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ls of 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Geographers》:Growing in and from Crisis: Environment, Labor, and Capital in Brazil’s Exponential Prison Expansion
编辑推荐:
尽管学术界广泛认识到监狱系统(carceral systems)造成的损害、加速的气候后果(climate fallout)以及资本主义(capitalism)不平等且危机四伏的本质,但这三个维度很少被概念化地相互关联。基于在巴西(Brazil)进行的广泛初步
尽管学术界广泛认识到监狱系统(carceral systems)造成的损害、加速的气候后果(climate fallout)以及资本主义(capitalism)不平等且危机四伏的本质,但这三个维度很少被概念化地相互关联。基于在巴西(Brazil)进行的广泛初步研究(primary research),研究人员记录了管理者如何越来越多地试图声称监狱对解决经济和环境问题的有用性,例如通过使用囚犯参与气候拯救努力(climate-saving efforts)和吸引私人资本(private capital)进入监狱。研究人员认为,这些对监狱社会效益的主张并不会促进社会包容、逆转气候变化(climate change)或确保巴西经济的竞争力,但通过提供一种始终可以逃避的关于监狱有用性的主张,它们巩固了监狱系统日益增长的势头。
**论文解读:巴西指数级监狱扩张中的环境、劳动与资本**
**研究背景与问题**
巴西的监狱系统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经历了指数级扩张,从约150所监狱增至当前超过1560所,其中大部分增长发生于20世纪90年代末至今。尽管学术界广泛认识到监狱造成的损害、加速的气候变化以及资本主义的不平等与危机本质,但这三个维度很少被系统性地关联分析。现有研究多聚焦于监狱的种族分化、社会控制或经济功能,但忽视了环境危机、劳动剥削与资本积累之间的相互嵌套关系。本研究旨在揭示:在巴西,监狱是如何被动员为解决环境与经济危机(crisis)的工具,并在此过程中巩固自身扩张势头的。论文发表于《Annals of 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Geographers》。
**研究方法与技术途径**
研究人员采用三重认识论方法,基于2023年至今在巴西四个联邦单位(巴西利亚、马托格罗索、米纳斯吉拉斯、塞阿拉)开展的田野调查。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归纳性定性访谈:对125名以上监狱管理者、警察、检察官、法官、政策制定者、企业代表及囚犯家属等进行半结构化与非结构化访谈;(2)描述性数据收集:系统收集监狱建设、囚犯劳动比例、土地利用模式、公司所有权、联邦监狱融资报告、服务合同、拍卖资产及政企协议等定量数据,并进行时空映射(如监狱分布与土地利用变化);(3)主位范畴归纳推理:从访谈和田野观察中识别“水”“废弃物”“环境”等日常话语模式,结合空间数据分析验证环境危机与监狱扩张的关联。样本来源涵盖巴西四个联邦单位的监狱系统及相关政治经济参与者。
**研究结果**
**概念化、认识论与方法(Conceptualization, Episteme, and Method)**
通过对比巴西27个联邦单位的监狱建设数据(2003-2023年),研究人员发现尽管各州经济水平差异显著(人均GDP购买力平价从孟加拉国水平到爱沙尼亚水平不等),但所有单位均以指数级速度扩建监狱。图1显示,部分州(如马拉尼昂州、圣埃斯皮里图州)的监狱容量增长超过10倍。这一结构性转变指向了共享的危机应对逻辑:监狱被用作资本主义“空间修复”(spatial fix)的核心要素,以平移和替代环境、经济与监禁本身的危机倾向。
**监狱-环境问题与“绿色化”监狱(The Prison–Environment Problem and “Greening” the Prison)**
以帕拉州的Americano监狱综合体为例,该监狱从1977年容纳几十人扩建至当前容纳4897人(超出官方容量4400人)。2022年州政府批准设立ZESI经济特区,旨在通过提供廉价、纪律化的囚犯劳动力、95%商品和服务税减免及20年土地特许权吸引投资,同时明确要求项目必须符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这揭示了环境危机、劳动过剩与监禁扩张的三重交汇:监狱被包装为“绿色”解决方案,但实际无法促进社会包容或逆转气候变化,仅巩固了监禁系统的合法性。
**监狱是坏的,所以建更多监狱(Prisons Are Bad, so Build More Prisons)**
研究人员发现巴西存在一种“监狱共识”(prison consensus):几乎所有政治派别——从极右翼“子弹党团”到左翼社会主义与自由党(PSOL)、甚至犯罪组织如首都第一司令部(PCC)——均认为当前监狱失败,但解决方案是扩建更多更好的监狱。这一共识由Funpen(监狱基金)等联邦资金(1995-2020年拨款约112亿雷亚尔)和国家社会经济发展银行(BNDES)贷款(2009-2018年约19亿雷亚尔)支持,并催生了公私合作伙伴关系(PPP)模式,使私人资本通过长期运营合同获取剩余价值。监狱员工数量从1970年至2010年增长4倍,且2019年新设的“刑罚警察”(policia penal)在四年内成为全国第二大的警察部队。
**浪费性监禁的工作(The Work of Wasteful Incarceration)**
在米纳斯吉拉斯州的一座监狱中,研究人员观察到囚犯将废弃聚苯乙烯泡沫粉碎后与混凝土混合制成狗屋和花盆,以及将塑料瓶切成条状制成扫帚——这些劳动旨在实现“可持续”目标,并曾运往南里奥格兰德州用于洪水清理。然而,监狱管理层实际用公共资金购买标准扫帚,这些再生产品从未本地使用。研究表明,监狱内外的浪费性生产(如废弃食物包装、半建成设施、无偿劳动)构成了循环:从包装供应商、建设公司到金融工具,均受益于此,而环境修复的实际效果微不足道。这些活动并非真正减少废弃物,而是通过声称“有用性”维持监狱系统的连续性。
**灾难与更多监禁(Devastation and More Incarceration)**
2015年马里亚纳和2019年布鲁马迪纽的尾矿坝灾难(分别造成19人和270人死亡)后,全球资本通过集体诉讼、证券化贷款和声誉损害索赔获取新的积累手段。而巴西地方政府则通过司法协议,让涉事公司淡水河谷(Vale SA)支付7400万雷亚尔(约1400万美元)建造两所现代化监狱,以替代环境罚款。该监狱由Vale下属的CG建筑公司承建,目前已在米纳斯吉拉斯州开工。这一案例揭示了环境灾难如何被转化为监狱扩张的合法化机制:灾难本身成为全球资本与地方政客整合的契机,而囚犯和社区成为这一过程中被利用或忽视的对象。
**讨论与结论(Discussion and Conclusion)**
**讨论部分**总结了三项关键发现:第一,监狱已成为环境问题在不同尺度上的载体,从监狱内废弃物再利用到灾难后囚犯劳动(如2024年南里奥格兰德州洪水中700多名囚犯无偿清理),这些看似偶然的举措在监禁系统的语境下变得系统化。第二,监狱是一个多层面的劳动问题,不仅包括实际的无偿或低薪劳动,还涉及一套修辞体系(如“修复性劳动”),使监禁本身通过环境修复叙事获得合法性——尽管实际从事劳动的囚犯比例常低于10%。第三,不同类型的危机(环境、经济、不平等)固化了各方对大规模监禁连续性的利益,包括监狱员工就业、私人资本投资回报以及地方经济刺激。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巴西监狱系统嵌入一个由相互交织的失败与危机倾向所定义的政治经济中,研究人员突出其中三种:与司法系统接触而恶化的真实或感知犯罪、持续的气候灾难以及排他性的低增长经济。只要非监禁化在政治上被搁置,且这些危机倾向未爆发,监狱系统的庞大规模必然使其适用于政治权宜。近100万囚犯分布在超过1500所机构中,为精明经营者提供了利润空间,无论是通过向系统输送资源(如公共资金建设与维修)、进一步商品化其运营(如外包服务或整单元管理),还是直接使用囚犯劳动以获取盈利或合法性(如廉价劳动力或企业社会责任品牌化)。研究人员已表明,监狱系统的轨迹由这三个相互关联的“缺口”在前瞻性逃避中定义:不平等社会持续向系统输送贫困、种族化个体;巴西在全球环境破坏中同时扮演角色并利用囚犯劳动进行象征性环境项目;巴西在世界市场中的角色使其易受冲击,而通过强制穷人进入事实上监禁来应对全球非竞争力是荒谬的。监狱将这三重危机汇聚在一起,是认识资本、自然与不平等生命机会间尖锐矛盾的关键场所。这种控制不平等的努力不可持续,但也不会自动解决为生命肯定的方案。随着法律合法性低、城市中的日常斗争以及囚犯和新兴废奴主义声音的增长,监狱将始终难以实现其宣称的目标——这构成了一个可能最终被利用以分裂“监狱共识”的断层线。为贫困和种族化人群建造更多监狱无法缓解分配斗争、暴力与阶级关系,更无法创造经济增长或环境修复。相反,研究人员希望并推动这暴露新的争议条件和斗争前沿,若成功,则创造资源被另作他用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