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公园能为青年提供何种示能(Affordance)?——基于Z世代(Generation Z)视角的城市公园感知示能价值研究

《Trees, Forests and People》:What would a park afford our youth? Perceived affordance values of urban park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eneration Z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Trees, Forests and Peopl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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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在城市绿地短缺及使用者群体代际变迁背景下,Z世代(Generation Z,1995–2010年生)如何感知与使用城市公园尚不明晰。本研究运用吉布森示能理论(Gibson's Affordance Theory)调查Z世代个体对城市公园中可感知的交互机

  
摘 要:在城市绿地短缺及使用者群体代际变迁背景下,Z世代(Generation Z,1995–2010年生)如何感知与使用城市公园尚不明晰。本研究运用吉布森示能理论(Gibson's Affordance Theory)调查Z世代个体对城市公园中可感知的交互机会与用途。研究人员于2023至2025年间,在成都市浣花溪城市公园(Huanhuaxi Urban Park, HUP)通过实地踏勘、访员引导摄影、照片标注绘图及半结构化访谈收集220名Z世代参与者(平均年龄19.97岁,男115人/女105人)的感知数据,经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自下而上归纳出六类感知示能价值:休闲示能(Leisure Affordance)、社交示能(Social Affordance)、自然互动示能(Natural Interaction Affordance)、教育示能(Educational Affordance)、生态示能(Ecological Affordance)与审美示能(Aesthetic Affordance)。这些示能反映出Z世代依赖公园实现压力纾解、社会联结、缓解自然缺失症(Nature-Deficit Disorder, NDD)、非正式学习、生态意识培育及自我审美表达的需求。基于实证发现,研究人员将质性主题转化为可操作的城市公园设计与管理导则。本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证明以示能为基础的用户中心视角可补充既有文化生态系统服务(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CES)框架对公园价值的识别,方法论上则为其他场所感知示能的调查提供可扩展的研究范式。
本文发表于《Trees, Forests and People》。研究背景方面,快速城市化导致城市"绿地赤字(green space deficit)",居民日常接触多样自然环境的机会减少。脱离自然环境与缺乏自然活动会增加抑郁、失眠、心血管疾病、肥胖及2型糖尿病等健康风险。联合国2017年人口与发展委员会强调人口年龄结构变化影响人群健康,城市公园作为城市中易达的人工自然环境,其日常使用与互动有助于提升生活质量并促进身心健康。已有研究表明不同代际(X、Y、Z世代)对草坪等绿地的使用频率、停留时间及需求偏好存在显著差异,Z世代作为"数字原住民(digital natives)"面临自然缺失症(Nature-Deficit Disorder, NDD)问题,但其对城市公园的感知与偏好长期被既有以客观指标(可达性、微气候、视觉感知指数等)为主的文化生态系统服务(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CES)研究所忽视,且既有主观感知研究常受研究者预设框架限制,难以自下而上呈现Z世代真实的环境交互期望。因此有必要以示能理论(Affordance Theory,环境为动物或人提供的可做之事的关系属性)为框架,从Z世代主体视角探明城市公园可被感知的交互机会与价值,以指导面向年轻群体的公园更新与设计。
研究人员以成都市浣花溪城市公园(Huanhuaxi Urban Park, HUP;占地36.92 ha,含万树山、沧浪湖、白鹭洲三大景区及杜甫草堂毗邻文化带)为案例地,于2023–2025年春季招募西南交通大学等三所高校220名Z世代本科生(平均龄19.97±0.79岁,男115/女105,大二133人/大三87人,城乡设计/景观/环艺专业),采用现场踏勘—自由游览中摄影—基于照片的绘图标注—一对一普通话半结构化访谈(约15–20分钟,全程录音)收集数据,经人工逐字转录后依Braun & Clarke反思性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六步法编码(初识268码→合并精炼98码,Cohen's κ=0.77),自下而上提炼Z世代感知的公园示能类型及其子维度,并将结论转化为设计管理导则,讨论其与CES框架的异同及理论与实践意义。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简述:采用混合质性调研法——①预调研确定浣花溪公园为研究区域;②对220名Z世代高校在校生(男115/女105,平均年龄19.97岁,大二及大三城乡规划、风景园林、环境艺术专业学生)进行方便抽样与课程志愿招募;③现场发放含示能概念简例(篮球场可做运动=运动示能)但不给额外举例的踏勘指南,要求被试自由游览HUP约1.5–2 h并拍摄代表性场景;④游览结束后基于照片及可数码涂鸦标注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核心提问为"据示能概念及您的体验,HUP各场景具哪些示能?您如何定义其价值?";⑤访谈录音逐字转录,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并交叉核对,经迭代归并形成最终主题框架(Cohen's κ=0.77),以饱和原则(2025年无新信息出现)停止招募。
研究结果
3.1 休闲示能(Leisure Affordance,提及162人次)
指公园环境为用户提供心理疗愈(情绪调节与减压)与消遣实践(静态放松与动态锻炼)的可能性。通过访谈归纳两个子主题:①静态休憩与感官沉浸(Static repose and sensory immersion)——在无目的放空、晒太阳、静坐观水、听鸟鸣等低身体活动但高感官心理投入行为中,Z世代将公园视为逃离学业压力的"城市绿洲(urban oasis)",典型场所含树荫座椅、草坪、亲水平台、亭廊;②户外活动与身体健康(Outdoor activities and physical health)——慢跑、骑行、羽毛球、太极等活动既为健身也为减压,强调跑道、球场、儿童活动区等设施支持。结论:休闲示能是Z世代最关注的公园价值,需同时提供静区(允许"什么都不做")与动区(轻运动设施),满足静态恢复与动态调节的双重需求。
3.2 社交示能(Social Affordance,提及78人次)
指公园环境促成人与人间相遇、互动及社会关系建立的可能性,分三层次:①与熟人相聚(Meeting up with familiar individuals)——草坪野餐、滨水散步、广场聊天强化既有强关系(亲友、伴侣),公园被视为"城市客厅(urban living room)";②与陌生人弱关系(Weak ties with strangers)——偶遇微笑致意、围观老人地书、摄友交流技法等形成基于场所的陌生人社群;③无直接交互的被动社交(Passive socializing without direct interaction)——观察孩童嬉戏、长者下棋、人群熙攘获归属感与缓解都市孤独。结论:ZUP具第三空间(third space)属性,社交示能涵盖强关系维护、弱关系缔结及被动观察带来的社群归属感,设计中宜设促进偶遇的多功能开放场地。
3.3 自然互动示能(Natural Interaction Affordance,提及64人次)
指公园植物、水体、动物、地形等自然要素为人提供与自然非人类生命及自然特征交互的机会,分:①感官沉浸与观察(Sensorial immersion and observation)——视听感受流水鸟鸣、观察松鼠白鹭激发探索欲,缓解NDD;②身体接触(Physical contact)——喂锦鲤、摸水、赤脚踩泥、躺卧草坪,反映对具身自然接触的强烈渴望(尽管常被护栏禁止)。结论:Z世代不仅满足于观赏,更渴望具身触觉自然互动,设计应平衡安全性与可触性(如可控的可进入湿地边缘、可踩踏草坪区)。
3.4 教育示能(Educational Affordance,提及60人次)
指公园作为正规课程之外的非正式学习与文化启蒙场所,分:①文史启迪(Cultural-Historical Enlightenment)——诗径(Poetry Trail,388 m刻经典诗词)、诗人雕塑、碑刻使漫步成沉浸式文史学习,关联毗邻杜甫草堂文化轴;②自然教育(Natural Education)——多样植物种、科普标识牌、观鸟观虫激发好奇心与环保责任感,具户外教室功能。结论:具文化底蕴与生态解说系统的公园可满足Z世代非正式学习需求,景观可读性与解说设施是关键设计要素。
3.5 生态示能(Ecological Affordance,提及51人次)
指公园在城市生态系统中的内在环境功能,被Z世代认知为其他示能实现的基底,分:①环境调节(Environmental Regulation)——净化空气、降温增湿、缓解热岛效应、释氧固碳,直接影响体感舒适度;②生物多样性支持与生境供给(Biodiversity Support and Habitat Provision)——白鹭、夜鹭、松鼠等存在被视为生态系统健康指标。结论:Z世代将生态功能视为公园可持续性与可用性的基础支撑(类比千年生态系统评估MEA中支持服务Supporting Services地位),设计中须保障生境连通性与微气候调节植被配置。
3.6 审美示能(Aesthetic Affordance,提及44人次)
指用户感知公园经精心设计之美、文化氛围及作为艺术表达舞台的价值,分:①景致美感与视觉愉悦(Scenic beauty and visual delight)——秋色林、湖景、亭台构成可欣赏的画面品质;②文化意蕴之美(The Beauty of Culture and Embody)——诗情画意(Shiqinghuayi)氛围、诗径与石刻承载超越视觉的文化审美;③艺术表达舞台(As a stage for artistic expression)——汉服/古风摄影打卡、提供创作背景促自我审美表达。结论:审美示能融合视觉享受、文化认同与数字时代自我呈现需求,设计宜强化视廊、季相植物与特色文化景观节点。
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六类示能体现HUP多功能交互潜力,契合Z世代对静态/动态切换、强弱社交并存、具身自然接触、文化—自然双轨非正式学习及生态基底认知的需求,较传统CES框架更细致揭示行为动机(如社交细分强/弱/被动、自然互动含触觉接触、审美含文化美与自我表达)。自下而上归纳避免研究者预设偏差,可与CES互补用于用户中心规划设计。局限性含样本限于成都高校生(可能放大教育与审美感知)、单公园案例、课程招募潜在专业偏向,未来需多地域多类型公园验证及混合方法量化。
结 论:本研究立足Z世代视角,通过对成都浣花溪城市公园的实地访查、摄影及访谈,系统识别并诠释青年一代感知的六类公园示能价值——休闲、社交、自然互动、教育、生态及审美示能。这些价值既反映Z世代对城市公园多功能角色的期待,也揭示HUP在促进身心健康、社会联结、文化与审美体验及生态保护方面的示能。理论层面,本研究通过示能理论与自下而上范式拓展了对Z世代环境感知与行为动机的理解;实践层面,为更好地吸引与服务年轻群体的城市公园规划、设计及管理提供可操作导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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