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水资源短缺问题的日益严重,基于膜的分离技术因其节能、高效且占地面积小的优点而备受关注(Liu et al., 2025; Ghorabe et al., 2024)。超滤技术作为一种具有较低跨膜压力的重要膜分离技术,已被广泛应用于多个行业,用于净化、浓缩和分离目标物质,尤其在饮料生产、生物制药加工和废水处理领域有着重要应用(Sisheng et al., 2023; Lan et al., 2025)。然而,超滤膜上的污染积累给饮用水净化系统带来了巨大挑战(Siddique et al., 2023; Yong et al., 2019)。污染物在膜表面的积累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已有大量研究对此展开探讨。表面污染会带来双重危害:一是透水通量下降,二是增加了系统的维护成本和能源消耗(Onuk et al., 2025; Wang et al., 2024a)。为缓解这些问题,提高膜的亲水性已成为提升抗污染性能的有效手段(Sisheng et al., 2023; Xia et al., 2022; Samsami et al., 2022)。
在目前用于超滤应用的合成聚合物膜中,聚醚砜因其出色的性能而脱颖而出,相比聚偏二氟乙烯、聚丙烯和聚砜等材料,它具有更强的化学耐性、更高的热稳定性、更好的机械性能、更强的耐水解性以及更优的成膜能力(Sisheng et al., 2023; Abdollahi et al., 2021; Li et al., 2023a; Ximeng et al., 2023; Kumar et al., 2022)。不过,这类聚合物本身具有疏水性,容易吸附有机污染物,从而导致透水通量下降,同时增加有机污染和生物膜形成的风险(Saraswathi et al., 2019)。因此,人们一直在研究各种表面亲水化方法,以从根本上解决膜污染问题(Huang et al., 2023; Chen et al., 2022; Pulyalina et al., 2022)。目前有多种表面改性技术可用于提升膜的亲水性,如表面接枝、表面涂层、引入纳米过滤器、与亲水聚合物混合等(Xiao et al., 2020; Shen et al., 2020; Liu et al., 2022; Sisheng et al., 2023; Zhang et al., 2023a; Dai et al., 2023a; Kukhtenko et al., 2023)。与其他方法相比,表面涂层更为常用,因为它能够在不改变膜整体结构的情况下直接对膜表面进行功能化处理,从而在保持基底原有机械性能的同时,有效提升其亲水性和抗污染性能。在一项研究中,Alsohaimi等人首次制备了经过聚苯胺和磺化聚苯胺改性的聚醚砜膜,这类膜具有更好的透水性和抗污染性(Alenazi et al., 2025)。他们在该基础上进一步将PANI-Al-MOF和SPANI-Al-MOF纳米填料引入聚醚砜基质中,使得膜的亲水性显著提升,接触角降低,孔隙度增加,表面粗糙度减小,抗污染性能也得到极大改善(Alsohaimi, 2025)。
综合以上研究结果可以得出,提高膜的亲水性可以通过减弱界面粘附力,有效减少疏水污染的发生(Alrashidi et al., 2025; Goel and Mandal, 2019; Fu et al., 2020a)。近期研究指出,多酚类化合物,尤其是多巴胺和单宁酸,由于其环保特性、良好的粘附性能以及易于成膜的特点,有望作为表面涂层材料(Liu et al., 2021; Wardani et al., 2019)。不过,多巴胺的氧化依赖型自聚反应限制了它的广泛应用(Fu et al., 2020a; Zhu et al., 2018)。单宁酸是一种经济、生物相容性强且环保的天然多酚,可从多种植物树皮和果实中提取,它也具有聚合反应能力。与多巴胺相比,单宁酸不仅成本低廉且无毒,其酚羟基密度更高,因此具有更强的化学反应活性。正因为如此,许多研究致力于利用单宁酸来构建选择性膜层(Emadinezhad and Ayati, 2024b)。此外,单宁酸分子结构中的邻苯二酚基团能够与过渡金属离子形成强配位作用,通过共沉积方法可以构建交联的金属-单宁酸网络,用于制备选择性膜层(Xiao et al., 2020; Yan et al., 2020; Pulyalina et al., 2022; Nikalaev et al, 2020)。早在多巴胺之前,单宁酸就能在20秒内甚至在瞬间就在不同基底上形成基于金属-有机配位的膜(Zhu et al., 2018)。有人制备了带有TA-Cu2+-Fe3+涂层的超滤膜,这类膜表现出优异的抗生物污染性能(Xiao et al.,2020)。还有研究制备了羟基磷灰石纳米管-DA-TA改性的聚醚砜超滤膜,这类膜的透水性和抗污染性都有显著提升,由于表面亲水性增强,其通量恢复率最高可达77.9%(Mu et al., 2019)。
先前的研究表明,单宁酸能够很容易地与Fe3+离子形成配位复合物,从而在各种基底上沉积出连续且结构稳定的薄膜。与传统表面改性方法相比,后者通常需要多步工序且使用有害试剂,而单宁酸-Fe3+配位组装方法则更为简单、快捷,且对环境的影响更小(Zhang et al., 2020a)。虽然金属有机框架已经被广泛用于膜改性,但像单宁酸-Fe3+这样的金属-多酚网络具有独特优势,它们可以在常温水中沉积,无需高温或有机溶剂辅助,而且形成的网络结构虽为非晶态,但却十分坚固,能够很好地附着在膜表面并保持稳定性(Deriabin et al., 2021; Usoltsev et al., 2018)。因此,本研究通过依次在聚醚砜超滤膜基底上原位聚合单宁酸与Fe3+,再在界面处进行聚合,制备出了铁-单宁酸框架中间层。随后,通过拉曼光谱、XPS、场发射扫描电子显微镜、原子力显微镜等手段,以及对平均孔径、孔隙率和水接触角的测量,对这些膜的结构性和表面特性进行了全面分析,以了解改性对其性能的影响。此外,还对膜的过滤性能进行了全面评估,包括纯水通量、牛血清白蛋白截留效率、TA和ITF层在膜中的稳定性,以及多次过滤循环后的抗污染稳定性。同时,还分析了ITF改性膜的抗污染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