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肠道微生物群:颗粒物诱导健康风险的关键中介因子

《Environment & Health》:The Gut Microbiota: A Critical Mediator in Particulate Matter-Induced Health Risk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Environment & Health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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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颗粒物(PM),尤其是细颗粒物(PM2.5)、粗颗粒物(PM10)和超细颗粒物(UFP),构成重大公共卫生威胁。新证据表明,肠道微生物群是PM暴露诱导全身性健康效应的关键中介因子。PM暴露在整个生命周期中会破坏微

  
环境颗粒物(PM),尤其是细颗粒物(PM2.5)、粗颗粒物(PM10)和超细颗粒物(UFP),构成重大公共卫生威胁。新证据表明,肠道微生物群是PM暴露诱导全身性健康效应的关键中介因子。PM暴露在整个生命周期中会破坏微生物多样性和结构。这种失调以有益微生物减少和潜在有害微生物增加为特征。孕妇和幼儿等人群更易受影响,其早期生活受到产前和产后暴露的双重影响。PM的各种组分,包括含碳物质、氮和硫化合物、金属、有机化合物以及臭氧等气态污染物,还有香烟烟雾和柴油废气等复杂混合物,对肠道微生物群表现出独特且特异性的效应。失调的微生物群通过肠道-靶器官轴将损伤扩散至全身。从机制上看,这一过程由微生物失调、上皮屏障功能障碍、氧化应激介导的损伤以及炎症级联反应的持续激活驱动,同时伴随着微生物代谢物谱的改变,包括短链脂肪酸(SCFA)和胆汁酸(BA)。这些变化导致多个系统的疾病,包括呼吸系统、代谢系统、循环系统、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来自人类流行病学研究、实验动物模型和多组学测序方法的强有力证据支持肠道微生物群的中介作用。解决关键空白需要未来开展纵向人体研究、应用先进测序技术并验证组分特异性机制,以最终制定对抗PM相关健康风险的有效策略。
**1. 引言**

环境颗粒物(PM)是一种关键的环境污染物,因其在大气中的持久性、长距离传输潜力和有限可控性,持续成为重大的全球公共卫生问题。环境空气污染每年导致全球超过400万人过早死亡,对公共健康、环境和经济产生显著不利影响。研究人员指出,根据2025年全球空气质量报告,空气污染是全球过早死亡的第二大风险因素。细颗粒物(PM2.5)是空气污染健康损害的核心污染物。PM的来源高度多样化,包括自然过程和人类活动。其化学成分复杂,包含有机碳(OC)、元素碳(EC)、无机离子(SO42–、NO3–和NH4+)以及重金属成分。多氯二苯并对二噁英和呋喃(PCDD/Fs)及多环芳烃(PAHs)等有害有机化合物常吸附在PM表面。大气PM与臭氧(O3)、二氧化硫(SO2)和氮氧化物(NOx)等气态污染物相互作用,导致共暴露场景。

PM可通过多种途径进入人体,主要是吸入和摄入。大部分进入上呼吸道的PM通过黏液纤毛转运至咽部,然后以痰液形式排出或进入消化道。然而,PM2.5可穿透上皮屏障到达肺泡深处;更细的颗粒可能穿过血-气屏障,进入体循环,分布到各器官和组织,对全身多系统产生毒性效应。无论PM通过口腔还是鼻腔进入,部分PM可通过消化道沉积在肠道。因此,肠道是PM暴露的关键汇聚点。

到达肠道后,PM可直接与肠上皮和肠腔微生物群相互作用。从机制上讲,PM暴露已被证明会损害肠道屏障完整性,诱导活性氧(ROS)过度产生,并触发上皮和免疫失调,从而创造有利于微生物失衡的微环境。同时,PM诱导的呼吸道微生物群扰动可能通过肺-肠轴影响肠道微生物群,这是一种由免疫信号和微生物代谢物介导的双向通路。此外,PM触发的肺部炎症可将细胞因子和ROS释放到循环中,导致全身炎症并进一步改变肠道微生物组成。

进入肠道的PM会破坏肠道微生态环境,扰乱其重要的固有居民——肠道微生物群。肠道微生物群是一个高度个性化和动态平衡的复杂生态系统,由数十万亿个细菌组成,涵盖数百种不同的物种。在门水平上,主要由厚壁菌门(Firmicutes,60%–80%)、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15%–30%)和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约5%)组成,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也有贡献。这些门内的代表性属,如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和梭菌属(Clostridium)(厚壁菌门)、拟杆菌属(Bacteroides)(拟杆菌门)和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放线菌门),在维持肠道稳态中发挥重要作用。肠道微生物群维持肠道屏障、防御病原体入侵、调节新陈代谢、调控免疫系统,并在维持宿主健康中发挥多重关键作用。在PM暴露下,这一平衡生态系统被破坏,通常表现为微生物多样性减少、优势菌门转变以及机会致病菌(如变形菌门)的扩增。这些组成和功能改变进一步加剧局部肠道炎症和屏障功能障碍,形成自我放大的循环。流行病学和实验研究的新证据表明,PM暴露与这些优势菌门的特征性改变相关,通常伴随着微生物多样性减少和机会致病菌的扩增。此外,肠道菌群失调已被发现与各种生理系统的疾病相关,范围从胃肠道炎症到心血管疾病、精神疾病和癌症。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将环境污染相关疾病与肠道微生物群的改变联系起来。PM进入肠道后,会引发肠道微生物群的一系列结构和功能改变。这些变化因肠道屏障损伤而进一步放大,最终导致远端器官损伤。本综述旨在综合当前关于PM暴露如何改变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和功能,以及这些改变如何介导全身健康效应的证据,并进一步关注其潜在的生物学机制,强调对未来研究的意义。

**2. 材料与方法**

文献综述旨在总结2010年1月至2025年9月间发表的关于空气污染物暴露与肠道微生物群的研究。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查找标题或摘要中包含相关关键词的文章。检索词包括:“particulate matter” [Mesh] OR “air pollution” [Mesh] OR “particulate matter” OR “air pollution” OR “fine particles” OR “respirable particles” OR “PM2.5” OR “PM10”)AND(“gut microbiome” OR “gut microbiota” OR “intestinal microbiome” OR “intestinal microbiota” OR “gut bacteria” OR “intestinal bacteria”。文献检索由两名独立研究人员进行,工作互盲。最终,确定了158篇相关文章,其中54篇为人群研究,101篇为动物实验,3篇文章同时涉及人群研究和动物实验。

**3. 不同年龄段肠道微生物群对空气PM暴露的差异性响应**

肠道微生物群作为人体微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参与营养代谢、免疫发育和神经调节等关键生理过程。其稳态对确保围产期母体健康至关重要。同时,儿童期是肠道微生物群定植和成熟的关键窗口期,对环境污染物引起的扰动特别敏感。近年来,环境污染物特别是PM暴露对儿童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已成为研究热点。环境污染对儿童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表现出暴露阶段特异性:孕期母体暴露通过胎盘屏障影响胎儿肠道微生物群的初始定植,而产后暴露直接干扰微生物群的动态发育。

**3.1. 孕妇人群中肠道微生物群对空气PM暴露的响应特征及健康关联**

肠道微生物群与雌激素等生殖激素发生复杂相互作用,显著调节女性生殖内分泌系统,对女性生殖健康产生重大影响。大量研究表明,孕期肠道菌群失调与多种并发症相关,包括妊娠期糖尿病(GDM)、子痫前期(PE)、胎儿生长受限(FGR)和早产(PTB)。在健康条件下,孕早期孕妇肠道微生物群的优势菌门是厚壁菌门和拟杆菌门。随着妊娠进展,α-多样性降低而β-多样性增加,同时变形菌门和放线菌门增加。此外,阿克曼氏菌属(g_Akkermansia)和双歧杆菌属(g_Bifidobacterium)的比例逐渐上升。这种适应性变化满足了母体能量储存和胎儿营养供应的需求,也为垂直的母婴微生物群传播奠定了基础。

在越来越多研究发现环境PM促进妊娠并发症和不良妊娠结局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肠道微生物群可能发挥重要的调节作用。PM暴露与放线菌门、巴恩斯氏菌科、卟啉单胞菌科、副普雷沃氏菌属、嗜血杆菌属、副拟杆菌属、拟杆菌属、考拉杆菌属呈正相关;与厚壁菌门、微球菌科、梭菌属、罗氏菌属、埃格特菌属、肠球菌属、瘤胃球菌属呈负相关。在微生物多样性方面,PM暴露对孕期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无显著影响或可能增加α-多样性。这些微生物改变与产后抑郁、妊娠期糖尿病、不良妊娠结局(APO)、早产(PTB)、足月儿早产(POTB)和低出生体重(LBW)相关。各种空气颗粒污染物可破坏孕妇肠道微生物群稳态,与不良妊娠结局风险增加1.07至1.36倍相关。埃格特菌属解释了PM2.5和PM10与APO相关性的8.75%和7.38%。微球菌科、罗氏菌属和副拟杆菌属的相对丰度各自解释了PM与早产相关性超过50.0%。肠球菌属解释了PM2.5暴露水平与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评分之间关联的29.23%。拟杆菌属解释了PM2.5暴露水平与妊娠期糖尿病之间关联的15.87%。孕期肠道微生物群丰度的变化可以反映母体微生态健康状况。益生菌和益生元干预可以改善妊娠相关的菌群失调。未来研究需要在多中心、大样本妊娠队列中验证肠道微生物群生物标志物的稳定性和特异性,进一步阐明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在预测和保护母体健康中的作用。

**3.2. 0-3岁婴幼儿肠道微生物群对空气PM暴露的特异性响应**

0-3岁是儿童肠道微生物群初始定植和早期成熟的关键窗口。早期生命肠道微生态状况影响后期消化、免疫和神经系统的建立与发育。在此期间,微生物群的组成不仅极易受到孕期母体PM暴露的干扰,也可能因出生后的直接暴露而进一步失衡。

可吸入PM可通过胎盘转移和母体代谢紊乱等途径直接影响胎儿肠道微生物群的初始定植。这种影响在新生儿胎便和早期粪便样本中可清晰观察到。孕期PM暴露每增加一个标准差,新生儿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显著降低。产前PM暴露可能导致新生儿肠道微生物群中链球菌属(g_Streptococcus)、粪杆菌属(g_Faecalibacterium)、假单胞菌属(g_Pseudomonas)、肠杆菌属(g_Enterobacter)和长双歧杆菌(g_Bifidobacterium longum)丰度增加;同时降低乳杆菌属(g_Lactobacillus)、雷尔氏菌属(g_Ralstonia)和布劳特氏菌属(g_Blautia)的丰度。相比之下,严格梭菌1(g_Clostridium_sensu_stricto_1)在不同研究中结果不一致。产前PM暴露对婴儿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不限于新生儿期。产前暴露与1月龄时嗜血杆菌属(g_Hemophilus)、1-12月龄时埃格特菌属(g_Eggerthella)和Tyzzerella属(g_Tyzzerella)丰度增加相关。此外,它与2岁时肠道微生物群中变形菌门丰度增加和疣微菌门(p_Verrucomicrobia)丰度降低相关。

出生后,环境PM可通过吸入和皮肤接触等暴露途径扰动婴儿肠道微生物群。多项研究表明,可吸入PM暴露通常抑制6个月及以下婴儿肠道微生物群的α-多样性。产后PM暴露与婴儿期特定肠道细菌属丰度的变化密切相关。对于6个月婴儿,PM暴露与属于放线菌门、拟杆菌门、厚壁菌门和变形菌门的肠道细菌属呈正相关。在属水平上,PM暴露与Dialister属(g_Dialister)、Dorea属(g_Dorea)、不动杆菌属(g_Acinetobacter)、放线菌属(g_Actinomyces)和阿克曼氏菌属(g_Akkermansia)水平升高相关,与另枝菌属(g_Alistipes)和奈瑟氏菌属(g_Neisseria)水平降低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关联存在性别差异;例如,PM10暴露与男婴中不动杆菌属呈正相关,但与女婴中双歧杆菌属呈正相关。

PM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随着婴幼儿年龄增长而加剧。一项纵向研究发现,厚壁菌门、拟杆菌门和链球菌属等关键分类群在出生后6个月和12个月时与污染物暴露的关联较弱。然而,它们在24月龄时的丰度变化与多种空气污染物暴露表现出显著关联。在2-3岁儿童中,高PM暴露组表现出更高的毛螺菌科、拟杆菌属和瘤胃球菌属相对丰度,同时肠球菌属和埃希氏-志贺氏菌属(g_Escherichia-Shigella)相对丰度较低。这表明污染物效应可能具有时间累积性和延迟效应,在更成熟的发育后期变得更加明显。

**3.3. 学龄儿童(4-12岁)肠道微生物群对空气PM暴露的响应与健康影响**

孕期母体PM暴露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不限于婴幼儿期;它可在儿童期甚至青春期产生持续影响并表现健康风险。这主要体现在微生物代谢功能和神经发育相关微生物群的长期调节上。孕早期PM暴露可导致4-6岁儿童肠道微生物群中变形菌门水平持续升高。此外,变形菌门丰度增加2倍与自闭症谱系特征风险增加4.4%相关。产前PM暴露可影响学龄儿童肠道微生物群的嘌呤代谢和丙酮酸代谢功能。这些通路的失衡可能进一步与儿童肥胖和胰岛素抵抗等代谢问题相关。尽管目前缺乏直接的队列数据,但通过宏基因组预测已验证了微生物群功能的跨阶段连续性。

3岁后因活动范围扩大,儿童肠道微生物群在环境PM暴露增加后遭受广泛扰动。这种效应因产前暴露的延迟效应和产后直接暴露的即时效应之间的叠加相互作用而加剧。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随PM暴露强度增加而降低,这一趋势在男孩中更为明显。

现有研究表明,PM暴露显著改变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结构,表现为各门和属丰度的差异性变化:在丰度降低的分类群中,门水平包括拟杆菌门,属水平包括普雷沃氏菌属(Prevotella)、Negativicoccus属、梭菌属、Fusicatenibacter属和肠球菌属。在丰度增加的分类群中,门水平包括放线菌门,属水平包括Rikenella属、Vescimonas属、链球菌属、Terrisporobacter属、瘤胃球菌属和Turicibacter属。值得注意的是,PM暴露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表现出时间特异性。研究发现,4岁期间的PM10暴露可能与肠道中变形菌门的增殖有关,但到6岁时这种关联逐渐消失。这一现象突显了污染物类型和暴露时间窗口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差异性调节作用。此外,这些效应中存在性别差异。在男孩中,黑碳暴露与萨特氏菌科、链球菌科、拟杆菌属和双歧杆菌属的相对丰度呈正相关。在女孩中,黑碳暴露主要与阿克曼氏菌属和另枝菌属的丰度呈正相关。

肠道微生物群作为儿童体内复杂的微生态系统,深度参与营养代谢、免疫功能发展和神经信号调节等关键生理过程。PM暴露可显著干扰学龄儿童肠道微生物群的代谢功能,并与包括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在内的多系统健康问题相关。重要的是,个体遗传背景在污染物与肠道微生物群的关联中发挥着关键的调节作用。研究证实,携带OXTR rs53576 GA/GG基因型的儿童在污染环境中更易出现肠道微生物代谢失调。OXTR rs53576基因型可调节PM2.5暴露与微生物代谢物乙酸盐之间的关联。这一发现强调了基因-环境相互作用在塑造儿童期微生物群相关代谢表型中的重要性。

**3.4. 青春期晚期和青年人群肠道微生物群与空气PM暴露的关联特征**

16-20岁青春期晚期和青年人群的肠道微生物群接近成人水平。然而,针对这一年龄组的研究很少。现有两项研究均来自同一团队对南加州大学(USC)大学生队列的分析。在控制了性别、种族、体重指数(BMI)、父母教育程度、能量摄入和季节等混杂因素后,研究发现空气污染物暴露是解释肠道细菌组成变化的主要因素,并强调了O3和NOx对该年龄组肠道微生物群的显著影响。

具体关联特征显示,在门水平上,PM暴露与放线菌门相对丰度呈正相关,与变形菌门呈负相关。在科水平上,较高PM暴露与柯林斯菌科(Coriobacteriaceae)丰度呈正相关,与拟杆菌科(Bacteroidaceae)、Tissierellaceae科和棒状杆菌科(Corynebacteriaceae)丰度呈负相关。关于健康效应,拟杆菌科和柯林斯菌科的相对丰度分别解释了交通相关空气污染(TRAP)与空腹血糖水平之间关联的24%和29%。

**3.5. PM对成人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和结构的影响**

环境PM暴露显著影响人体肠道微生物群的结构和组成。多项研究报告PM暴露与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降低相关,表明丰富度和均匀度受损。然而,一些研究报告高PM2.5暴露可能最初增加α-多样性,随后在干预下下降,而另外两项研究报告无显著变化。同时,观察到β-多样性的显著改变,表明整体群落结构的重组。

在实验性和流行病学研究中,PM暴露被越来越多地报道与核心菌门如拟杆菌门、变形菌门和厚壁菌门相对丰度的失衡相关。重要的是,这些发现应结合上下文解释:动物实验研究主要提供支持潜在因果效应的机制证据,而人类研究主要是观察性的,表明关联而非因果关系。在门水平上,多项研究报告PM暴露后拟杆菌门丰度下降,且与暴露浓度呈负相关。鉴于拟杆菌门在营养代谢和免疫功能中的关键作用,其减少可能加剧肠屏障功能损伤。相反,包含条件致病菌的变形菌门丰度在PM暴露下通常增加。厚壁菌门的变化更为复杂且双向。一些研究发现厚壁菌门内某些分类群(如毛螺菌科和梭菌科)的丰度与PM浓度呈负相关。相比之下,暴露于高PM2.5水平的溃疡性结肠炎(UC)患者显示出厚壁菌门整体下降,表明该门的变化可能与基础疾病状态有关。此外,放线菌门倾向于在高污染环境中富集,而疣微菌门和黏胶球形菌门(Lentisphaerae)与PM呈负相关或发生组成变化。

在属或种水平上,PM导致功能重要的细菌分类群丰度发生变化。有益细菌如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拟杆菌属、毛螺菌科成员以及丁酸盐产生菌(如Butyrivibrio属、Coprococcus属和Anaerostipes属)在PM暴露下丰度降低,影响短链脂肪酸(SCFA)产生和抗炎能力。相比之下,潜在致病或促炎菌属,包括普雷沃氏菌属、埃希氏-志贺氏菌属、链球菌属、阿克曼氏菌属、巴斯德氏菌属(Pasteurella)、瘤胃球菌属和梭菌属,丰度增加,表明微生物生态向炎症和失调方向转变。

PM暴露导致肠道微生物群广泛的功能紊乱。在代谢功能方面,多项研究报告SCFA合成减少,碳水化合物代谢异常,以及色氨酸代谢途径紊乱。在免疫调节功能方面,微生物失调的特征是促炎菌属富集和抗炎菌属耗竭,伴随着肠屏障功能受损,表现为紧密连接蛋白表达降低和黏液层变薄。这些微生物变化已被证明部分介导了PM对多种疾病的不利影响,如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神经精神疾病、认知障碍和哮喘。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长期暴露于高污染环境会筛选出具有外源物降解能力的菌株,同时可能促进抗生素耐药基因的获得,这对公共卫生构成新挑战。因此,肠道微生物群在PM暴露与全身健康效应之间起着至关重要的中介作用。

**3.6. 老年人群肠道微生物群对空气PM暴露的响应与中介机制**

老年人因肠道屏障功能减弱和免疫水平下降,经历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的自然衰减,常伴有慢性代谢性疾病和神经退行性问题。以PM2.5为主的空气污染可通过短期高浓度和长期低剂量暴露影响健康。在实验性和人群研究中,肠道微生物群失衡与老年人的慢性问题如胰岛素抵抗和认知障碍密切相关。

在微生物群结构层面,相关研究表明PM2.5和O3等污染物暴露显著降低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包括丰富度和均匀度)。这种丰富度(Chao1、ACE指数)和均匀度(Shannon、Simpson指数)的下降在认知障碍女性中更为突出。同时,PM2.5暴露导致布劳特氏菌属(Blautia)和梭菌纲(Clostridia)等抗炎益生菌丰度降低,以及一些机会致病菌或有害细菌(如阿克曼氏菌属、埃希氏_志贺氏菌属)丰度异常增加。这种属水平失衡表现出性别差异;例如,认知障碍女性中粪杆菌属丰度显著低于认知正常者。PM2.5暴露小鼠模型的实验证据进一步支持这些观察结果,表明PM暴露与肠道微生物群失调相关,其特点是多样性降低和SCFA产生细菌分类群(包括瘤胃球菌科、毛螺菌科和粪杆菌属)丰度减少。

肠道微生物群是环境污染影响老年人健康的关键桥梁。在代谢功能水平上,污染物可通过肠道微生物群破坏多个核心代谢途径。这些包括鞘脂代谢(l-丝氨酸和鞘氨醇水平降低)、色氨酸代谢(3-吲哚硫酸酯和邻氨基苯甲酸水平增加)、氨基酸生物合成和厌氧能量代谢,从而破坏老年人的代谢稳态。PM2.5可通过Oribaculum属和萨特氏菌属(Sutterella)介导胰岛素抵抗,并通过布劳特氏菌属和与2-酮戊二酸相关的代谢途径介导认知功能变化。PM暴露加剧了老年人肠道菌群失调。当前研究普遍认为,PM暴露可促进该人群认知障碍,肠道微生物群在此关联中起关键中介作用。

不同年龄组间肠道微生物群对空气PM的响应表现出明显的特异性。这种特异性与微生物群发育阶段、宿主生理状态以及关键暴露窗口(如产前和产后时期)等因素密切相关。本身微生物群或生理弹性较差的群体,特别是婴儿和老年人,最容易受到PM诱导的微生物群变化的影响。然而,即使在成人中,PM暴露也与与代谢健康相关的更微妙但相关的改变相关联。未来研究应关注以下方向:首先,开展覆盖不同污染梯度区域的大样本、长期队列研究,以阐明肠道微生物群在不同年龄阶段的响应模式以及暴露窗口的关键作用。其次,完善不同年龄组的肠道微生物群监测系统,整合污染暴露数据,以实现微生物群失衡的早期识别和干预。同时,将研究扩展到不同种族和地区的人群,为保护整个生命周期的肠道健康提供更全面的科学支持。

**4. PM驱动暴露及协同共污染物对肠道菌群失调的组分特异性贡献**

大气PM由多样且复杂的化学成分组成,主要包括含碳组分、无机组分、多环芳烃(PAHs)以及各种有机污染物。此外,一些复杂的暴露场景涉及包含上述多种组分的混合系统。由于理化性质、毒理活性和暴露特征的差异,不同组分在破坏肠道微生物群方面通常表现出独特的特异性。本章将系统梳理含碳物质、含氮物质、氮氧化物、含硫物质、有机物质、金属元素、臭氧、烟草烟雾和柴油废气颗粒等关键组分,重点探讨它们对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群落组成和代谢功能的差异性影响,以揭示PM组分差异介导肠道菌群失调的核心规律。

**4.1. 含碳物质**

含碳组分,特别是黑碳(BC)和碳纳米颗粒,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组成和功能产生显著影响,且这些影响具有时间依赖性累积效应。儿童研究发现,胎盘、脐带血和尿液中的BC负荷与肠道微生物组α-多样性(Shannon和Simpson指数)显著负相关。动物研究表明,多种PM2.5组分(BC、有机物、硫酸盐、硝酸盐)联合暴露与Shannon指数下降相关,其中BC是主要驱动因素。在长期暴露模型中,炭黑颗粒显著降低了小鼠的微生物物种丰富度;相反,短期暴露并未引起α-多样性的显著变化,表明碳颗粒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存在随时间累积的阈值效应。

BC暴露不仅降低整体微生物多样性,还特异性改变微生物群落结构。长期暴露于炭黑与拟杆菌门丰度降低和变形菌门丰度增加相关。这与队列证据一致,表明包括黑碳在内的PM2.5成分与Shannon多样性降低以及拟杆菌门减少和变形菌门富集相关。产前和产后BC暴露与幼儿肠道多种细菌丰度变化相关:胎盘BC负荷与Defluviitaleaceae科和Marinifilaceae科丰度呈负相关,而尿液BC负荷与Christensenellaceae科和柯林斯菌科丰度减少相关。在ENVIRONAGE队列中,胎盘、脐带血和尿液中的BC负荷每增加一倍,分别与Shannon多样性降低4.38%、3.38%和3.39%相关,Simpson指数降低0.90%、0.91%和0.89%,解释了6.1%–16.6%的变异。这些细菌中有许多参与宿主代谢调节和免疫稳态,它们的减少可能破坏肠道微生态平衡。在暴露于炭黑的小鼠模型中,优势细菌科由对照组的Muribaculaceae转变为暴露组的葡萄球菌属、乳杆菌属或不动杆菌属。在门水平上,拟杆菌门的优势地位被厚壁菌门取代。这种组成转变伴随着α-多样性的显著降低和明显的微生物群落分离,表明一致的炎症样失调模式,与多种炎症性疾病状态中的发现相符。

关于代谢功能和疾病关联,含碳污染物通过干扰肠道微生物群广泛介导各种健康风险。早期生命BC暴露通过改变微生物群发育轨迹,可能对个体的免疫和代谢健康产生深远的长期影响。例如,在一个儿科队列中,产前PM10暴露与自闭症特征增加10.6%相关,这种关系部分由肠道微生物群介导。在孕妇相关研究中,PM2.5的含碳组分还通过改变特定分类群(如普通拟杆菌(Bacteroides uniformis)和肠球菌属)介导妊娠期糖尿病(GDM)和产前抑郁的风险。值得注意的是,肠球菌属介导了PM2.5暴露与抑郁症状之间约29.23%的关联,而GDM的微生物介导范围为0.65%至1.83%。此外,BC暴露可能通过影响柯林斯菌目(Coriobacteriales)的细菌来影响肝功能。由于碳颗粒具有高比表面积和强吸附能力,在现实环境中常易吸附有机物和重金属等有害物质,加之进入体内后难以降解,碳颗粒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实际影响可能比当前研究结果所显示的更为广泛。

**4.2. 含氮物质**

关于含氮物质(NO3–、NH4+和NOx)暴露对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影响的当前研究结果并不完全一致,且在不同人群和生命阶段表现出差异。在青少年队列研究中,尽管NOx暴露水平升高,但总体α-多样性未显示显著下降。同样,在母婴队列中,产前NO2暴露对胎儿α-多样性的总体影响很小。然而,氮氧化物的效应在婴儿早期似乎更为明显。即使出生后最初7天内的短期NO2暴露也足以降低Shannon、Simpson和Chao1等多样性指数。这种脆弱性体现在纵向婴儿数据中,显示NO2暴露与α-多样性之间存在显著负相关,特别是在早期发育窗口期。此外,一些针对老年人群或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研究未观察到NO2对α-多样性的独立显著影响,但一致报告了其与β-多样性的显著关联。在精神分裂症患者中,通过柯林斯菌目进行的微生物介导解释了NO2暴露与肝功能生物标志物之间关联的13.98%–49.56%。这表明NO2倾向于改变微生物群落结构而非物种丰富度本身。动物实验证实了这种模式;NO2暴露未显著改变Chao1或Ace指数,但导致PD whole tree指数显著增加和微生物组成的明显分离。这反映了NO2通过改变系统发育广度(phylogenetic breadth)和群落结构来扰动微生态,而非简单地改变物种丰度。

氮氧化物对肠道微生物群组成的调节表现出抑制有益细菌、同时富集机会致病菌的趋势。在广义分类水平上,以NOx为代表的污染物与肠道微生物群中的放线菌门呈正相关,与变形菌门呈负相关。进一步分析揭示,含氮污染物显著增加了柯林斯菌目、鞘氨醇单胞菌属(g_Sphingomonas)、Koribacter属和Actinomarina属等分类群的丰度,同时显著降低了普雷沃氏菌属、拟杆菌属、罗氏菌属和棒状杆菌属的丰度。在婴儿研究中,产后和产前NO2暴露均与条件致病菌(如Raoultella属、嗜血杆菌属和另枝菌属)的增加相关,而一些严格厌氧的共生细菌表现出相反方向的变化。这表明NO2可在肠道微生物群发育未成熟阶段影响微生物生态演替的轨迹。此外,儿童期NO2暴露与2岁时变形菌门相对丰度降低和拟杆菌门相对丰度增加相关,而在6岁时观察到变形菌门相对丰度增加。这突显了发育阶段对NO2响应的窗口特异性。

肠道菌群失调是氮氧化物暴露介导多系统疾病风险的关键机制,在不同人群中已确定特定关联。在神经精神系统内,微生物群失调是NOx暴露导致自闭症谱系障碍、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和老年人认知障碍等脑部疾病风险增加的重要中介因素。具体分析表明,无害梭菌群(Clostridium innocuum group)介导了NOx暴露对左侧颞横回厚度变化的8.12%效应,而瘤胃球菌属介导了其对Jensen右侧中间前沟区域的6.20%因果效应。此外,在精神分裂症患者中,NO2暴露通过降低柯林斯菌目丰度,经由跨器官的“肠道微生物群-肝脏-脑”调节轴间接提高了γ-谷氨酰转移酶(GGT)和丙氨酸氨基转移酶(GPT)等肝功能指标。关于代谢功能,NO2暴露通过影响拟杆菌科和柯林斯菌属(Collinsella)等微生物群,与青少年葡萄糖稳态受损相关。动物实验进一步验证,NO2暴露显著破坏肠道微生物群核心代谢途径,包括SCFA代谢、甘油磷脂代谢以及蛋白质消化和吸收。这些破坏导致血清代谢物谱改变,并最终导致异常的心脏线粒体融合和心肌损伤。

**4.3. 含硫物质**

含硫组分,特别是硫氧化物(SO2)及其形成的硫酸盐颗粒,构成PM的重要组成部分。来自几个队列研究的初步证据开始阐明它们通过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结构和功能与人类健康的关联,尽管该领域的具体效应和系统研究仍有待进一步建立。

一项覆盖中国西南五省的健康人群大样本队列研究显示,PM2.5和硫酸盐组分与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降低显著相关。具体来说,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在硫酸盐与中风的关联中起关键中介作用,解释了高达12.1%的效应。这是目前已知不同污染物组分中中介效应最强的。尽管含硫组分在PM中很重要,但专门针对硫酸盐对肠道微生物群影响的独立研究仍然相对较少。一项孕妇队列研究发现,SO2暴露与厚壁菌门、微球菌科、罗氏菌属和梭菌属丰度呈负相关,而与气单胞菌科(f_Aeromonadaceae)呈正相关。这些微生物组成的改变介导了SO2暴露与不良妊娠结局(包括早产和新生儿低出生体重)之间的显著关联。同时,PM2.5中的硫酸盐组分被证明可降低肠道中有益细菌如肠杆菌属和肠球菌属的相对丰度,这些有益细菌的减少与孕期抑郁风险升高相关。

在健康结局关联方面,每日SO2暴露水平与肠道屏障功能障碍标志物呈正相关,与抗炎细胞因子白细胞介素-10(IL-10)呈负相关。此外,研究人员发现SO2暴露抑制SIRT6表达,从而破坏微生物群介导的免疫代谢途径。值得注意的是,SO2与PM2.5通过降低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和减少SCFA产生而产生的协同相互作用,与空腹血糖受损、2型糖尿病风险增加以及肺功能下降密切相关。需要澄清的是,PM2.5中的含硫组分主要以二次无机气溶胶(硫酸盐)形式存在,其分布特征在不同地区和季节差异很大。目前,仍缺乏关于硫酸盐对肠道微生物群具体影响的系统研究。迫切需要更全面和精确的研究来填补该领域的空白。

**4.4. 典型有机污染物**

PM中的有机组分十分复杂,涵盖多环芳烃(PAHs)、多溴联苯醚(BDEs)、多氯联苯(PCBs)和6-PPD-醌等多种污染物。它们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在不同研究中结果不一致,但核心影响集中在扰动微生物多样性、群落结构和代谢功能,并与多种健康风险相关。

关于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总体趋势以降低为主。在暴露于电子垃圾相关有机污染物(如6PPDQ、BDE28和PCB28)和金属混合物的儿童中,微生物群的Chao1指数和PD_whole_tree指数与污染物暴露水平呈显著负相关。在口服暴露于PM10结合PAHs的小鼠中,Chao1、ACE和Shannon指数随着暴露时间延长而逐渐下降,而Simpson指数增加,且即使暴露停止后群落结构也未完全恢复至基线水平。还观察到一种独特的剂量-反应模式:高剂量产前PAH暴露显著降低了新生儿胎便微生物群的Chao1和Shannon指数,而低至中等暴露水平与多样性略有增加相关。此外,一些研究未观察到α-多样性指标的显著变化,但仍存在潜在的微生物结构扰动。

在群落组成层面,这些扰动进一步体现在门和属水平的结构重塑上。在门水平,PAH暴露小鼠显示厚壁菌门丰度显著降低,螺旋体门(Spirochaetes)和纤维杆菌门(Fibrobacteres)丰度减少,拟杆菌门和疣微菌门丰度增加。在属水平,观察到乳杆菌属、拟杆菌属、副拟杆菌属和Dorea属等菌属显著减少,而Allobaculum属、Paraprevotella属、葡萄球菌属以及阿克曼氏菌科相关菌属显著富集。在PAHs暴露小鼠中,即使在暴露停止4周后,优势细菌丰度的下降趋势仍难以逆转。有机化合物暴露诱导的肠道微生物群结构改变表现出有限的可恢复性。

有机污染物暴露扰乱肠道微生物群,并与多种疾病风险增加密切相关。交通相关有机污染物可导致色氨酸代谢失衡、糖皮质激素水平升高和氧化应激通路激活,从而增强炎症反应并增加心肺疾病易感性。在暴露于6PPDQ、BDE28和PCBs等污染物的儿童中,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降低与氨基酸和糖醇代谢紊乱同时发生,可能对生长发育和免疫成熟产生不利影响。胎便研究表明,高水平PAH暴露也与微生物多样性降低和代谢异常相关,提示对早期免疫发育的潜在不利影响。动物实验进一步证实,PAHs可诱导肠道和肺组织炎症损伤,破坏微生物组成和代谢途径,并引起类固醇激素和胆碱代谢失衡。这些变化与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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