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青藏高原被誉为“亚洲的水塔”,为中国及整个亚洲的水文系统提供重要水源(Zhang et al., 2013; Zhao et al., 2025a)。作为青藏高原上主要的草原生态系统,高山草甸凭借其独特的草甸表层结构,在土壤保持和水文调节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这种结构是由像Kobresia pygmaea这样的莎草类植物形成的根土复合体(Liu et al., 2022b)。然而,气候变暖以及人类活动带来的压力,如过度放牧、基础设施建设等,导致了大规模的灌木入侵和草甸退化,使得高山草甸逐渐转变为灌木侵入型草甸和退化草甸景观(Cui et al., 2022b; Su et al., 2019)。
灌木入侵与退化是两个相互关联的生态过程,它们从根本上改变了草甸生态系统的结构和功能。像
Salix cupularis和
这样的深根灌木往往能比浅根草本植物更好地争夺水分和光照等关键资源(Lu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18)。这些植被变化会破坏草甸表层结构,进而改变土壤的孔隙度、质地、团聚体稳定性以及容重等特性(Xue et al., 2017; Zhao et al., 2025a)。草甸退化会降低植被覆盖度和物种多样性(Aguirre et al., 2021; Zhao et al., 2021),从而增加裸土面积,提高土壤侵蚀风险,尤其是在强降雨期间(Niu et al., 2021; Liu et al., 2023b)。此外,这些过程还会显著影响碳和氮的循环——灌木入侵会使碳向土壤深层转移,而退化则会导致表层碳和氮的流失,最终削弱生态系统的生产力和长期稳定性(Aguirre et al., 2021; Niu et al., 2021)。
在植被和土壤发生变化的背景下,高山草甸的水分流动也会受到影响。灌木入侵可通过其冠层结构增加降雨截留量,而枯落物沉积则能改善土壤孔隙结构,从而增加下渗量,减少地表径流(Shen et al., 2022; Venn et al., 2021)。深根系统的形成有助于植物利用深层水分,并实现水分的重新分配,进而调节表层土壤的含水量(Kizito et al., 2007)。不过,以灌木为主的植被会增加蒸腾作用,这在干旱条件下会加速土壤干燥,耗尽深层水分储备(Li et al., 2018; Zhao et al., 2025b)。在退化草甸中,草甸表层结构的丧失以及植被覆盖度的下降可能会暂时提高初始入渗能力(Niu et al., 2021; Zhao et al., 2025a),但暴露在外的土壤表面会导致更高的蒸发损失,从而抵消这一优势(Cui et al., 2022b)。退化草甸中土壤中沙粒含量的增加以及非毛细孔隙度的上升会缩短水分在土壤中的停留时间,进而形成土壤干旱与植被衰退的恶性循环。
高山生态系统的节水机制取决于土壤-植物-大气系统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其中植被是调控水分交换过程的主要因素(Sun et al., 2022; Zhang et al., 2021)。尽管已有研究详细记录了青藏高原上灌木入侵和退化导致的生物多样性变化(Aguirre et al., 2021; Liu et al., 2022a; Liu et al., 2023c; Niu et al., 2021),但植被变化对水文过程的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目前的研究不足之处包括:(1)对于植被变化如何重塑土壤-植物水分相互作用的理解还不够深入;(2)对于优势物种在水分利用策略上的适应机制缺乏深入研究。稳定的水同位素示踪剂(δ2H和δ18O)可以通过量化植物水分来源的分配情况并推断水分吸收深度,为研究这些过程提供有效的工具(Kuhnhammer et al., 2020; Moreno-Gutierrez et al., 2012)。这种同位素分析方法对于揭示高山草甸生态系统植被变化背后的生态水文机制具有特殊价值。
以莎草类植物为主的高山草甸依靠其特有的草甸表层结构在水文调节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加速了灌木入侵和退化的进程,改变了生态系统的水分动态。为了解这些变化,我们在降水期间从高山草甸、灌木侵入型草甸以及退化草甸中采集了土壤、浅层地下水以及植物样本,并分析了其中的氢氧稳定同位素含量。本研究旨在:(1)明确不同类型草甸中植物的水分吸收策略;(2)找出影响这些策略的关键因素;(3)探讨水文变化对青藏高原土壤水分可持续性的潜在影响。我们的研究结果可为恢复脆弱高山草甸的耐旱植被提供科学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