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不平等与空间维度:来自家庭调查的证据

《Trees, Forests and People》:Land Inequality and Spatial Dimension: Evidence from Household Survey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Trees, Forests and Peopl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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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促进社会正义并支持东非包容性发展,解决土地不平等至关重要。肯尼亚和乌干达说明了撒哈拉以南非洲驱动土地不平等的复杂因素。在殖民时期,大量肥沃土地通常被从当地社区剥夺并给予殖民当局,导致持续的土地差异。本研究使用家庭调查以及基尼系数(Gini coefficie

  
为促进社会正义并支持东非包容性发展,解决土地不平等至关重要。肯尼亚和乌干达说明了撒哈拉以南非洲驱动土地不平等的复杂因素。在殖民时期,大量肥沃土地通常被从当地社区剥夺并给予殖民当局,导致持续的土地差异。本研究使用家庭调查以及基尼系数(Gini coefficient)和泰尔指数(Theil index)评估了两国的土地不平等。研究人员的研究结果表明,乌干达的不平等程度高于肯尼亚,区域差异在这些模式中起着主要作用。在乌干达,最高十等分组拥有不成比例的大量土地份额,基尼系数约为0.67。在肯尼亚,土地不平等显著,基尼系数约为0.52,但最低50%的家庭持有的土地份额高于乌干达。进一步分解显示,在乌干达,城乡状况影响平均土地持有量,而在肯尼亚,没有系统性的不平等可归因于居住地本身。关于空间差异,乌干达中部地区的土地不平等高于其他地区,而肯尼亚的土地不平等与更广泛的位置差异关联不强。结果强调了制定国家特定政策的必要性:肯尼亚应采纳社区方法,而乌干达应利用区域策略。这些举措需要利益相关者(包括政府、机构和民间社会)的协作努力,以支持包容性倡议。研究人员的发现表明,应对土地不平等的政策需超越一般性的国家土地改革,专注于更精准、针对具体情境的干预措施和直接行动,以增强土地平等与治理,从而促进东非的公平与发展。
**论文解读:土地不平等与空间维度——来自家庭调查的证据**

**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土地不平等是发展政策中的紧迫议题,尤其是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土地是生计和财富的基石。近期全球评估警告,农业用地分配比此前认知更为偏斜,最富有的10%农村人口拥有约60%的土地价值,而最贫困的50%仅占3%。这种日益扩大的差距威胁着数亿小农户和无地社区的生计,并已被关联到近几十年来全球土地不平等41%的增长。东非地区这一问题尤为突出。在肯尼亚和乌干达,土地不仅是农业生产力基础,也是社会身份、政治权力和文化传承的基石,因此公平的土地分配对经济增长和社会凝聚力至关重要。

两国都体现了土地不平等的复杂历史与结构驱动因素。殖民时期,大片肥沃土地被剥夺给欧洲定居者或殖民当局,奠定了持久不平等的根基。肯尼亚因定居者农业而经济形态被塑造,殖民政策大规模剥夺土著社区土地,造成独立后持续的无地问题。乌干达虽非典型定居者殖民地,但在英国统治下也经历了对习惯土地保有权的深刻破坏。1900年《乌干达协议》及后续政策巩固了大型地产(如中部地区的Mailo土地),使少数传统和殖民精英受益,导致许多小农户持有不安全或非正式的土地权利。这些殖民遗产建立了双重土地保有制度——法定所有权与习惯安排并存——至今仍塑造着土地获取。

后殖民时期,两国土地治理轨迹虽有分歧,但均努力纠正历史不公但成效有限。乌干达名义上承认习惯土地权利,但脆弱的治理和政治操纵常削弱其执行;1998年《土地法》意图加强习惯占有者的保有权安全,但实施不一致。肯尼亚的土地再分配和改革屡受腐败、偏袒和精英俘获困扰,进步缓慢;2010年宪法和2016年《社区土地法》正式承认社区土地权利,但法律转化为实践仍是挑战。

现有文献缺乏对东非土地不平等空间特征和群体维度的定量洞察。虽然有多项研究考察土地保有制度或土地改革,但较少衡量家庭层面的不平等程度或调查其是否集中于特定区域。国家统计数据(如土地所有权的汇总基尼系数)掩盖了重要细节:例如,某些省份是否存在极端不平等?区域间差异是否解释了大多数不平等,还是社群内部差异主导?此外,土地不平等如何与土地保有类型、户主性别或城乡位置等因素交叉?这些问题在实证和探索性研究中基本未得到回答。

为此,研究人员提出两个核心研究问题:肯尼亚和乌干达家庭土地所有权的不平等程度如何?这种不平等在空间上是聚集的,还是呈现空间随机性?研究结果不仅具有学术意义,更具实践价值:识别土地不平等的空间聚集点可为政策制定者指出最急需干预(如土地再分配、保有权正规化或针对性农村发展项目)的热点区域。反之,若证据显示不平等呈空间随机性,则需广泛的国家战略,因土地分配不均是不限于少数地方的普遍问题。

本研究为土地不平等文献做出多项贡献:首先,使用两国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家庭调查数据提供最新的土地所有权不平等实证估计;其次,超越单一指标(如仅依赖基尼系数),采用可分解的泰尔指数等一套不平等指数,捕捉分布的不同方面;第三,纳入空间分析维度,使用莫兰指数(Moran's I)测试不平等指标的空间自相关,检查高(或低)土地不平等区域是否地理上聚集。研究发表在《Trees, Forests and People》。

**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数据来源于乌干达全国面板调查/生活标准测量研究(Uganda National Panel Survey/Living Standards Measurement Study, UNPS-LSMS)2019-20年度(由乌干达统计局提供)和肯尼亚综合家庭预算调查(Kenya Integrated Household Budget Survey, KIHBS)2015/16年及肯尼亚连续家庭调查计划(Kenya Continuous Household Surveys Programme, KCHSP)2021年(由肯尼亚国家统计局提供)。主要分析方法包括:计算基尼系数(Gini coefficient)以总结土地分布不平等程度;运用泰尔指数(Theil index)进行分解,将总体不平等分解为组间差异和组内差异;进行空间分析,利用洛伦兹曲线(Lorenz curve)和累积不平等图可视化分布模式,并通过莫兰指数(Moran's I)检验空间自相关;此外,采用梅赫兰指数(Mehran measure)和卡克瓦尼指数(Kakwani measure)等补充指标,强调分布的不同尾部。

**研究结果**

**总体土地不平等水平**
通过泰尔指数和基尼系数分析,研究发现乌干达的土地不平等程度显著高于肯尼亚。乌干达总土地的泰尔指数为1.244,约为肯尼亚(0.612)的两倍;基尼系数方面,乌干达为0.668,肯尼亚为0.519,表明乌干达土地所有权更集中。

**总土地与耕地对比**
比较总土地与耕地时,出现有趣差异。肯尼亚耕地的泰尔指数仅0.152(基尼系数约0.276),表明正在耕种的农业用地分布相对均等,许多小农户拥有可比的农场规模;而乌干达耕地不平等仍极高(泰尔1.123,基尼约0.646),几乎与总土地不平等相当。这表明肯尼亚的非耕地(如牧场、休耕地或大型所有者持有的闲置土地)驱动了大部分不平等,而乌干达连生产性农业用地都高度不均。

**城乡差异**
乌干达城乡平均土地持有量差距显著:城市家庭(占人口23.7%)仅拥有全国9.2%的土地,平均持有量0.292公顷,而农村家庭平均为0.895公顷。但泰尔分解显示城乡组间不平等贡献近乎为零(约0.002),因各组内不平等极高。城市家庭内部泰尔指数高达1.504,农村为0.638。肯尼亚则相反:农村(占人口67.5%)拥有68.3%土地,城市(32.5%)拥有31.7%,平均持有量相近(农村1.548公顷,城市1.493公顷),组间泰尔指数接近零;城市内部不平等相对温和(泰尔0.497),农村内部较高(0.665)。

**区域与空间不平等**
乌干达区域层面土地不平等具有显著空间维度。中部地区(含首都)土地稀缺但分配极不均(泰尔1.288),平均土地仅0.414;北部地区人口仅占28%却拥有47.2%土地,平均土地1.282,内部不平等较低(泰尔0.656);东部和西部居中。区域间差异解释乌干达总泰尔指数的约11.2%(组间值0.094)。细分至县(county)和副县(sub-county),组间贡献更大:县组间泰尔0.295(约35%),副县组间0.388(约46%),表明地理位置是乌干达土地不平等的主要驱动力。累积不平等图显示,前20%的副县拥有不成比例的土地份额。相比之下,肯尼亚按县分组的组间泰尔仅为0.001(几乎为0),表明全国各县平均土地持有量无明显差异,土地不平等是地方性现象。

**性别与户主身份**
男女户主间的组间不平等在两国均极小:乌干达性别组间泰尔0.069(约8.2%),肯尼亚为0.000(约0%)。女性户主家庭的平均土地持有量与男性户主家庭接近。但在组内不平等上:肯尼亚女性户主家庭内部泰尔指数(0.735)高于男性户主家庭(0.475),表明女性户主家庭中土地规模更分散(部分继承大量土地,部分极少)。

**家庭关系与婚姻状况**
肯尼亚按与户主关系分解显示,配偶组内不平等最高(泰尔1.197),可能因多数配偶(妻子)名下无登记土地,而少数富裕家庭配偶拥有大量土地。婚姻状况的组间泰尔仅为0.001,表明婚姻状态并非土地不平等的显著因素,但各组内不平等有差异:一夫一妻制家庭组内泰尔0.847,一夫多妻制家庭0.360(较低,可能因中大型拥地者分布较均匀)。

**宗教与土地不平等**
肯尼亚宗教组间泰尔仅0.004(<1%),但组内不平等差异显著:天主教家庭组内泰尔1.185,土地分布极不均;新教家庭组内泰尔0.469,相对均等;伊斯兰家庭组内泰尔0.452,较低。这可能与历史(如天主教区域存在大型农场)及社区土地安排有关。乌干达未提供详细宗教分解,但可推断宗教非主要驱动因素。

**土地保有与所有权制度**
肯尼亚土地以自由保有制(freehold)为主(>97%),组间泰尔仅0.001,表明保有类型本身对不平等无显著贡献。乌干达虽有习惯保有等多样性,但分析显示所有权制度内不平等普遍存在。

**不平等分解:组间与组内贡献**
泰尔分解汇总:肯尼亚几乎所有分组(居住地、性别、地区、宗教、保有、婚姻)的组间成分均接近于零(最大1.4%),超过99%的不平等来自组内差异,表明土地不平等在各社群内部普遍存在。乌干达则不同:区域、县、副县等空间分组贡献了显著比例(11%至46%),表明空间聚集是重要结构特征。

**洛伦兹曲线与累积分布**
洛伦兹曲线进一步显示,乌干达曲线远偏离平等线,底部50%家庭仅拥有极小土地份额(可能低于10%),顶部10%拥有极高比例;肯尼亚曲线较接近平等线,底部50%拥有较大份额(约10-20%)。乌干达按副县累积图显示少数副县拥有不成比例的土地,而肯尼亚按县累积图几乎为直线。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揭示了肯尼亚和乌干达土地不平等的不同表现。乌干达的严重不平等主要由地理因素驱动——区域和局部差异(部分区域人地比高,部分低)构成显著组间成分;肯尼亚的不平等则几乎完全由每个群体内部差异驱动,广泛存在于所有社区。尽管特定群体(如肯尼亚天主教家庭、女性户主家庭,乌干达城市住户、中部地区)内部不平等较高,但无单一群体能解释全国不平等。政策建议强调:乌干达需区域针对性干预(如土地再分配、开发计划集中于最不平等地区),肯尼亚应社区层面策略(加强地方土地治理、防止精英俘获)。跨国家层面,需加强土地管理系统、完成登记、协调习惯与法定保有、打击腐败,并引入包容性、符合具体情境的土地改革。

研究结论翻译:土地不平等在肯尼亚和乌干达是一个严重问题,但在两国表现不同。乌干达的土地不平等更严重,且在结构上由地理因素驱动。泰尔指数分析显示,乌干达的不平等程度约为肯尼亚的两倍,土地高度集中于少数人口。这种不平等中相当大一部分源于区域和局部差异——某些区域(尤其是北部)的平均土地远多于其他区域(中部),甚至少数副县土地丰裕而许多其他地区匮乏。这意味着乌干达的不平等既有组间成分(空间不公平),也有组内成分(各区域内部的贫富差异)。洛伦兹曲线确认了极度偏斜的分布,表明众多乌干达家庭几乎没有土地。另一方面,肯尼亚的土地不平等虽显著,但全国分布更均匀。几乎没有肯尼亚的不平等可由区域、性别或宗教等广泛类别解释,而是由各类别内部的高度离散驱动。在肯尼亚,每个社区往往混合有相对缺地和无地家庭与相对富地家庭。总体不平等低于乌干达,可能反映历史差异,例如肯尼亚实施了更广泛的小农定居计划,防止了更大比例农村家庭的绝对无地。肯尼亚的洛伦兹曲线更接近平等线,表明存在更强大的中等土地所有者阶层。此外,肯尼亚的耕地分布相对均等,暗含许多家庭拥有一些农田;而乌干达的耕地不平等几乎与总土地一样高,表明即便生产性土地也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在两个国家,某些群体表现出特别高的内部不平等(例如肯尼亚的天主教附属家庭和女性户主家庭,乌干达的城市住户和中部的社区),但均不能单独解释全国不平等。泰尔分解强调,政策解决方案必须应对组内不平等,例如土地碎片化、精英土地积累和低收入群体缺乏获取途径,而非假设在大群体间转移土地就能解决问题。对于乌干达,减少空间不平等可能是关键:投资于人口稠密地区的土地获取项目,或更好利用未充分利用区域的土地,有助于缩小区域间差距。由于空间因素在肯尼亚相对不重要,焦点应是全国范围内的总体土地再分配或防止富裕阶层的过度集中。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证明,尽管土地不平等在肯尼亚和乌干达仍是重大挑战,但其潜在驱动因素截然不同。乌干达显著更高的不平等程度不仅受家庭间差异影响,还由跨区域和地点的显著空间失衡塑造。相比之下,肯尼亚的不平等主要嵌入社区和社会群体内部,反映跨越地理和人口边界的获取与所有权差异。这些结果表明,土地不平等并非统一现象,需要基于具体情境的政策应对。更广泛地,两国土地所有权高度集中的持续存在凸显了历史土地分配过程的持久影响,并强调需要同时解决结构性不公平和当代土地积累模式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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