻辑链;其次,在方法论层面,引入跨学科的分析工具,用于识别发展模式并优化策略,从而既能归纳出典型的发展模式,也能对复杂的机制进行动态模拟;最后,在政策与实践层面,治理思路要从单纯追求效率的逻辑转向一种更加综合的思路,兼顾社区利益、生态保护以及长期的系统韧性。因此,“重新思考”不仅是一种学术上的概念更新,也是推动农村小型水力发电向协同治理模式发展的重要现实需求。

基于SES理论,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用于分析农村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的综合分析框架。以中国35座典型的绿色小型水力发电示范厂为案例样本,本研究首先运用定性原型分析方法,识别出不同情境下的典型发展模式;接着进一步分析每种发展模式中的关键影响因素及其相互关系;最后通过动态情景模拟比较不同干预策略的潜在效果,从而为不同类型的原型提出差异化的优化路径。本研究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在理论层面,它将农村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置于SES理论框架之下,揭示了小型水力发电基础设施、农村社区与河流生态系统之间的耦合关系、反馈机制以及共同演化过程,从而丰富了SES理论在微观层面绿色基础设施转型研究中的应用;其次,通过将“识别-分解-模拟”的方法应用于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研究,本研究把SES理论中的资源系统、利益相关者、治理体系以及生态反馈等核心要素转化为可分析、可比较的路径,为分析不同情境下的发展模式、利益相关者互动关系以及反馈路径提供了方法学支持;第三,本研究总结了中国在将现有的小型水力发电设施从单纯的能源供应设施转变为具有社会生态协同功能的基础设施方面的治理经验,为中国以及全球小型水力发电行业在实现可持续转型过程中面临的诸多挑战,如差异化的改造措施、生态修复以及社区参与等问题,提供了中国的实践案例与实用启示。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二部分介绍所提出的SES分析框架,以及分析中所使用的研究方法与数据;第三部分呈现分析结果;第四部分探讨研究结论;第五部分对整个研究进行总结。

材料与方法本研究遵循“识别-分解-模拟”的逻辑,旨在探究在中国不同的社会生态情境下,农村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的典型模式是如何形成的,进而分析这些模式背后的关键机制,同时探讨如何进一步优化小型水力发电的社会生态协同共生关系。在识别阶段,本研究基于SES理论构建了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的分析框架,并运用定性原型分析方法,对35座典型的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厂进行了分析。

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模式的原型分析本研究以这35个案例作为研究对象,41个变量作为属性,将这些编码后的变量导入Concept Explorer软件,进而进行正式的概念分析。根据原型提取的标准,从这些案例中识别出了三种原型以及七种子原型。这些原型分别体现了中国小型水力发电三种不同的社会生态适应路径,分别是以村社协作为核心、以运营维护优化为核心,以及以资源振兴为核心。

从SES理论视角看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基于SES理论,本研究为中国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构建了分析框架,并通过对全国35座绿色小型水力发电示范厂的深入调查,形成了相应的案例报告。通过跨案例定性原型分析方法,本研究识别出了三种绿色小型水力发电发展模式:即小型水力发电与社区协同发展模式、政府主导的智能运营优化模式,以及激励驱动的资源振兴模式。研究结果表明,SHPGT并非仅仅是工程设备更新的过程。基于SES理论,本研究编制了编码手册,并对中国35座GSHP示范厂进行了案例分析,以探究SHPGT的典型共生模式。随后确定了每种模式下的代表性案例工厂,进而运用改进后的PF-DEMATEL-ISM模型和非线性FCM方法来确定关键路径节点,并为这些典型案例工厂进行情景模拟。研究结论如下:(1)从SES视角来看,SHPGT的各种模式可被理解为一种……资金方面,本研究未获得公共部门、商业机构或非营利组织提供的任何特定资助。作者贡献说明:李佳文:撰写——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雷舒:撰写——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田国良:撰写——审阅与编辑;吴政:撰写——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刘新宇:撰写——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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