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海洋环境中,微塑料会与各种生物和分子发生相互作用,还能轻易吸附溶解的有机物和营养物质(Caruso, 2019; Hüffer et al., 2018)。这会在其表面最初形成一层条件性生物膜,随后发展成一种与周围水环境不同的独特生物膜(Tu et al., 2020)。这种被称为“塑料群”的生物膜为病原体提供了营养丰富且相对稳定的微环境(Joshi et al., 2025; Yang et al., 2024)。这一被微生物占据的微生境是塑料污染研究中的关键界面(Lo et al., 2025; Silva et al., 2024; Zhao et al., 2024)。近期针对海洋(Joshi et al., 2025)、淡水(Zhao et al., 2024)以及湿地系统(Zhang et al., 2025)的研究表明,“塑料群”并非仅仅是微生物附着的被动基质,而是一种具有动态性和选择性的栖息地(Lin et al., 2024)。它不仅能显著提高微生物在紫外线辐射、温度波动和营养物质匮乏等不良条件下的存活率,还可能通过选择性富集促进潜在病原体的定植和增殖(Lemonnier et al., 2022; Wright et al., 2020)。
太平洋牡蛎属于典型的滤食性生物,它依靠鳃从水中过滤浮游生物和有机颗粒,其每日过滤能力可达自身体重的数十倍(Li et al., 2024)。这种高效的过滤能力在净化水环境、调控浮游生物种群以及推动营养物质循环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Lopez-Joven et al., 2018; Zwerschke et al., 2020)。与此同时,这种过滤特性也使得牡蛎极易积累水中的污染物(Do et al., 2022; Song et al., 2024)。研究表明,牡蛎具有很强的从水柱中生物积累细菌的能力,其组织中弧菌属等微生物的浓度可能比周围水中的高数倍(Pruzzo et al., 2005)。在温暖季节以及弧菌易滋生的污染沿海地区,牡蛎就成了病原体积累和传播的重要储存库及潜在载体(Cao et al., 2018)。
能量代谢是生物体应对环境压力的一种基本生理过程(Liu et al., 2025; Proki? et al., 2019)。通过这种代谢产生的能量会被用于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防御机制、繁殖以及生长(Wang et al., 2019)。调控这种代谢的核心细胞器是线粒体(Huang et al., 2025; Karwi et al., 2019)。线粒体通过三羧酸循环和电子传递链合成ATP,而ATP正是生物体发育和生长所必需的直接能量来源。除了产生ATP之外,线粒体还是钙信号传导、凋亡调控以及活性氧生成的关键场所(Keleshteri et al., 2024; Nunes-Nesi et al., 2013)。因此,线粒体不仅是细胞能量的主要来源,也是遭受毒性损害的主要目标(Arini et al., 2022; Carvalho Penha et al., 2025)。研究表明,太平洋牡蛎细胞中线粒体的结构与功能受损是导致其生理结构出现损伤的核心机制(Hraoui et al., 2021; Teng et al., 2021)。
海洋微塑料污染及其生态影响已成为环境科学领域的热门研究主题(Andrady, 2017; Proki? et al., 2019; Song et al., 2025)。副溶血性弧菌和华丽弧菌是全球沿海水域中常见的病原体,尤其在水产养殖区较为多见,它们与双壳类软体动物的健康状况密切相关(Fu et al., 2021; Lacoste et al., 2001)。感染副溶血性弧菌会引发太平洋扇贝强烈的免疫炎症反应(Sun et al., 2023),而感染华丽弧菌也会对双壳类动物造成严重的生理损伤(Rojas et al., 2015)。由于这两种弧菌在巨型牡蛎的养殖环境中普遍存在,因此它们是评估混合污染生态风险的理想研究对象。目前关于微塑料与致病性弧菌共同作用带来的压力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短期暴露情况上(Pan et al., 2025; Pan et al., 2024; Sun et al., 2023),缺乏对长期共同暴露毒性的研究。此外,现有研究多侧重于这种混合压力对海洋生物造成的生理损伤(Scanes et al., 2019; Sun et al., 2023),对其作用机制的理解还不够深入。尤为重要的是,目前尚未有系统性研究探讨在这种混合压力下作为细胞能量代谢核心枢纽的线粒体会受到怎样的损伤(Choi et al., 2024)。本研究旨在探究长期共同暴露于老化聚丙烯微塑料和致病性弧菌(华丽弧菌与副溶血性弧菌)是否会通过扰乱太平洋牡蛎的能量代谢,从而增强其对牡蛎的毒性。研究开展了为期30天的实验室暴露实验。通过将线粒体功能障碍与组织病理学损伤、能量储备耗竭以及生殖腺结构受损联系起来,本研究从亚细胞、组织以及个体层面阐明了共同暴露是如何通过干扰太平洋牡蛎的能量代谢来加剧其毒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