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源性物质暴露到神经炎症:脂多糖信号与抑郁样行为联系的机制

《Journal of Xenobiotics》:From Xenobiotic Exposure to Neuroinflammation: Mechanisms Linking Lipopolysaccharide Signaling to Depressive-like Behavio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Journal of Xenobiotics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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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郁症日益被认为是一种涉及免疫、代谢和神经生物学紊乱的多因素疾病,超出了经典的单胺能假说。在外源性物质为基础的实验方法中,脂多糖(LPS)已成为研究外周炎症刺激如何转化为中枢神经生物学功能障碍的有价值工具。本叙述性综述旨在整合当前关于LPS诱导的神经免疫激活导

  
抑郁症日益被认为是一种涉及免疫、代谢和神经生物学紊乱的多因素疾病,超出了经典的单胺能假说。在外源性物质为基础的实验方法中,脂多糖(LPS)已成为研究外周炎症刺激如何转化为中枢神经生物学功能障碍的有价值工具。本叙述性综述旨在整合当前关于LPS诱导的神经免疫激活导致抑郁相关表型机制的证据,并讨论这些发现的转化相关性。文献检索在PubMed、ScienceDirect和Google Scholar中进行,重点关注涉及炎症信号、氧化失衡、炎症小体激活、神经递质功能障碍和实验建模策略的研究。当前证据表明,LPS诱导的神经炎症涉及外周免疫信号、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还原失衡和胶质细胞激活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建立能够维持慢性炎症状态的自我放大机制。这些改变深刻影响犬尿氨酸代谢、谷氨酸能稳态和奖赏相关神经传递,从而导致突触功能障碍和行为障碍。从动物、细胞和计算平台获得的实验发现进一步支持了针对多种神经免疫通路的综合治疗策略的出现。总体而言,这些观察结果强化了神经炎症构成连接外源性物质暴露与抑郁样行为的中枢生物学界面这一概念。
**1. 引言**

抑郁症是一种精神障碍,以情绪低落、快感缺失和对日常活动兴趣减退为特征。该疾病影响个体生活的各个方面,包括与周围人的关系,可能导致学业或工作问题,因此是一种具有致残潜力的障碍。据估计,全球4%的人口患有抑郁症,对应约3.32亿人,女性比男性更常见。抑郁症是一种多因素疾病,社会、心理、遗传和神经生物学因素均参与其发展,超出了先前建立的单胺能假说。近几十年来积累的证据将炎症定位为抑郁症状发生和进展中的核心生物学因素。这是因为脑内驻留免疫细胞(尤其是小胶质细胞)的激活促进炎症介质、活性氧(ROS)和一氧化氮的释放,导致突触功能障碍、神经可塑性受损和神经元损伤。在此背景下,外源性物质可能触发神经免疫反应的可能性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临床证据也证实了炎症与抑郁症之间的关联,因为循环炎症生物标志物(包括C反应蛋白(CRP)、白细胞介素-6(IL-6)和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水平升高与抗抑郁反应性降低相关,进而导致治疗抵抗性抑郁症的可能性增加。

为了研究炎症与抑郁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使用脂多糖(LPS)的实验模型被广泛采用。LPS是革兰氏阴性菌外膜的一种成分,因此,作为一种对生物体代谢而言外源性的物质,这种内毒素被归类为外源性物质。LPS通过激活Toll样受体4(TLR4)作为先天免疫反应的有效诱导剂。在动物模型中全身性给予该物质可重现抑郁症中观察到的多种行为和生化特征,包括运动活动减少以及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增加,以及炎症信号通路(如核因子κB(NF-κB)和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s))的激活。这些模型对于阐明外周炎症刺激如何转化为中枢神经生物学改变至关重要。

在外周给药后,LPS主要通过Toll样受体4(TLR4)激活先天免疫通路,尤其是在巨噬细胞、单核细胞、树突状细胞和内皮细胞中,启动全身性炎症信号并触发一系列炎症事件,包括小胶质细胞激活、细胞因子释放、氧化应激、NLRP3炎症小体信号传导以及神经递质信号改变。这些炎症事件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失衡,因此LPS成为模拟多种以神经炎症为病理生理基础的疾病的多功能模型。然而,考虑到本文强调的重点,这些反应共同导致类似抑郁表型的行为改变,并为理解炎症诱导的抑郁症提供了有价值的框架。

本综述旨在整合LPS诱导的外源性炎症刺激触发的多种机制,范围从外周免疫系统激活到与抑郁样行为相关的神经生物学改变的建立。本综述不讨论孤立通路,而是呈现所涉及的神经免疫网络的整合视图,强调外周与中枢神经系统之间的通讯、TLR4/NF-κB信号激活、小胶质细胞反应调节、NLRP3介导的炎症放大、氧化应激和线粒体功能障碍的作用,以及其对与抑郁症相关的神经递质系统的后果。此外,讨论了旨在调节这些通路的新兴治疗策略,包括抗炎、抗氧化和炎症小体调节方法,这有助于为与神经免疫功能障碍相关的抑郁症提供更整合和靶向的治疗视角。

**2. 材料与方法**

在本研究中,进行了全面的叙述性文献综述,旨在整合关于外源性物质暴露(特别是脂多糖(LPS))与神经炎症及抑郁样行为发展之间机制的证据。文献检索在广泛认可的数据库中进行,包括PubMed、ScienceDirect和Google Scholar。检索策略采用相关关键词的布尔组合,优先考虑近年发表的文章,但也纳入了对理解基本机制至关重要的开创性研究。检索时间范围为2026年3月至5月,纳入截至2026年5月发表的研究。优先考虑近期出版物(主要来自过去10年),同时保留对理解基本生物学机制必不可少的开创性文章。纳入标准包括同行评审的英文文章,包括原始实验研究(体内和体外)、临床研究、系统综述、荟萃分析和叙述性综述,涉及LPS诱导的神经炎症、神经免疫信号、氧化应激、神经递质功能障碍、外源性物质暴露和抑郁样行为。研究需要提供与本综述范围相关的机制性或转化性证据。排除标准包括会议摘要、社论、致编辑信、学位论文、书籍章节、重复出版物、非同行评审文献以及与本综述目标不直接相关的研究。缺乏足够方法学细节或机制相关性有限的文章也被排除。文献选择策略基于科学相关性、方法学质量和概念贡献,而非正式的系统综述方案。检索到的研究根据标题、摘要和必要时全文独立筛选。当多篇出版物呈现重叠证据时,优先选择最全面、方法学最稳健或最新的研究。特别强调阐明LPS诱导的神经炎症和抑郁样行为背后的分子和细胞机制的实验证据,同时纳入临床研究和高质量综述以加强转化视角。

所选研究基于其方法学严谨性和对以下主题轴的概念贡献进行批判性分析:(i)外周炎症反应与中枢神经系统之间的通讯机制;(ii)小胶质细胞激活及相关信号通路,重点在TLR4/MyD88/TRIF/NF-κB;(iii)LPS诱导的氧化和亚硝化应激机制,包括NADPH氧化酶激活、活性氧和氮物种产生、线粒体功能障碍、过氧亚硝酸盐形成、抗氧化防御受损及Nrf2通路失调;(iv)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对神经递质系统的影响,包括血清素能通路(IDO/犬尿氨酸通路)、谷氨酸能信号(NMDAR介导的兴奋毒性)和多巴胺能功能障碍。

此外,纳入了采用体内、体外和计算机实验模型研究LPS诱导的神经炎症和外源性物质对中枢神经系统影响的研究。考虑了剂量、给药方案、动物种属和给药途径等实验变量,以及与种间差异和LPS模型无法完全再现人类重度抑郁症的异质性、慢性性、社会心理维度和临床复杂性相关的转化局限性。分析还涵盖了当代药物开发方法,包括多靶点策略、药代动力学/药效学(PK/PD)整合以及炎症生物标志物的使用,旨在讨论炎症相关抑郁症治疗的转化意义。

基于人工智能(AI)的工具在稿件准备过程中被用作补充资源。Consensus 2.0(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被用作辅助工具,以帮助识别相关科学文献;Rayyan(卡塔尔多哈)被用于筛选记录和识别重复文章。AI未被用于生成科学解释、进行独立数据分析或替代作者对文献的批判性评估。文献识别通过常规数据库检索进行,而AI辅助支持仅限于组织和筛选方面。所有检索到的信息和参考文献均由作者通过检查原始出版物进行手动验证,以确保准确性和科学一致性。

**3. 神经炎症作为外周免疫激活与抑郁症之间的机制联系**

外周免疫系统与中枢神经系统(CNS)之间的通讯是一个动态且高度调节的过程,对维持稳态至关重要。在炎症条件下,这种相互作用变得尤为重要,允许源自外周的免疫信号影响大脑功能和行为。中枢神经系统含有驻留免疫细胞,特别是小胶质细胞,以及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和其他积极参与神经免疫通讯的细胞成分。通常,由于血脑屏障(BBB)的存在,中枢和外周免疫系统之间存在区别,该屏障阻碍了源自外周的免疫细胞及其介质的通过。然而,外周免疫成分在神经炎症状态建立中的重要性已得到充分记录。在外周暴露于LPS等炎症刺激后,外周免疫细胞通过释放TNF-α、IL-6和IL-1β等细胞因子促进神经炎症的进展,这些细胞因子能够穿过BBB并促进小胶质细胞激活。此外,这些细胞因子可诱导血脑屏障通透性改变,促进炎症介质和外周免疫细胞浸润到脑实质,以及LPS等外源性物质穿过该屏障的可能性。在慢性炎症状态下经常观察到的这种屏障功能障碍,有助于维持和放大神经炎症的正反馈循环。

外周免疫系统与中枢免疫激活之间的另一条通讯通路是通过迷走神经传入纤维介导的神经元通讯,这些纤维受细胞因子和病原体相关分子模式(PAMPs)刺激,并将此信息传递至脑干的孤束核(NTS),这是一个内脏和免疫相关信号的关键整合中心。NTS的激活促进与下丘脑和脑干区域的向下游通讯,这些区域涉及神经内分泌和自主神经调节,包括应激反应通路的激活和中枢免疫反应的调节。因此,迷走神经传入信号提供了另一种机制,通过该机制,全身性炎症可以独立于炎症介质直接穿过血脑屏障而影响CNS功能。这些通路的整合导致小胶质细胞激活。小胶质细胞被认为是中枢神经系统的驻留巨噬细胞。在稳态条件下,这些细胞保持静息状态并通过移动突进行免疫监视。由于这种移动性,这些细胞迅速对神经元变化作出反应并表现出吞噬活性。然而,响应特定的炎症刺激,如LPS诱导的炎症状态,小胶质细胞改变其表型,变得激活并经历转录变化以发挥炎症功能。

这个小胶质细胞激活过程始于这些细胞膜上表达的模式识别受体(尤其是Toll样受体(TLRs),特别是被LPS经典激活的TLR4)对这些刺激的识别。LPS与TLR4-MD2复合物(后者是TLR4的共受体)的结合触发两条主要的细胞内信号通路:MyD88依赖性通路,该通路导致IRAKs和TRAF6等激酶的激活,最终激活核因子κB(NF-κB)和MAPKs(p38、JNK、ERK),促进促炎基因的转录;而TRIF依赖性通路则诱导IRF3(干扰素调节因子3)的激活和干扰素的产生,有助于放大炎症反应。

除了产生促炎产物外,激活的小胶质细胞还产生活性氧(ROS)和活性氮物种(RNS),导致氧化应激,进而引起细胞损伤。促炎和促氧化环境的结合导致突触活动受损和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减少,这与抑郁症的病理生理学密切相关,尤其是在神经可塑性丧失和涉及情绪调节的回路功能障碍方面。在慢性或持续性炎症条件下,如LPS诱导的模型,维持促炎性小胶质细胞状态可能导致神经炎症的持续存在和抑郁样行为的发展。

基于此,神经炎症对中枢神经递质系统产生深远影响。支持这一假说的一个充分表征的机制涉及吲哚胺2,3-双加氧酶(IDO)的激活,该酶由IFN-γ、TNF-α和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诱导。IDO催化色氨酸(血清素(5-HT)合成的前体)的降解,将其代谢重新导向犬尿氨酸通路。因此,观察到5-HT可用性降低以及神经活性代谢产物(如犬尿氨酸(KYN)、喹啉酸(QUIN)(一种NMDAR激动剂,能够产生谷氨酸能兴奋毒性)和犬尿喹啉酸(KYNA)(一种NMDAR拮抗剂))的产生增加。虽然KYNA可能对抗过度的谷氨酸能信号,但在炎症期间犬尿氨酸通路代谢产物的异常积累或失衡会扰乱生理性神经传递并导致神经元功能障碍。这种代谢途径的转变不仅损害了血清素能神经传递,还影响了谷氨酸能系统,建立了炎症、兴奋毒性和神经功能障碍为关键支柱的临界状态。

谷氨酸是中枢神经系统的主要兴奋性神经递质。炎症状态影响这一神经传递系统,因为激活的小胶质细胞通过增加谷氨酰胺酶的酶活性来增加谷氨酸释放,该酶负责将谷氨酰胺转化为谷氨酸。此外,神经炎症导致星形胶质细胞对谷氨酸的重摄取减少。另外,如前所述,NMDAR过度激活,尤其是由喹啉酸介导的。这一系列改变有利于兴奋毒性,其特征是Ca2+内流过多、线粒体功能障碍和神经元损伤。除了谷氨酸能神经传递的失衡外,这种情况还与突触可塑性降低以及行为和情绪调节关键脑区(如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的萎缩有关。

确实,炎症也影响多巴胺能系统,特别是涉及动机和奖赏的中脑边缘回路。促炎介质(如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可能通过降低四氢生物蝶呤(BH4)的可用性来减少多巴胺合成,BH4是酪氨酸羟化酶(多巴胺合成中的限速酶,催化L-酪氨酸转化为L-DOPA)的辅因子。此外,还观察到腹侧纹状体中多巴胺释放减少,导致伏隔核(一个对动机至关重要的区域)中的多巴胺能低下状态。总体而言,炎症影响与情绪调节直接相关的单胺系统。

综上所述,全身性炎症诱导的这些神经化学改变建立了突触功能障碍的情景,其中谷氨酸能通路和单胺能通路之间的相互作用导致了深远的神经元后果。在此背景下,LPS成为一种基本的实验和机制模型,通过该模型,外周免疫激活触发神经炎症级联反应,最终汇聚于这些功能障碍,从而巩固了神经炎症作为抑郁样行为发病机制中核心轴的地位。

**4. 神经炎症通路的药理学调节**

神经炎症的药理学调节已成为药理学、神经科学和精神病学交界处的一个有前景的策略,特别是在与免疫活性相关的神经精神疾病背景下。近期证据表明,不同类别的化合物(包括合成化合物和天然产物衍生物)能够干扰中枢神经系统内炎症反应所涉及的中枢分子通路,特别是TLR4/NF-κB/MAPK信号通路和小胶质细胞表型的调节。然而,应指出这些化合物所依据的证据水平是异质性的。本节讨论的大多数发现来自临床前研究,包括使用小胶质细胞或神经元细胞系统的体外实验,以及神经炎症或抑郁样行为的体内动物模型。对于多种天然化合物,证据仍仅限于实验模型,因此其效应应被解释为机制性或药理学信号,而非重度抑郁症患者临床疗效的直接证据。当讨论临床相关性时,应谨慎措辞,并应理解为一种潜在的转化方向,需要在设计良好的人体研究中进一步验证。

在此背景下,小胶质细胞作为CNS中先天免疫的主要效应细胞发挥核心作用,对炎症刺激高度敏感,并能呈现不同的功能表型。经典的小胶质细胞极化(M1)与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IL-1β和IL-6)以及活性氧和氮物种的产生有关,导致突触功能障碍和神经毒性。相反,替代表型(M2)与抗炎功能、组织修复和神经保护相关。因此,一些药理学化合物已显示出调节这种平衡的能力,有利于从促炎状态向神经保护谱系的转变。

尽管M1/M2分类已被广泛用于描述小胶质细胞激活的功能方面,但越来越认识到该框架代表了一个简化的模型,未能完全捕捉体内小胶质细胞反应的复杂性。单细胞转录组学、空间分析和多组学方法的最新进展表明,小胶质细胞激活发生在转录、代谢和功能状态的一个动态连续谱上,而不是通过促炎和抗炎表型之间的严格二分法。小胶质细胞反应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疾病背景、脑区、年龄、细胞相互作用以及炎症刺激的性质和持续时间。在此背景下,激活的小胶质细胞可能表现出重叠的分子特征,同时表达传统上与M1样和M2样状态相关的标志物,以及专门的表型,如疾病相关小胶质细胞(DAM)和干扰素反应性小胶质细胞。因此,在LPS诱导的神经炎症背景下,M1/M2术语应被解释为描述功能倾向的概念框架,而非离散且不可逆的细胞身份。这一观点强调了小胶质细胞可塑性是炎症进展、消退和治疗反应的关键决定因素。

Toll样受体4(TLR4)的激活,特别是在CNS驻留免疫细胞(如小胶质细胞)中,代表了神经炎症反应的主要触发因素之一。在识别病原体或细胞损伤相关分子模式后,TLR4激活MyD88依赖性细胞内级联反应,导致转录因子NF-κB和激酶通路(如MAPK(p38、ERK和JNK))的激活。这些通路调节炎症基因的表达,并直接参与炎症相关抑郁症的病理生理学。几项临床前研究表明,生物活性化合物可以在实验模型中抑制这种信号传导。例如,绞股蓝皂苷通过抑制TLR4/MyD88/NF-κB通路并促进小胶质细胞状态的负向调节,能够减少动物模型中的抑郁样行为。同样,人参皂苷Rh2在暴露于母体感染的后代小鼠中显示出抗抑郁样作用,通过抑制HMGB1/TLR4/NF-κB轴减少小胶质细胞激活。

此外,MAPK通路在放大炎症反应中也发挥相关作用,与促炎介质的产生和细胞存活的调节相关。多不饱和脂肪酸(如ω-3 DPA)等化合物已显示出通过抑制NF-κB和MAPK p38激活,并促进小胶质细胞向M2表型极化和激活神经营养通路(如BDNF/PI3K/AKT)来减轻神经炎症的能力。这些发现强调了同时调节多条信号通路作为治疗策略的重要性。

关于天然化合物,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植物成分对神经炎症具有多效性效应。山奈酚等黄酮类化合物和安石榴苷等酚类化合物已显示出通过主要抑制NF-κB和MAPK通路来减少炎症细胞因子产生以及iNOS和COX-2表达的能力。同样,阿魏酸衍生物通过直接调节NF-κB活性在人小胶质细胞中显示出抗炎效应。这些化合物还表现出抗氧化特性,有助于减少与神经炎症密切相关的氧化应激。

另一个相关方面是对神经免疫反应中涉及的其他通路的调节,如PI3K/AKT/FOXO1和JAK/STAT。传统配方,如开心解郁颗粒,通过正向调节TLR4/PI3K/AKT/FOXO1通路,显示出减少动物模型中抑郁行为的能力。同样,松果菊苷等化合物表现出与调节小胶质细胞极化和调节JAK1/STAT3通路相关的抗抑郁效应,此外还通过BDNF/CREB轴促进海马神经发生。

在合成药物范围内,经典抗抑郁药也被认为参与了神经炎症的调节。实验证据表明,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可以减少小胶质细胞激活并调节细胞因子网络,表明其机制可能补充了已建立的单胺能效应。最后,应强调生物活性代谢物的形成和与多个分子靶标的相互作用是这些化合物功效的重要决定因素。神经炎症的调节通常涉及整合机制,包括细胞因子调节、促炎通路抑制、神经保护通路促进和氧化应激减少。

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神经炎症通路的药理学调节可能代表在实验环境中减轻炎症相关抑郁样表型的一种有前景的机制性策略。然而,许多这些化合物的治疗相关性仍是初步的,特别是对于证据主要限于体外实验或动物模型的天然产物。未来的研究应更好地确定剂量-反应关系、药代动力学特性、血脑屏障通透性、安全性特征和临床疗效,然后这些化合物才能被视为抑郁症治疗的转化候选药物。因此,本节讨论的化合物应主要被解释为理解神经免疫调节的工具和进一步研究的潜在先导物,而非已确立的治疗干预措施。

**5. NLRP3炎症小体在LPS介导的抑郁症炎症反应放大中的作用**

尽管由LPS通过TLR4/NF-κB轴在先天免疫细胞(特别是CNS内的小胶质细胞)中触发的初始激活是内毒素诱导的神经炎症的核心事件,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种炎症反应的维持和放大依赖于随后能够延续炎症状态的细胞内通路的激活。在此背景下,NLRP3炎症小体成为最相关的机制之一。炎症小体激活构成了免疫反应的一个阶段,它放大了LPS诱导的信号,促进了从急性炎症信号向与抑郁行为发展一致的持续性神经炎症状态的转变。

NLRP3炎症小体属于胞质模式识别受体家族,特别是NOD样受体(NLR)家族,作为损伤和稳态扰动相关信号的细胞内传感器发挥作用。与能够识别特定病原体结构的经典模式识别受体相反,NLRP3表现出对细胞信号(包括ROS、线粒体功能障碍、离子流改变等)作出反应的能力。这种能力使得炎症小体在炎症条件下(包括与慢性炎症相关的精神疾病,如抑郁症)尤为重要。

其激活分两个阶段发生:启动阶段和激活阶段本身。第一步通常由LPS与TLR4/MD2复合物结合诱导,主要激活MyD88依赖性通路并最终导致NF-κB激活。该转录因子促进炎症小体形成必需成分(包括pro-IL-1β、pro-IL-18和NLRP3)的基因表达增加。因此,LPS最初通过为细胞准备随后会加剧的炎症反应来发挥作用。然而,仅炎症小体成分表达增加不足以使其功能组装。

需要第二个信号来促进NLRP3寡聚化和活性多蛋白复合物的形成。与LPS相关的几种细胞内机制可提供此第二刺激。其中最广泛研究的机制之一是过度的ROS产生。线粒体ROS的增加促进细胞内蛋白质氧化和线粒体完整性改变,有利于氧化型线粒体DNA和心磷脂的释放,这些分子被认为是NLRP3激活的重要诱导剂。同时,ROS诱导TXNIP(硫氧还蛋白相互作用蛋白)从其与硫氧还蛋白(一种重要的负责维持氧化还原稳态的抗氧化系统)的复合物中解离。在生理条件下,TXNIP保持与还原型硫氧还蛋白结合,维持功能失活状态。然而,在LPS诱导的强烈氧化应激状态下,过量的ROS促进TRX氧化,降低其对TXNIP的亲和力并有利于其解离。一旦释放,TXNIP作为氧化应激的细胞内传感器,通过易位并直接结合NLRP3的富含亮氨酸重复序列(LRR)结构域。这种相互作用有利于炎症小体寡聚化所需构象变化以及随后ASC-前半胱天冬酶-1复合物的招募。因此,TXNIP构成了氧化还原功能障碍与炎症激活之间的重要分子联系,将氧化应激信号转化为放大的促炎反应。

除了氧化应激,细胞内离子平衡的改变是NLRP3激活的另一个关键机制,其中钾外流是汇聚于炎症小体激活的最充分表征的机制。在炎症过程中,受损细胞或激活的胶质细胞释放的细胞外ATP可刺激小胶质细胞上表达的P2X7嘌呤能受体。P2X7是一种三聚体离子型受体,其激活需要高ATP浓度。ATP结合促进受体构象变化,最终导致非选择性阳离子通道开放,允许Na+和Ca2+内流,后者负责多种P2X7受体诱导的反应,如一些激酶(包括蛋白激酶C(PKC)和钙-钙调蛋白激酶II(CaMKII))的激活,这些激酶磷酸化并激活磷酸肌醇3-激酶(PI3K)、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1/2(ERK1/2)、蛋白激酶B(AKT)和糖原合酶激酶3(GSK3),以及最重要的K+外流。

生理上,高胞质K+浓度似乎对NLRP3复合物组装施加抑制效应。因此,K+外流移除这种细胞内抑制状态,允许招募参与炎症小体激活的调节蛋白。近期研究表明,细胞内K+浓度的降低有利于NEK7(NIMA相关激酶7)的招募,NEK7被认为是NLRP3激活的必需成分。在低钾离子浓度环境下,NEK7直接与NLRP3的LRR结构域和NACHT区域相互作用,稳定其寡聚化所需的构象变化。这种相互作用有利于多个NLRP3分子的自缔合以及随后衔接蛋白ASC(含有CARD的凋亡相关斑点样蛋白)的招募。ASC作为炎症小体组装的中心分子平台,充当传感器受体与效应蛋白之间的结构桥梁。在结构上,ASC包含两个不同的结构域:N端PYD结构域和C端CARD(半胱天冬酶招募结构域)结构域。在招募到NLRP3后,多个ASC分子经历聚合并形成高度有序的纤维状结构,最终形成称为ASC斑块的大型胞质聚集体。这些复合物充当能够浓缩炎症成分并放大反应效率的中心。

ASC斑块的形成允许通过同型CARD-CARD相互作用招募多个前半胱天冬酶-1分子。在生理条件下,前半胱天冬酶-1保持分散在胞质中,处于催化失活状态。然而,其在炎症小体复合物中的高局部浓度促进了一种称为“邻近诱导的自催化”的机制。在此过程中,多个前半胱天冬酶-1分子的空间邻近有利于其蛋白水解自切割,产生催化亚基,这些亚基重排形成成熟的功能性半胱天冬酶-1。活性半胱天冬酶-1促进在前述启动阶段形成的pro-IL-1β和pro-IL-18的蛋白水解切割,转化为其生物活性形式IL-1β和IL-18。

此外,半胱天冬酶-1还促进gasdermin D(GSDMD)蛋白的切割,GSDMD目前被认为是焦亡的主要分子执行者。在结构上,GSDMD包含两个结构域:一个具有内在细胞毒活性的N端结构域和一个在生理条件下维持蛋白功能失活状态的自抑制性C端结构域。半胱天冬酶-1介导的切割破坏了这种分子内相互作用,并释放出活性N端结构域。释放后,多个GSDMD-N片段迅速易位到质膜,在那里它们与阴离子磷脂(特别是磷脂酰肌醇和心磷脂)相互作用。这些分子寡聚化并形成直径约15纳米的大型跨膜孔,通过允许不受控制的离子流(包括Ca2+内流)、水进入、进行性细胞肿胀和渗透完整性丧失,深刻扰乱细胞稳态。这些孔允许IL-1β和IL-18的细胞外释放,并触发一种称为焦亡的特异性炎症过程。焦亡代表一种高度炎症性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形式,其特征是膜破裂、细胞肿胀和大量促炎细胞内内容物(包括ATP、HMGB1、IL-1α和额外的DAMPs)的释放。与经典凋亡不同,焦亡强烈放大局部炎症信号,产生延续免疫激活的正反馈回路。

此外,在LPS诱导的神经炎症期间,持续的小胶质细胞激活和增加的细胞代谢需求有利于线粒体动力学的改变,包括过度碎片化、线粒体膜电位(ΔΨm)丧失、融合和分裂过程改变以及电子传递链损伤。这些改变主要促进呼吸链复合物I和III处的电子泄漏,增加线粒体活性氧(线粒体ROS,mtROS)的产生。在NLRP3激活涉及的机制中,增加的mtROS构成与其激活最一致相关的细胞内信号之一。

同时,心磷脂可能在细胞损伤后重新分布到细胞器的外部区域,作为炎症小体的锚定平台。研究进一步表明,位于线粒体外膜的衔接蛋白MAVS(线粒体抗病毒信号蛋白)参与在空间上使受损线粒体与炎症小体成分接近,从而促进其激活。然而,线粒体与炎症小体之间的关系并非单向的。激活后,NLRP3复合物本身会逐渐加重线粒体损伤。活性半胱天冬酶-1除了处理促炎细胞因子外,还可能通过增加炎症介质和细胞内氧化损伤间接干扰线粒体稳态。IL-1β和IL-18放大胶质细胞激活并增加局部TNF-α、一氧化氮和ROS的产生,加剧细胞能量损伤。

在中枢神经系统内,由于神经元和胶质细胞的高能量需求,这些改变具有特殊相关性。神经传递和突触可塑性的维持强烈依赖于线粒体完整性。因此,持续的线粒体损伤可能直接影响抑郁症病理生理学中涉及的神经生物学过程,包括神经可塑性、海马神经发生和神经递质信号传导。因此,建立了一个正反馈回路,其中线粒体损伤增加NLRP3激活,而炎症小体激活则逐渐加重线粒体功能障碍本身。这个循环在慢性炎症与细胞生物能量损伤之间创造了一个相互依赖的状态,有助于维持LPS诱导的抑郁症模型中观察到的持续性神经炎症。

在LPS诱导的抑郁症实验模型中,在涉及情感行为的脑区(特别是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中,已鉴定出NLRP3和ASC表达显著增加。此外,NLRP3敲除模型显示出LPS介导的神经炎症诱导的抑郁样行为减弱。这些发现表明,NLRP3炎症小体不仅作为对LPS反应的次要介质,而且作为神经炎症的中心放大器,能够将初级免疫激活转化为与抑郁病理生理学相关的持续性炎症状态。因此,该通路的药理学调节成为与全身性和神经免疫炎症相关的抑郁症的有前景的治疗策略。

已研究了抑制NLRP3激活的药理学策略。其中研究最广泛的化合物之一是MCC950,它是一种选择性NLRP3抑制剂,能够抑制炎症小体组装并减少半胱天冬酶-1激活和IL-1β成熟。实验研究表明,MCC950在暴露于炎症刺激的动物模型中减轻神经炎症反应并改善抑郁样行为,支持了NLRP3作为潜在治疗靶点的相关性。然而,尽管其高实验特异性,MCC950的临床转化因早期研究中观察到的安全性问题而受到限制,突出了对具有良好药代动力学特征的改进型NLRP3抑制剂的需求。

其他方法包括通过调节上游通路间接调节NLRP3激活。TLR4/NF-κB信号传导、氧化应激通路和线粒体功能障碍的药理学抑制已显示在实验模型中减少NLRP3炎症小体激活。此外,具有抗氧化和抗炎特性的天然生物活性化合物可能通过降低活性氧产生、维持线粒体稳态和恢复氧化还原平衡来减轻NLRP3依赖性炎症反应。

**6. LPS诱导的氧化应激及其在抑郁行为中的作用**

**6.1. LPS与NADPH氧化酶**

脂多糖(LPS)是革兰氏阴性菌外膜中存在的一种内毒素成分,被广泛用于模拟啮齿动物的神经炎症和抑郁样行为的转化模型。LPS的识别主要通过Toll样受体4(TLR4)模式识别受体发生,该受体在外周和中枢先天免疫细胞(包括巨噬细胞、单核细胞、树突状细胞和施万细胞)中表达。在中枢神经系统(CNS)内,TLR4在多种参与神经免疫通讯的细胞类型中表达,包括与血脑屏障(BBB)相关的内皮细胞和驻留免疫细胞(如小胶质细胞)。尽管小胶质细胞不是BBB的结构成分,在生理条件下也不直接接触循环血液,但它们可通过BBB相关细胞传递的外周炎症信号、循环细胞因子以及炎症诱导的屏障完整性改变而被激活。TLR4由一个包含富含亮氨酸重复序列(LRR)的胞外结构域连接到一个负责信号转导的细胞内Toll/IL-1受体(TIR)结构域组成。尽管循环LPS穿过BBB的能力有限,但其与内皮细胞和血管周围小胶质细胞受体的相互作用足以触发由核因子κB(NF-κB)介导的细胞内信号级联反应,最终导致小胶质细胞向促炎M1表型激活以及随后促炎细胞因子(包括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IL-6和白细胞介素-1β(IL-1β))的释放。

LPS对TLR4的识别和激活通过一系列协调步骤发生,直至最终信号复合物的形成。最初,LPS结合蛋白(LBP)与LPS单体结合并通过静电相互作用将其转移至分化簇14(CD14)。CD14又通过糖基磷脂酰肌醇(GPI)锚定在膜上。通过衔接蛋白髓系分化蛋白-2(MD-2),LPS/CD14复合物与TLR4结合,形成LPS/MD-2/TLR4复合物,诱导TIR结构域二聚化和受体激活。

一旦TIR结构域二聚化建立,就会发生髓系分化因子88依赖性衔接蛋白(MyD88)的招募。MyD88招募触发IL-1受体相关激酶(IRAK4和IRAK1/2)的顺序磷酸化以及随后肿瘤坏死因子受体相关因子6(TRAF6)的激活,最终促进NF-κB核转位以转录促炎基因(如IL-1β、TNF-α、IL-6、NLRP3、iNOS和COX-2),以及平行的胞质酶信号通路。

除了NF-κB激活,另一个下游机制与脑实质内LPS/TLR4轴的激活特别相关。该机制涉及由NADPH氧化酶(NOX)介导的胞质氧化反应,特别是NOX2亚型,它在反应性小胶质细胞中高度表达。在基础条件下,NOX2保持失活,其异二聚体催化结构域锚定在质膜上,其调节亚基分散在胞质中。然而,在炎症条件和持续应激(如LPS诱导的TLR4/TRAF6激活)下,刺激促进胞质NOX亚基易位到细胞膜,显著增加NOX2酶复合物的表达、组装和活性。

NOX的经典病理生理作用在于切割细胞还原型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H)以将电子转移给分子氧,将NADPH转化为超氧阴离子自由基(O2•?)。NOX持续产生自由基作为建立神经毒性环境的启动触发因素,并与持续性氧化应激和抑郁样行为的诱导直接相关。

矛盾的是,NADPH的分子动力学在氧化还原稳态和胶质形态中起着双重且关键的作用。虽然NOX酶复合物消耗细胞内NADPH以产生炎症性活性氧(ROS),但游离NADPH充当内源性抗氧化系统使用的主要辅因子之一,通过谷胱甘肽还原酶活性在还原型谷胱甘肽(GSH)的再生中发挥重要作用。鉴于这种双重性,近期研究表明,外源性NADPH处理可减轻LPS诱导的氧化应激并减轻啮齿动物的抑郁样行为。这种神经保护效应与反应性小胶质细胞形态学改变的逆转相关,降低了激活标志物Iba1的表达强度,强调了NADPH可用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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