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同还是冲突?碳交易与能源交易机制对中国减排的联合效应

《Sustainable Futures》:Synergy or conflict? The joint effect of carbon and energy trading schemes on emission reduction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Sustainable Futures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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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已推出多项市场化政策以实现其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尤其是排放交易机制(emission trading scheme, ETS)和能源消费权交易机制(energy consumption permit trading scheme, ECPTS),这两者部分

  
中国已推出多项市场化政策以实现其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尤其是排放交易机制(emission trading scheme, ETS)和能源消费权交易机制(energy consumption permit trading scheme, ECPTS),这两者部分重叠在覆盖范围和减排机制上。虽然每项政策对减排的个体效应已被充分记录,但其联合影响仍不清楚。在此,研究人员采用双重差分法(difference-in-difference, DID)结合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基于2008年至2020年的城市级排放清单,评估了ETS和ECPTS对碳排放和碳强度的联合效应。研究人员发现,尽管ETS和ECPTS各自独立地促进了减排,但它们的同步实施并未比无政策基线产生显著改善,表明存在政策挤出效应。机制分析表明,这种冲突源于政策对绿色技术创新和能源效率改善的相互挤出效应。异质性分析表明,政策冲突主要出现在三线城市、非重点环保城市和低财政约束城市,而协同效应出现在二线城市、重点环保城市和高财政约束城市,导致碳强度显著降低。研究人员的发现强调了建立协调框架以统一碳交易和能源交易系统的重要性,从而最大化它们对中国减排目标的联合贡献。
随着2024年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年份,气候变化问题日益紧迫。中国作为全球最大能源消费国和温室气体排放国,提出了碳达峰与碳中和目标,并实施了一系列市场化政策,其中排放交易机制(emission trading scheme, ETS)和能源消费权交易机制(energy consumption permit trading scheme, ECPTS)尤为突出。ETS自2011年起在8个地区试点,直接调控碳排放;ECPTS自2016年起在4个省份试点,通过限制能源消费促进能效。两者在覆盖范围和减排机制上存在重叠,可能产生协同或冲突效应。然而,现有文献多聚焦于单一政策效果,对联合效应缺乏事后实证评估,尤其在城市层面和机制路径上的研究不足。为此,研究人员基于2008–2020年268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采用多期倾向得分匹配–双重差分法(PSM-DID),评估了ETS与ECPTS对碳排放和碳强度的个体与联合效应。该研究发表于《Sustainable Futures》,其结论为优化政策组合、避免冲突提供了关键经验证据。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多期PSM-DID模型,利用中国高分辨率排放数据库(CHRED)获取城市级碳排放数据,结合中国城市统计年鉴提取社会经济变量,以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绿色专利申请数据;(2)通过1:3最近邻匹配,基于2008年基期变量为处理组(46个ETS试点城市、54个ECPTS试点城市,其中9个双重政策城市)匹配对照组,消除自选择偏误;(3)构建交互项模型,检验个体与联合效应,并结合Bootstrap方法验证机制的中介路径。

研究结果如下:

**基准结果**:单期政策分别显著降低碳排放和碳强度——ETS使排放降低1.2%(90%置信区间[-2.5%, -0.0%])、强度降低7.7%([-15.0%, -0.4%]);ECPTS使排放降低1.9%([-3.1%, -0.7%])、强度降低14.0%([-19.6%, -8.3%])。但交互项系数显著为正,联合政策的总效应不优于无政策基线,证实了政策挤出效应。

**稳健性检验**:通过平衡检验、平行趋势检验、安慰剂检验(随机分配处理组1000次),以及更换匹配方法(一对一、卡钳匹配)、考虑交易起始年份(2013/2018)、控制能源结构、其他相关政策(如新能源示范城市、低碳城市试点、SO2排放交易试点、绿色金融改革试验区)等,结果与基准一致,确认挤出效应的稳健性。

**机制分析**:单政策通过差异化路径发挥作用——ETS显著提升绿色技术创新(green technology innovation, GTI)(系数0.734,90%置信区间[0.10, 1.36]),ECPTS显著提升能源效率(energy efficiency, EE)(系数2.31,[0.97, 3.64])。但交互项系数显著为负,表明双政策相互挤出对方的正面渠道,导致整体负向效应。Bootstrap间接效应检验进一步确认:ETS通过GTI间接减排,ECPTS通过EE间接减排,而联合政策通过同时挤出两通道抑制减排。

**异质性分析**:(1)综合实力:二线及以上城市中个体政策效果不显著,但联合产生协同效应,碳强度显著降低;三线及以下城市个体政策有效但联合产生冲突。(2)环境保护:重点环保城市联合产生协同,非重点环保城市个体有效但联合冲突。(3)财政约束:低财政约束城市(执法严格)个体有效但联合冲突,高财政约束城市(执法松弛)个体及联合效果均不显著。结果表明,政策冲突主要出现在三线、非重点环保和低财政约束城市,而协同出现在二线、重点和高约束城市。

总结讨论部分,研究人员翻译的研究结论如下:本研究结果强调了精心设计政策序列以避免政策冲突的重要性。特别地,研究人员实证验证了两种市场化政策联合应用产生的挤出效应,这为近期提议取消ECPTS试点提供了直接实证支持。机制分析表明,适当的合规成本可分别通过促进绿色技术创新和能源效率来推动减排(遵循波特假说),但高合规成本会挤出这些投资(遵循遵循成本假说)。因此,地方政府应提供定向财政激励(如碳减排基金、税收减免)并利用金融工具(如配额质押贷款、碳债券)缓解挤出效应。异质性分析要求因地制宜:对于二线及以上、重点环保和高约束城市(边际减排潜力较小),应强化独立政策效果;对于三线及以下、非重点和低约束城市(易受冲突影响),应加快ECPTS退出。研究人员勾勒了分阶段路线图:过渡期逐步放宽重叠企业的ECPTS义务;整合期随着ETS扩展至石化、化工等高排放行业,以差异化节奏退出ECPTS;最终实现完全融合,将节能目标融入成熟的ETS体系中。这些发现对印度等实施类似多重市场化机制的国家也具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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