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抑制可限制污水处理厂中受环境因素影响的微生物甲基汞生成

《Water Research》:Viral suppression constrains environmentally stimulated microbial methylmercury production in wastewater treatment pla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Water Research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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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千硕|蒲强|郝正东|陈江|唐向波|毛康|冯新斌|孟博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喀斯特环境演化与生态安全实验室,中国贵阳,550081摘要污水处理厂是产生神经毒性甲基汞的重要场所。虽然关于汞甲基化的自下而上的环境驱动因素已有较多研究,但自上而下的病毒捕食作用却鲜有探讨。本研究分析了

  
张千硕|蒲强|郝正东|陈江|唐向波|毛康|冯新斌|孟博
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喀斯特环境演化与生态安全实验室,中国贵阳,550081

摘要

污水处理厂是产生神经毒性甲基汞的重要场所。虽然关于汞甲基化的自下而上的环境驱动因素已有较多研究,但自上而下的病毒捕食作用却鲜有探讨。本研究分析了四种不同地理位置的污水处理厂中,环境因素与病毒捕食在调控甲基汞生成中的作用。实地调查发现,尽管总汞和溶解汞浓度在整个处理过程中持续下降,但总甲基汞和溶解甲基汞浓度却在生物处理单元达到峰值,因为该处的还原环境有利于汞甲基化微生物的生长。病毒组学分析显示,生物处理单元中以裂解性噬菌体为主,它们会攻击汞甲基化微生物,这表明病毒捕食可能抑制了环境因素对甲基汞生成的促进作用。机制实验进一步证实了甲基汞生成受双重调控:氧化还原电位和有机碳分别解释了43.5%和24.5%的变异量,而病毒捕食则独立贡献了15.3%的变异量。热灭活的类病毒颗粒几乎无影响,而活性类病毒颗粒可使甲基汞生成量减少43%。靶向感染实验表明,病毒裂解会显著降低汞甲基化酶的转录活性,使/16S rRNA转录比值降低52%以上。最后,双稳定同位素示踪实验表明,病毒捕食通过抑制汞甲基化速率,使甲基汞积累量减少36%。这些结果表明,病毒捕食有望抑制环境因素引发的甲基汞生成增加,因此有必要将病毒动态纳入甲基汞生成热点模型的研究中。

引言

甲基汞是一种强效的神经毒素,易在水生食物网中积累,对公共健康和生态系统完整性构成严重威胁(Araruna等人,2025;Wang等人,2021)。尽管《水俣公约》等国际举措已减少了工业和矿业领域无机汞的排放(Zhang等人,2023),但甲基汞带来的环境压力依然十分严峻(Wu等人,2025)。这一现象表明,在人工改造的生态系统中,由微生物介导的二次汞甲基化作用也会显著增加甲基汞的生成和积累(Wang等人,2024b)。
近年来,城市污水处理厂被认定为持续释放甲基汞的点源(Liu等人,2018;Suess等人,2020)。由于这些工厂需要处理大量生活污水和工业废水,因此会持续摄入无机汞(Gbondo-Tugbawa等人,2010)。最新研究还表明,污水处理厂可作为活性生物反应器,促使无机汞在厂内转化为甲基汞(Mao等人,2016;Xia等人,2024)。鉴于其巨大的排水量,污水处理厂可能会增加接收水域中的甲基汞负荷。此外,这些人工系统还可能释放出能够甲基化汞的微生物,进而加剧下游地区的甲基汞生成(Xia等人,2024)。在复杂的污水处理环境中,调控甲基汞净生成量的生态机制目前仍不明确。
传统上,水生环境中的微生物汞甲基化作用是通过自下而上的物理化学框架来解释的(Gutensohn等人,2023;Tian等人,2021)。在污水处理厂的生物处理单元中,强烈的氧化还原梯度、部分硫酸盐的消耗以及较高的有机碳含量,为厌氧汞甲基化提供了有利条件(Wu和Yin,2020)。这些自下而上的环境因素会选择并促进某些关键的汞甲基化微生物群落的生长,包括硫酸盐还原菌、铁还原菌和甲烷菌(Bravo等人,2015;OuYang等人,2024)。然而,若仅将甲基汞的生成归因于这些物理化学因素,就简化了活性污泥中高度动态的微生物生态结构。尤其是这种观点忽略了在高密度人工环境中,生物相互作用对微生物种群更替和代谢活动的影响。
在这些生物相互作用中,噬菌体作为一种潜在但常被忽视的自上而下的调控因子,在污水处理厂中起着重要作用。现有研究表明,病毒捕食会影响微生物群落的组成,进而影响活性污泥中参与碳循环和营养物质去除的关键微生物的功能(Chen等人,2021;Zhang等人,2024a)。尽管病毒在宏观营养循环中的作用越来越受到重视,但它们对痕量金属生物转化的具体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病毒是水生生态系统中导致微生物死亡和群落更替的普遍因素(Jover等人,2014),它们可通过裂解感染、溶原状态形成以及水平基因转移等方式影响生物地球化学循环(Knowles等人,2016;Zimmerman等人,2020)。生物处理单元中较高的微生物密度和快速的生物量更替,为基于密度的“胜者通吃”动态创造了条件。在这种环境下,携带hgcA基因的汞甲基化微生物会在有利的氧化还原条件和底物条件下大量繁殖,但同时也会成为噬菌体攻击的目标。因此,污水处理厂中的甲基汞净生成量,实际上是自下而上的环境刺激与自上而下的病毒抑制之间的平衡结果。不过,病毒捕食在调控甲基汞生成中的作用程度尚未明确,而且病毒活动与活性污泥中携带hgcA基因的汞甲基化微生物群体之间的机制联系也尚不清楚。我们推测,具有靶向性的裂解性噬菌体可以通过降低携带hgcA基因的汞甲基化微生物的丰度和活性,从而抑制其功能,进而限制污水处理系统中的汞甲基化作用。
为了验证这一假设,我们结合了对多个实际污水处理厂的实地调查与可控的实验室实验。本研究的主要目标包括:(1)分析中国西南地区四座不同地理位置的城市污水处理厂中,甲基汞浓度以及病毒与宿主相互作用的特征;(2)通过多因素模拟,量化氧化还原电位和有机碳含量等自下而上的环境因素,以及病毒捕食等自上而下的因素对甲基汞生成的相对贡献;(3)在富集的微生物群落中,通过使用热灭活的类病毒颗粒作为对照,区分真正的病毒感染作用与潜在的物理化学环境效应;(4)通过靶向感染实验,评估病毒捕食对hgcA基因表达的短期影响;(5)利用双稳定同位素示踪剂202Hg(NO3)2和Me198Hg,验证病毒捕食对污泥微宇宙中汞甲基化和甲基汞脱甲基化过程的影响。通过整合实地监测数据、基于基因组的病毒组学分析以及多层面的实验验证,本研究揭示了环境因素与病毒捕食如何共同调控人工污水处理系统中的微生物甲基汞生成机制。

章节节选

研究地点与实地采样

为了建立甲基汞动态及病毒与宿主相互作用的空间基准,我们在2025年3月对中国西南地区的四座大型城市污水处理厂进行了实地采样,这四座工厂分别位于成都、重庆、昆明和贵阳。这些污水处理厂均采用厌氧-缺氧-好氧处理工艺,主要处理生活污水,其处理能力在120,000至800,000立方米/天之间(具体的运行参数详见

污水处理各阶段中汞与甲基汞的分布

在四座污水处理厂中,水质参数在整个处理过程中都呈现出一定的变化规律。总悬浮固体浓度从进水时的114-128毫克/升降至出水时的不到30毫克/升(见图S1)。总汞浓度也从进水的97.3-114.0纳克/升降至出水的19.4-24.7纳克/升(见图1a)。相分配分析表明,进水中的总汞主要存在于颗粒相中,占比超过70%(见图1a),这说明固体与液体之间

生物处理单元中有利于二次甲基汞生成的环境与遗传因素

城市污水处理厂的设计初衷主要是去除有机物、悬浮固体和营养物质等常规污染物,但它们也能通过颗粒沉降和固液分离等物理化学过程,降低水中与颗粒结合的汞含量(Liu等人,2022;Spilkia等人,2025)。与这一功能相符,我们的基础数据表明,大多数进水中的总汞在初级处理阶段就被有效从水相中去除

结论

本研究证明,污水处理厂中的微生物甲基汞生成既受到自下而上的环境刺激影响,也受到自上而下的病毒捕食作用调控。生物处理单元为携带hgcA基因的汞甲基化微生物提供了有利的氧化还原条件和底物环境,因此即便在整体上已经去除了总汞,仍会有二次甲基汞生成。不过,这些甲基化微生物的增殖同时也面临着强烈的裂解性病毒压力,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张千硕:撰写——初稿、方法学、研究实施、数据整理。蒲强:撰写——初稿、方法学、资金获取、数据整理、概念设计。郝正东:撰写——审阅与编辑、方法学、数据整理。陈江:方法学、数据整理。唐向波:方法学、数据整理。毛康:撰写——审阅与编辑、研究实施。冯新斌: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设计。孟博:撰写——审阅与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关系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530714和42207164)以及贵州省重大科技计划(项目编号:[2025]002)的支持。我们还要感谢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的方冉女士,她在样本收集工作中给予了我们很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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