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Pollution》:Dynamics of mercury contamination within the albatross and petrel community at South Georg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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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南极的南乔治亚群岛,信天翁与鹱类占据了从浮游动物食者到顶级捕食者的一系列营养生态位。因此,预计该群落内不同物种之间的汞(Hg)污染差异会很大,因为食物摄取是其主要暴露途径。本研究比较了2018—2020年间南乔治亚8种信天翁和鹱类共250余只雏鸟羽毛中的总
在亚南极的南乔治亚群岛,信天翁与鹱类占据了从浮游动物食者到顶级捕食者的一系列营养生态位。因此,预计该群落内不同物种之间的汞(Hg)污染差异会很大,因为食物摄取是其主要暴露途径。本研究比较了2018—2020年间南乔治亚8种信天翁和鹱类共250余只雏鸟羽毛中的总汞(THg)浓度以及碳稳定同位素(δ13C)和氮稳定同位素(δ15N)值。总体而言,浮游动物食性物种——南极鹱鸌(Antarctic prion,Pachyptila desolata)和蓝鹱(blue petrel,Halobaena caerulea)——以及流浪信天翁(wandering albatross,Diomedea exulans,顶级捕食者)的污染水平分别最低和最高。然而,大海燕属(Macronectes spp.)与远洋广食性物种之间按THg浓度递增的排序在年度间发生变化,这很可能反映了在可替代觅食栖息地多样的背景下,其食性或分布发生了转变。在校正物种效应后,所有年份中THg均与δ15N呈正相关,并且在其中两年与δ13C呈正相关,表明污染水平随营养级升高而增加,并且通常——但并非总是——沿觅食栖息地或纬度梯度发生变化。最后,远洋广食性物种和北方巨鹱(northern giant petrel,M. halli)在凯尔盖朗群岛(Kerguelen)的污染水平高于南乔治亚,而浮游动物食性物种和流浪信天翁则未见此差异;这可能反映了食性差异、更复杂的食物链结构,以及南印度洋远洋食物网中南极磷虾(Antarctic krill,Euphausia superba)作用减弱的影响。总体而言,本研究揭示了THg浓度在物种、年份和区域间变异的驱动因素,并强调有必要开展进一步研究以预测未来变化趋势。
该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Pollution》,聚焦南乔治亚这一全球重要亚南极繁殖地中信天翁与鹱类群落的汞污染格局及其生态驱动机制。研究背景在于,汞(Hg)是全球海洋食物网中的广泛污染物,大气长距离输送使得即便远离工业源的南大洋海域也持续暴露于汞输入之下。无机汞经微生物甲基化后形成甲基汞(MeHg),其具有神经毒性,并可在生物体内累积、沿食物网发生生物放大。寿命长、营养级高的海洋捕食者尤其容易富集高浓度汞。鹱形目海鸟是南半球海洋生态系统中的关键高营养级类群,但不同物种在食性、觅食水域、迁移策略和营养地位上差异显著,因此其汞暴露水平预期存在明显种间异质性。既往针对南乔治亚海鸟汞污染的研究多集中于成鸟,且对雏鸟的研究非常有限。研究人员因此选择雏鸟羽毛作为分析材料,以更准确反映育雏期南乔治亚周边海域局地食物网中的污染暴露,并结合稳定同位素指标解析营养级和觅食栖息地对污染差异的影响。
研究人员围绕3个核心问题展开:其一,检验不同营养功能群之间是否呈现从浮游动物食者到顶级捕食者THg逐步升高的模式;其二,检验群落内各物种汞污染排序在不同年份是否稳定;其三,将南乔治亚与南印度洋凯尔盖朗群岛的同类海鸟雏鸟汞负荷进行比较,探讨区域食物网结构差异的作用。研究结果表明,最低污染物种始终为浮游动物食性种,最高污染物种始终为流浪信天翁,支持营养级控制汞暴露的总体框架;但中等污染水平的远洋广食性物种与巨鹱类之间的排序在不同年份发生改变,说明单一年度调查不足以稳定表征群落内污染相对格局。进一步分析显示,控制物种效应后,THg在3个年份中均与δ
15N显著正相关,表明更高营养级导致更强的汞生物放大;THg在其中两年与δ
13C也显著正相关,提示除营养级外,觅食栖息地或纬度梯度也参与塑造暴露差异。与凯尔盖朗比较时,白颏鹱、黑眉信天翁和北方巨鹱在凯尔盖朗的THg更高,而南极鹱鸌、蓝鹱和流浪信天翁两地间无显著差异,说明区域差异具有物种特异性。论文的重要意义在于,系统揭示了南乔治亚海鸟群落中汞污染的年际、种间与区域变异来源,为理解南大洋高营养级海鸟的污染生态学及未来风险预测提供了依据。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3类关键技术方法。首先,在南乔治亚Bird Island于2018、2019和2020连续3个繁殖季,对8种信天翁和鹱类共262只临近离巢的雏鸟进行背部羽毛采样。其次,在La Rochelle Université的LIENSs实验室使用Advanced Mercury Analyser(AMA-254)测定羽毛总汞(THg),并采用连续流同位素比质谱(IRMS)测定δ
13C与δ
15N。最后,使用R 4.4.0构建高斯广义线性模型(GLM),检验物种、年份及其交互作用对THg的影响,并分别分析THg与稳定同位素的关系,同时基于已发表数据与凯尔盖朗群岛进行跨区域比较。
研究结果
4.1. Relative THg concentrations across years
该部分比较了连续3年中不同物种雏鸟羽毛THg浓度的相对水平。研究显示,8个物种中THg范围为0.10—8.82 μg g
-1 dw,个体间最大差异达到90倍。南极鹱鸌和蓝鹱在所有年份中始终保持最低平均THg,而流浪信天翁始终最高,尽管其在2018年与北方巨鹱差异不显著。广义线性模型显示存在显著的物种×年份交互作用,说明种间差异格局受年份影响。尤其是巨鹱类和远洋广食性类群之间的污染排序在年度间改变,否定了“物种污染排序跨年稳定”的假设。研究人员据此指出,对海鸟群落污染暴露的解释不能依赖单一繁殖季资料。
在浮游动物食性物种内部,蓝鹱在3年中的2年里THg显著高于南极鹱鸌,但其δ
13C和δ
15N值反而较低。研究结合既有食性资料指出,这种看似不一致的现象部分与猎物组成相关:两者都大量摄食甲壳类,尤其是南极磷虾,但蓝鹱摄食更多鱼类、较少桡足类,并且更常利用高纬水域,可能受同位素基线差异影响。与此相对,流浪信天翁始终表现出最高污染负荷,这与其作为群落内顶级捕食者的高δ
15N值一致;既往胃内容物研究表明,其主要摄食大型头足类和鱼类,因此处于汞生物放大最强的营养层级。
对于北方巨鹱和南方巨鹱,2019和2020年平均THg相近,但2018年不同。结合前期研究及同位素结果,研究人员认为2018年北方巨鹱可能摄食了更高比例的企鹅和南极海狗腐食,从而导致较高THg。流浪信天翁在2018年的δ
13C和δ
15N值低于其他年份,同时THg也较低,提示其当年觅食分布可能部分转向更偏南的水团,并摄食了THg较低的南极猎物。对于白颏鹱、黑眉信天翁和灰头信天翁3种远洋广食性物种,虽然稳定同位素值总体相近,但其食物组成和海上分布差异显著,因此部分年份中其THg水平可与巨鹱类接近或无显著差异。结果表明,猎物结构和觅食海域的年际波动共同塑造了中等营养级物种之间的污染排序。
4.2. Trophic drivers of contamination
该部分重点分析营养级和觅食栖息地对THg变异的解释作用。研究人员在每个年份分别建立模型,并将物种作为协变量纳入。结果显示,在2018、2019和2020年,THg与δ
15N均呈显著正相关,每增加1‰的δ
15N,THg大约分别增加21%、22%和36%。这一结果直接支持汞沿食物网发生生物放大的机制,即被亲鸟喂食更高营养级猎物的雏鸟,其羽毛汞负荷更高。由于δ
15N通常可作为营养地位指标,因此该结果也是对“营养级主导汞污染差异”这一判断的有力支撑。
此外,THg在2019和2020年与δ
13C也呈显著正相关,而在2018年未达到显著水平。羽毛δ
13C主要反映觅食栖息地或不同水团来源,因此该结果说明,汞暴露不仅与营养级相关,也可能沿栖息地或纬度梯度变化。不过由于δ
13C与δ
15N在各年份内均高度相关,研究人员同时指出,THg与δ
13C的关系也可能部分反映营养级的协变效应。综合来看,南乔治亚海鸟的汞暴露受到食物网结构和动态的共同影响。文中进一步结合区域生态背景指出,南极磷虾约占当地繁殖期鹱形目海鸟群落总猎物消耗量的三分之一,而其年际丰度波动明显、长期分布趋向南移,可能通过改变海鸟食物路径而影响Hg暴露。因此,研究强调未来需要加强南极磷虾可利用性、海鸟食性变化与污染暴露之间关系的研究。
4.3. Comparison with the Kerguelen Islands
该部分利用与本研究方法一致的已发表数据,将南乔治亚雏鸟羽毛THg与凯尔盖朗群岛进行比较。结果显示,南极鹱鸌、蓝鹱和流浪信天翁在两地间THg无显著差异;而白颏鹱、黑眉信天翁和北方巨鹱在凯尔盖朗的THg显著更高,因此仅部分支持研究最初关于南乔治亚污染水平较低的假设。研究人员认为,地理差异首先可能来自食性组成与区域食物网结构差异。以黑眉信天翁为例,其在南乔治亚的重要猎物包括南极磷虾,而在凯尔盖朗,甲壳类并不重要,成鸟主要摄食鱼类,并辅以企鹅腐食和头足类。北方巨鹱在凯尔盖朗则可能利用象海豹和王企鹅腐食等THg中高水平资源。由此可见,猎物类型差异可显著改变雏鸟汞负荷。
除食性外,研究还提出较大尺度环境汞循环差异的可能作用。凯尔盖朗纬度低于南乔治亚,且靠近南极极锋(APF),而南半球海鸟汞污染存在随觅食水域由南极向亚南极和亚热带递增的纬度趋势。该趋势可能与较低纬度海域更强的汞甲基化和中层海水向表层的垂向输送有关。虽然文中指出这一机制目前仍缺乏充分验证,但区域环境过程差异对海鸟汞暴露的影响值得进一步深入研究。考虑到南乔治亚若干信天翁和鹱类种群长期显著下降,建立污染暴露与种群过程之间的因果联系具有明确保护意义。
讨论总结
讨论部分认为,本研究以雏鸟羽毛为指标,较好规避了成鸟因换羽间隔长、迁移策略多样所带来的时空整合偏差,因此能够更精确反映南乔治亚周边海域育雏期食物网中的汞暴露。总体结论是:南乔治亚信天翁与鹱类群落中,THg浓度存在显著种间、年际和区域差异;营养级升高是污染增加的主要驱动因素,觅食栖息地差异也具有重要作用;浮游动物食性物种持续维持最低污染水平,流浪信天翁持续维持最高污染水平;但中间功能群之间的相对排序会随年份变化,说明海鸟群落污染格局具有明显动态性。此外,与凯尔盖朗的比较显示,区域食物网结构和环境过程可能共同影响不同物种的汞暴露。研究最终强调,要预测未来污染趋势,必须进一步阐明南极磷虾可获得性、食物网通路变化及海鸟觅食行为改变对汞累积的联合作用。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
本研究总体上强调了总汞(THg)浓度在物种、年份和区域之间发生变异的驱动因素,并指出有必要开展进一步研究以预测未来变化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