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表面热岛强度是城市环境变化中最常被研究的指标之一,因为它直接反映了城市化进程如何改变局部热状况并加剧热暴露问题(Arnfield, 2003; Li et al., 2017; Oke, 1982)。大量研究表明,城市升温与不透水表面增加、植被覆盖减少、地表能量平衡改变以及更广泛的气候背景条件有关(Imhoff et al., 2010; Oke, 1982; Zhou et al., 2014)。在此背景下,城乡梯度常常被用作分析从农村地区到城市中心热环境差异的有效框架(Peng et al., 2012)。通过将城市划分为不同梯度的区域,以往的研究揭示了从城市化程度较低的景观到较高的景观,土地覆盖、能量分配以及热岛强度存在明显的空间差异(Li et al., 2015; Zheng et al., 2024)。然而,尽管城市热岛研究已经较为成熟,但大多数研究主要关注城市化程度、土地覆盖类型或区域气候背景,而对地形条件如何影响城乡热梯度关注较少(Zhao et al., 2014; B. Zheng et al., 2022)。
越来越多的研究意识到,不能仅通过城乡二分法来研究城市热岛效应,还应考虑城市化程度的连续梯度。例如,Zhou等人(2016)对中国32个主要城市的城市发展强度梯度进行了城市热岛强度测算,发现昼夜间的热差异通常随着城市发展强度的增加而增大,不过不同城市、不同季节以及不同气候-植被条件下的梯度模式存在显著差异。此外,基于梯度的框架也被用于评估城市化对植被活动的影响,研究表明,生态系统对城市化的响应在城郊、郊区、城市以及城市核心区可能存在非线性差异(Zhou et al., 2014)。这些研究为将城市表面热岛强度视为沿城乡梯度变化的空间差异化现象而非单一的城市级强度值提供了重要依据。不过,大多数基于梯度的研究侧重于城市化程度、地表属性、植被以及气候背景,而地形的作用则相对受到较少关注。地形可以通过海拔高度、坡度、地形位置、通风条件以及冷空气流动等方式影响城市热环境(Geleti? et al., 2018; Wouters et al., 2017),但在多数关于城市表面热岛强度的研究中,地形变量仍主要被视为背景控制因素,而非城市热梯度的结构调控因素(Chen et al., 2012; Shao et al., 2023; Zhao et al., 2014)。而且,大多数实证研究仍然聚焦于单个城市或特定区域,因此难以确定地形条件的影响是否适用于不同地形特征的城市(Yang et al., 2020)。同时,很少有研究在比较昼夜间城市表面热岛强度的同时,探讨地形条件是否因气候环境的不同而有所差异(Peng et al., 2012; Zhou et al., 2014)。这些不足十分重要,因为昼夜热岛的形成机制存在显著差异,相同的地形因素在不同水分和能量条件下也可能产生不同的作用效果。
要解决这些问题,就需要超越将地形视为被动背景变量的传统观念,而是将其视为可能影响城乡热结构的调控因素。本研究针对中国不同气候区和地形条件下的341个城市的城市表面热岛强度展开了分析。具体而言,我们提出了三个问题:(1)在全国范围内,城市表面热岛强度是否存在稳定的城乡梯度?(2)地形是否会影响城乡梯度与城市表面热岛强度之间的关系,且这种影响在白天和夜间是否有差异?(3)地形对城市表面热岛强度的影响是否因气候区而有所不同?为回答这些问题,我们结合城乡梯度框架、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光梯度提升机以及Shapley分析方法,既分析平均的统计关系,也探究非线性响应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