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多维度破碎化评估与精确的空间设计相结合,以保护城市红树林景观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Integrating multidimensional fragmentation assessment with precise spatial design to sustain urban mangrove landscap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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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凯|张震|李扬帆 中国厦门大学环境与生态学院,海洋环境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海岸与湿地生态系统教育部重点实验室 摘要:随着城市扩张的加速,城市红树林景观日益破碎化,这不仅削弱了其生态韧性,还降低了碳储存能力。然而,特定城市因素对红树林破碎化的多维度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为填补这一

  陈子凯|张震|李扬帆 中国厦门大学环境与生态学院,海洋环境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海岸与湿地生态系统教育部重点实验室 摘要:随着城市扩张的加速,城市红树林景观日益破碎化,这不仅削弱了其生态韧性,还降低了碳储存能力。然而,特定城市因素对红树林破碎化的多维度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为填补这一空白,我们采用了三组分破碎化框架,将连通性、聚集度和结构分解开来,评估了1990年至2020年间三个不同城市化阶段的沿海海湾的红树林破碎化动态。通过结合多尺度敏感性分析与面板固定效应模型,我们发现了不同的破碎化路径:快速发展中的海湾(如巴里坎潘)以生境分散为主,而高度城市化的海湾(如深圳-香港和厦门-金门)则表现出与尺度相关的连通性破碎化及景观结构同质化现象。我们发现,局部尺度(1公里)上的连通性改善往往伴随着区域尺度(≥5公里)上的恶化。不同城市因素影响了这些模式——人口密集化导致空间分散,使生境群落破碎化;建成区扩张导致景观结构同质化;夜间光照强度则与城市红树林生境的聚集度呈正相关。这些研究表明,城市化程度的提高从根本上改变了红树林的破碎化模式,在不同城市化阶段会带来不同的结构后果。我们建议采取差异化的空间规划策略,在快速发展中的海湾优先实施以群落为基础的保护措施,并建立跨边界走廊;而在高度城市化的海湾,则应恢复海岸线的复杂性。

引言:红树林生态系统通过提供波浪减弱、海岸线保护以及碳储存等关键服务,对于提升沿海城市的气候变化适应能力至关重要(Donato等人,2011;Friess等人,2019)。作为高度整合的社会生态系统,红树林不仅受生物物理过程的影响,还受到包括城市发展在内的社会经济动态的影响(Goldberg等人,2020;Riascos等人,2026)。快速的城市化正在从根本上改变红树林景观(Wei等人,2021)。除了众所周知的面积损失外,红树林现在还面临着一种隐蔽但普遍的威胁,即通过空间配置改变导致的面积形态变化。即便采取了保护措施来稳定或恢复红树林面积,这些景观往往仍然高度破碎化且结构同质化(Bryan-Brown等人,2020)。因此,稳定的面积范围并不一定意味着生态韧性,海岸线可能看似绿意盎然,但实际上缺乏自然系统的空间凝聚力和连通性。这种差异凸显了以面积为基础的保护目标的局限性,表明即便红树林面积达到了“零净损失”的目标,维持韧性所需的空间配置仍可能严重受损。这就更需要采用能够超越面积指标、专门评估连通性、聚集度和形态结构的监测工具(Bunting等人,2022;Ma等人,2023)。

红树林生态系统在多个相互关联的维度上存在空间破碎化现象。当动物迁徙和后代扩散受到交通走廊、水文障碍及其他物理屏障的阻碍时,就会出现连通性破碎化(Broekman等人,2024)。这些障碍再加上气候驱动的海洋环流变化,进一步限制了长距离的物种交流,威胁着红树林种群的数量和遗传多样性(Van der Stocken等人,2019;Van der Stocken等人,2022)。聚集度破碎化则是指连续的森林被分割成更小的斑块,从而增加了边缘暴露和孤立程度。此外,景观结构同质化这一在森林观测中常被忽视的因素,会改变自然海岸线格局和分形特性(Pfeifer等人,2017;Suedel等人,2022;Taubert等人,2018)。与具有复杂边缘和蜿蜒边界的自然森林不同,工程实践中由于几何限制而形成的斑块则具有规则的几何形状。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即便森林面积保持不变,也会进一步降低生态系统的功能性和韧性(van Zelst等人,2021)。

在城市沿海地区,红树林保护面临诸多挑战。由于人工基础设施的快速扩张,红树林所处的景观经历了潮汐交换变化、沉积物状况改变以及海岸线硬化等现象(Lansu等人,2024)。填海造地、港口扩建、海岸防御工程、交通建设以及淡水摄入量的变化都是造成这些变化的原因(Li等人,2022)。为了实现“零净损失”目标并提升城市环境质量,许多政府已经开始开展大规模的修复工作(van Zelst等人,2021)。然而,目前的政策往往只注重种植目标和面积增加,而没有充分考虑修复后景观的空间配置问题(Lee等人,2019)。虽然增加森林面积是恢复的必要基础,但如果形成的景观在空间上相互分离或形态上过于人工化,那也是不够的。与经过数十年潮汐和河口作用形成的自然系统相比,新建立的森林往往具有较低的形态复杂性、较差的水文整合性以及更低的连通性(Bryan-Brown等人,2020)。因此,尽管城市红树林景观在绿色覆盖度方面看起来有所改善,但其物理结构上的破碎化却愈发严重。

热带森林的研究表明,破碎化会对物种和生态系统服务造成长期影响(Haddad等人,2015)。在红树林生态系统中观察到的现象,如边缘扩张、斑块孤立程度增加以及斑块边界同质化,都会降低生态功能与韧性。有研究指出,在社区、管理和规划过程中,应充分考虑生物物理特征与社会动态之间的紧密联系,从而全面把握景观转型的社会层面影响(Swinea等人,2025)。

要评估城市化对红树林景观格局的影响,就需要探究不同城市因素的具体作用路径。不能将这些影响简单地视为一般的边缘效应,而应重点关注人类活动从城市中心向周边沿海生态系统的空间传播过程。城市化并非单一力量,而是包含多个可能对景观产生不同影响的方面。为了超越简单的关联分析,理解不同城市因素如何从概念上影响红树林景观,就必须明确具体的驱动路径。

最近的研究表明,城市化的影响十分复杂,在特定条件下甚至可能对红树林生长产生间接的积极影响(Wei等人,2024)。然而,目前的研究尚未阐明特定城市因素对城市红树林景观破碎化的多维度影响。我们尚不清楚这些因素是如何重塑景观格局的。现有监测框架的维度限制也难以区分不同的破碎化过程,比如大斑块的破碎与斑块边界几何形态的同质化等问题(Ma等人,2023)。城市压力通过引入外来物种增加了局部物种多样性,从而掩盖了本土物种结构完整性的丧失(Riascos等人,2026)。此外,传统监测也忽视了尺度依赖性问题。城市生态过程发生在多个尺度上,从广泛的扩散网络到局部的边缘效应不等。密集的植被种植可能会让景观在局部看起来连通性良好,但基础设施的限制可能会使其在更大范围内处于分离状态(Kerr和Remmel,2024;Lin等人,2024)。在解决这些具体的维度与尺度问题之前,规划者无法确定破碎化是由物理障碍、人口压力还是修复设计缺陷造成的。解决这一问题有助于实现从一般性保护目标向精准空间设计的转变。

在本研究中,我们采用了三组分破碎化框架,系统地评估了城市红树林景观中的连通性、聚集度和结构状况。我们将该框架与长期卫星观测数据(1990–2020年)、城市化指标以及多尺度敏感性分析相结合。通过整合这些数据集,本研究旨在探讨不同空间尺度上的破碎化模式有何差异,以及城市化阶段如何影响其演变过程。具体而言,本研究有三个目标:(1)量化在深圳-香港、厦门-金门和巴里坎潘海湾,三种破碎化维度——连通性、聚集度和结构——如何随不同城市化阶段而变化;(2)识别与尺度相关的模式,特别是判断在高度城市化的海湾中,局部尺度的改善是否掩盖了区域尺度的隔离现象;(3)确定不同城市因素在不同维度上对红树林景观破碎化的影响。本研究推动了从静态的、以面积为基础的保育方式向兼顾自然形态与功能连通性的多尺度保护模式的转变,将景观生态学与城市空间规划相结合,以支持沿海城市的长期韧性。

研究区域:我们研究了三个代表不同城市化阶段的沿海城市海湾,分别是深圳-香港、厦门-金门以及巴里坎潘海湾(图1)。深圳-香港是一个发展成熟的都市区,拥有完善的生态基础设施,且多年来一直有跨境合作机制。而厦门-金门则是一个经历了大规模城市扩张的沿海海湾,为应对持续的发展压力,当地也实施了大规模的修复计划。

城市红树林破碎化格局的演变:在这三个海湾区域,红树林面积的变化趋势从稳定到扩张不等。然而,景观格局却始终与面积变化脱节(图3)。在巴里坎潘海湾,红树林面积仅有微小变化(约0.3%),在深圳-香港则基本保持稳定(约3.0%),而厦门-金门的面积变化则相对较大(约24.6%)。尽管表面上看似乎很稳定,但景观格局实际上发生了显著变化。斑块数量的大量变化(图3a)表明……

不同城市化阶段下的破碎化风险演变:将城市化阶段与破碎化动态联系起来,可以了解生态风险如何随着发展而变化。破碎化是一个动态过程,在城市快速扩张阶段表现为空间分散,而当城市化进入成熟阶段后,则会出现宏观层面的隔离以及景观结构同质化现象。

在快速发展阶段,如巴里坎潘海湾所示,主要风险是大面积生境斑块的破碎。不断上升的聚集度破碎化指数也反映了这一点……

结论:我们的研究揭示了城市红树林景观中重要的多尺度破碎化模式及其不同的驱动因素。尽管成熟的城市海湾的红树林面积保持稳定或有所增长,但它们依然存在内部结构破碎化和宏观层面的生态隔离现象。我们还明确了导致这些现象的不同城市因素——人口密集化会导致空间分散,而建成区的扩张则会导致景观结构同质化……

代码获取:本研究使用的所有代码,可在合理请求下从相应作者处获取。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陈子凯: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方法论、正式分析、概念构建。张震:写作——审阅与编辑、概念构建。李扬帆:写作——审阅与编辑、资源协调、项目管理、资金筹集、概念构建。

资助: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U25A20801和42276232)以及MEL内部项目(编号MELRI2501)的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NSFC)项目(编号U25A20801和42276232)以及MEL内部项目(编号MELRI2501)的资助。同时,我们也感谢厦门大学的张子伟先生和卢聪先生在本文撰写过程中提供的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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