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适应氧气可用性为低氧硝化提供策略

《Water Research X》:Comammox Nitrospira Adapt to Oxygen Availability Informing Strategies for Low Oxygen Nitrific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Water Research X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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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化作用是废水处理中的关键过程,也是由于高曝气需求导致能源消耗的主要驱动因素。完全氨氧化(comammox)硝化螺菌(Nitrospira)的发现挑战了传统的两步硝化范式,并为低溶解氧(DO)运行、同时减少一氧化二氮(N2O)排放的高能效

  
硝化作用是废水处理中的关键过程,也是由于高曝气需求导致能源消耗的主要驱动因素。完全氨氧化(comammox)硝化螺菌(Nitrospira)的发现挑战了传统的两步硝化范式,并为低溶解氧(DO)运行、同时减少一氧化二氮(N2O)排放的高能效替代方案提供了前景。尽管基因组学和富集研究表明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在氧气受限条件下具有偏好,但其表观氧气亲和力及对不同溶解氧条件的新陈代谢适应仍知之甚少。在此,研究人员在两种不同溶解氧条件下运行的两个连续膜生物反应器中富集了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反应器1维持在平均低于0.3 mg O2/L的恒定低溶解氧条件,反应器2则采用逐步降低溶解氧的方式。所获得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富集物表现出显著不同的氧气动力学特性。与大多数典型氨氧化细菌(AOB)相比,来自低溶解氧反应器1的生物质在高氧气浓度下表现出氧气抑制,且对氨氧化具有高氧气亲和力(KO为0.20 mg O2/L)。相比之下,来自反应器2中等溶解氧阶段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富集物表现出经典的米氏动力学(Michaelis-Menten kinetics),其氧气亲和力较低(KO为0.50 mg O2/L)。宏基因组学和宏转录组学分析揭示了与溶解氧可用性相关的物种水平生态位分化。低溶解氧富集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物种表现出减少的氧化应激防御机制,但具有更广泛的与碳、氮和电子传递途径相关的新陈代谢能力。这些发现为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氧气特异性生态生理学提供了关键见解,对其在废水处理中实现可持续氮去除的靶向应用具有重要意义。
**论文解读: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对氧气可用性的适应及其对低氧硝化策略的启示**

**研究背景与问题**

传统生物脱氮(BNR)过程高度耗能,其中曝气约占废水处理能耗的55%至60%。硝化作用,即氨氮在有氧条件下氧化为硝酸盐的过程,是氮去除的基础,同时也是曝气需求的主要贡献者。该过程传统上被认为是由氨氧化细菌(AOB)和亚硝酸盐氧化细菌(NOB)分两步完成的。由于大多数典型硝化菌的氧气亲和力相对较低,硝化速率高度依赖于溶解氧(DO)浓度。因此,传统系统通常在有氧期维持高溶解氧水平(>2 mg O2/L)以确保稳定的硝化性能。然而,过度曝气不仅增加能耗,还会导致硝酸盐回流液中的残余氧气抑制后续缺氧区的反硝化。此外,未经工艺优化而降低硝化过程的溶解氧浓度,可能会刺激氨氧化细菌产生一氧化二氮(N2O)排放,反而增加碳足迹。随着碳中和目标的追求,废水处理的能耗和碳排放受到更多关注,亟需可持续的营养物去除策略。

完全氨氧化(comammox)硝化螺菌(Nitrospira)的发现从根本上重塑了对硝化作用的理解。这类新型硝化菌能够独立将氨氮转化为硝酸盐,并在寡营养环境中繁盛。研究人员假设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可能在氧气受限环境中胜过典型氨氧化微生物。它们利用的还原性三羧酸(rTCA)循环和细胞色素bd末端氧化酶比大多数氨氧化细菌的卡尔文-本森-巴沙姆(CBB)循环和aa3型血红素-铜氧化酶更适合微好氧环境,但这些特征也可能导致其对氧气的敏感性。后续的长期富集研究证实了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在实现低溶解氧硝化中的重要作用,并展示了其在亚氧胁迫下的成功选择。此外,研究发现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主要通过非生物途径产生极少量的N2O,因为其基因组缺乏编码一氧化氮还原酶的基因。这些生理特性使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成为可持续低溶解氧硝化的有前景解决方案。

尽管基因组学和富集证据强调了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低氧偏好,但它们也在自然和工程生态系统中的不同氧气水平下被广泛检测到。然而,只有少数研究调查了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对不同氧气条件的适应机制。来自低溶解氧和高溶解氧环境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在动力学和基因组上的区别仍未得到充分表征。此外,鉴于氨氧化细菌和亚硝酸盐氧化细菌在传统好氧条件下主导常规硝化,研究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在典型硝化菌受抑制的亚氧条件下是否以及如何主导硝化群落至关重要。这一理论框架对于推进可持续低溶解氧硝化至关重要。

**主要技术方法**

为揭示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氧气特异性生态生理分化,研究人员运行了两个实验室规模的连续膜生物反应器(来自清华大学校园水回用厂的活性污泥作为初始接种物之一),分别在不同溶解氧条件下富集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通过批次试验测定最大氨氧化速率(AOR)和亚硝酸盐氧化速率(NOR),并利用米氏模型或Haldane底物抑制模型估算表观氧气亲和常数(KO)和抑制系数(Ki)。采用16S rRNA基因扩增子测序分析微生物群落结构。对生物质样本进行宏基因组测序和分箱,获得高质量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MAGs),并用于系统发育分析和相对丰度计算。同时,进行宏转录组测序,通过将转录本比对至所得MAGs,并利用每百万转录本(TPM)法进行细胞归一化后,分析关键功能基因的表达水平,以探究氧气适应和代谢分化的分子机制。

**研究结果**

**1. 不同氧气条件下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富集物的表观氧气亲和力差异**

在有利于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条件下(长污泥龄SRT和氨氮寡营养),两个反应器均在不同溶解氧水平下实现了完全硝化。低溶解氧反应器1(R1)的氨氮去除稳定,亚硝酸盐积累极少。运行200天后,观察到不可忽略的总氮(TN)损失(高达15%)。逐步降低溶解氧的反应器2(R2)在所有阶段均持续去除氨氮,无亚硝酸盐积累。在低溶解氧第三阶段,出现了与R1相似的总氮损失模式,而在前期高溶解氧第一阶段和中等溶解氧第二阶段总氮保持平衡。本研究通过批次试验,比较了来自R1(Day 303~340)和R2第二阶段(Day 319~367)的生物质在不同溶解氧浓度下的氨氧化速率响应。低溶解氧适应污泥(R1)表现出异常特征:根据0~7 mg O2/L范围内的Michaelis-Menten模型拟合,其表观氧气亲和力(KO)极高(0.17 ± 0.02 mg O2/L),最大氨氧化速率(Vmax)为17.64 ± 0.34 mg N/(g VSS·h)。由于氨氧化速率在约2 mg O2/L时达到峰值后下降,Haldane抑制模型拟合更佳(KO = 0.20 ± 0.02 mg O2/L),并在高于7 mg O2/L时表现出急剧线性抑制。同时,最大亚硝酸盐氧化速率极低,表明典型亚硝酸盐氧化细菌存在有限。对于R2,中等溶解氧第二阶段生物质表现出类似于典型Nitrosomonas样氨氧化细菌的经典Michaelis-Menten动力学,计算的KO值为0.50 ± 0.12 mg O2/L,是 percent 低溶解氧R1的2.5倍。16S rRNA基因扩增测序显示,两反应器中均明显优势为硝化螺菌属(Nitrospira),而亚硝化单胞菌属(Nitrosomonas,氨氧化细菌)比例很低。因此,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被推测为主要氨氧化菌,并通过宏基因组分析得到验证。

**2. 宏基因组学揭示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普遍存在与物种分化**

宏基因组分析验证了两反应器中均存在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但物种水平分布不同。共恢复了10个具有完整氨氧化途径的高质量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系统发育分析进一步确认它们属于团簇A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对于R1,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占微生物群落的大部分,第303天峰值达53.4%。在硝化螺菌属内占比87~99%,典型亚硝酸盐氧化细菌很少。CMX1-LD物种持续维持优势。在R2中,所有三个溶解氧水平下均观察到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富集,相对丰度分别为9.5%、16.4%和6.6%。氨氧化细菌和亚硝酸盐氧化细菌随时间减少,在低溶解氧期间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成为最普遍的硝化菌。值得注意的是,R2中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物种层级随溶解氧降低而动态变化:最优势物种从高溶解氧第一阶段的CMX6-HD转变为中等溶解氧第二阶段的CMX7-MD,最终在低溶解氧选择后转变为CMX1-LD,与R1中的优势物种相同。这表明低溶解氧与较高溶解氧富集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物种之间存在生态位分化。

**3. 回收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MAGs的代谢与转录特征**

功能基因分析揭示了所回收的10个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基因组的新陈代谢能力。结果表明这些生物体天然适应低氧条件。所有10个MAGs均通过cydAB基因编码细胞色素bd作为呼吸链的复合体IV,这种推定的高氧气亲和力末端氧化酶有助于在氧气限制下维持电子传递。此外,鉴定出多个参与响应低氧的基因。它们利用rTCA循环固定CO2,暗示其对高氧气张力固有的敏感性。保守的抗氧化剂和蛋白质修复系统在所有10个MAGs中均被编码。然而,转录调控因子的分布在不同物种间存在差异:OxyR(一种LysR家族的过氧化氢诱导型调控因子)在包括低溶解氧优势种群CMX1-LD和CMX2-LD在内的三个MAGs中缺失,而在其他物种中广泛存在。这表明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在适应氧气可用性方面存在新陈代谢差异。

**4. 代表性低溶解氧与高溶解氧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基因组差异**

以CMX1-LD/CMX2-LD和CMX6-HD/CMX7-MD为代表,研究人员比较了低溶解氧与较高溶解氧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预测代谢能力。除了oxyR的差异,高溶解氧组还独有编码细胞色素cbb3亚基III的ccoP基因。这种cbb3型氧化酶通常表现出较低的亲和力但较高的氧气耐受性。低溶解氧组可能因oxyR缺失而促进cydAB表达,并代表一种对稳定低溶解氧生态位的节能“精简”适应,其中可诱导的过氧化物调控不那么关键。此外,CMX1/2-LD编码Fe-Mn超氧化物歧化酶(SOD2)和过氧化氢酶(katE)用于直接活性氧(ROS)清除,但细胞内ROS生成随氧气可用性增加而增加。CMX6-HD和CMX7-MD编码一个硝酸盐/亚硝酸盐转运蛋白(narK),而低溶解氧组缺乏该蛋白,这可能促进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与亚硝酸盐氧化细菌之间的合作。总体而言,CMX1-LD和CMX2-LD在电子传递和能量代谢途径方面展现出更大的多样性,包括额外的电子传递黄素蛋白(ETF)和脱氢酶(ETFDH),以及氰酸盐利用、尿素运输和海藻糖生物合成等混合营养和储存潜力。同时,narIJ基因的存在表明其具有硝酸盐还原能力,这是一种缺氧适应特征。这些适应策略,加上精简的ROS防御,可能赋予其在氧气限制下的能量保存和竞争优势,解释了低溶解氧菌株在长期亚氧选择中胜过高溶解氧同类的原因。

**5. 与其他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及硝化菌的比较基因组分析**

进一步对参考基因组进行分析以阐明不同溶解氧环境适应种群之间的代谢差异。观察到ROS解毒系统与生态一致。所有团簇B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缺乏oxyR,但大多拥有铁摄取调控因子(fur)。相比之下,团簇A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通常同时采用oxyR和fur,但也存在缺失的例外。这些缺失oxyR和fur的菌株在系统发育上与CMX1-LD和CMX2-LD接近,且多来源于低氧环境。结果与假设一致,即ROS调控基因在低溶解氧环境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基因组中更常见地缺失。与其他硝化菌相比,AOA/AOB和NOB的氧化应激防御系统通常与其CO2固定途径和末端氧化酶类型一致。值得注意的是,narIJ和ETF/ETFDH等特定途径在CMX1/2-LD中存在,但在所调查的典型硝化螺菌中仍然罕见,表明这是额外的代谢特征而非广泛保守的适应。

**讨论与结论**

**讨论** 研究讨论了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在不同氧气条件下的氧气亲和力差异及其生态生理意义。低溶解氧富集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表现出极高的氧气亲和力,其KO值(~0.20 mg O2/L)与先前报道的低溶解氧条件下培养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和氨氧化古菌(AOA)数值接近,并首次通过动力学测试观察到高氧气水平的抑制作用。相反,中等溶解氧富集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具有较高的KO值(~0.50 mg O2/L),与典型氨氧化细菌相当。研究强调,这些KO值反映的是群落水平的表观动力学,但其差异更可能反映生理变异而非扩散限制。在高溶解氧环境中,高溶解氧适应的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无法挑战典型硝化菌的优势;而在低氧条件下,低溶解氧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能够有效竞争氧气进行氨氧化,从而主导硝化群落。在亚氧条件下,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介导的硝化作用在能量上更为高效,其单步完全硝化产生的吉布斯自由能更高,且利用高能效的rTCA循环进行CO2固定。呼吸途径分析表明,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编码的细胞色素bd氧化酶赋予其高氧气亲和力,但其在升高的溶解氧水平下会受到底物抑制;而部分菌株中存在的氧气耐受性cbb3型氧化酶则反映了对更广泛溶解氧环境的进化适应。两个反应器的可重复性结果支持溶解氧作为关键生态选择因子,低溶解氧优势菌株CMX1-LD在高溶解氧水平下的失败解释了其在常规硝化过程中被忽视的原因。研究还指出,利用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低溶解氧策略可潜在提高氧气传递效率、减少曝气能耗,且由于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缺乏norBC基因,在低溶解氧条件下替代氨氧化细菌可显著降低N2O温室气体排放。

**结论** 本研究表明,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的低溶解氧物种具有极高的氧气亲和力(KO低至0.20 mg O2/L)。这确保了它们在非常低的溶解氧条件下仍能保持竞争活性,因此废水处理厂的曝气池可以在低溶解氧浓度(低于0.5 mg O2/L)下运行而不会影响硝化效率,从而减少能量输入。此外,低溶解氧条件下更易实现同步硝化反硝化,这将提高碳源利用效率并降低后续脱氮的硝酸盐回流比。更重要的是,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具有减少N2O排放的内在优势。完全氨氧化硝化螺菌在废水处理过程中的作用将更加明确,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具能源可持续性和效率的新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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