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中国北京儿童与自然的接触及其环保行为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Exploring children’s contact with nature and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urs in Beijing,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2日
来源: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 8.2
编辑推荐:
刘建娇|雷蒙德·詹姆斯·格林
墨尔本大学建筑、建筑与规划学院
摘要
日益严重的全球环境问题,如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凸显了提升人们环保意识并推动其采取环保行动的必要性。人们认为,童年时期与自然的接触会影响此类态度和行为的形成。然而,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和生活方式的变
刘建娇|雷蒙德·詹姆斯·格林
墨尔本大学建筑、建筑与规划学院
摘要
日益严重的全球环境问题,如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凸显了提升人们环保意识并推动其采取环保行动的必要性。人们认为,童年时期与自然的接触会影响此类态度和行为的形成。然而,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和生活方式的变化极大地限制了城市中儿童与自然的接触,使他们越来越远离自然。因此,了解在城市环境中成长的儿童如何与自然建立联系,以及这种联系如何促使他们形成环保态度和行为,尤其是在非西方背景下,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本研究以中国北京四个中心城区的81名8至12岁的儿童为研究对象。首先通过访谈,从定性角度探讨他们对自然及其保护的环境道德认知。随后,这些儿童完成了多项量化问卷,用于测量他们与自然的接触程度、环境知识水平、环境态度以及环保行为。研究结果表明,大多数儿童持有以人类为中心的自然保护观念,强调自然对人类的实用价值,尤其是从人类整体利益出发。通过对问卷数据的回归分析发现,与自然的接触既直接影响环保行为,也通过环境态度间接产生影响。而环境知识则未显示出显著作用。这些发现强调了在城市中培养儿童与自然联系的重要性,同时也为开展环境教育以及城市设计和规划提供了依据,旨在促进青少年形成更积极的环保态度和行为。
引言
自然不仅是人类生活的物质环境,更是与人类有着密切联系的系统。这种人与自然的联系被理解为包含多种层面的满足感——审美上、智力上、认知上以及情感上,这与“亲生物性”概念相契合,即“对生命及类似生命过程的先天倾向”(Kellert & Wilson, 1993)。童年被视为这一倾向逐渐形成稳定模式的关键发展阶段(Barbiero & Berto, 2021; Kahn & Kellert, 2002)。研究表明,儿童通常更喜欢自然环境而非人造环境(Falk and Balling, 2010, Liu and Green, 2026)。实证证据还表明,儿童与自然的互动可通过减轻环境压力因素(如空气污染、高温和噪音)、帮助心理恢复以及促进身体活动和社会交往,从而有益于他们的身心健康(Bagot et al., 2015, Markevych et al., 2017)。
然而,儿童建立此类联系的机会正日益受到限制,这种现象可被称为“体验的消亡”,指的是与自然环境的直接日常互动逐渐减少(Soga & Gaston, 2016)。这一现象与快速的城市化及相应的生活方式变化密切相关。由于全球超过一半的人口居住在城市中,许多儿童在自然资源匮乏的环境中成长,自然空间往往被住宅、交通和商业开发所挤压,变得支离破碎(Amoly et al., 2014)。他们还倾向于更多时间从事室内屏幕相关活动,而非参与户外自然活动(Larson et al., 2019),这导致了他们身心健康状况下降,并与自然产生隔阂,这种现象常被称为“自然缺失症”(Louv, 2008)。
城市中的这种与自然的疏离可能还会影响儿童对自然和环境问题的理解和认知,进而引发对其环境公民意识及环保行为意愿的担忧——环保行为是指那些在减少环境危害的同时促进自然福祉的行为(Lange, 2024, Lange and Dewitte, 2019)。儿童的环保行为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重要领域,因为童年是个体逐步形成对环境的价值观、习惯、兴趣和道德取向的关键时期,可谓是一个独特的“机会窗口”(Eilam and Trop, 2012, Jones et al., 2017, Krettenauer, 2017)。回顾性研究也一致表明,童年时期的自然体验与成年后的环保倾向和行为存在关联,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影响到个人的职业选择方向(Asah et al., 2018, Chawla, 1999, Chawla and Cushing, 2007, Wells and Lekies, 2006)。这进一步凸显了理解早期自然联系对于培养儿童环保行为的重要性,而儿童正是塑造更可持续未来的关键力量。
研究人员已经探讨了儿童与自然的接触与其环保行为之间的关联。大多数研究都支持这样一种观点:与自然联系更为紧密的儿童更有可能采取环保行为(Cheng and Monroe, 2012, Collado et al., 2015)。这些研究采用了多种方法来衡量儿童与自然的联系,包括情感上、认知上以及行为上的反应,这些反应体现了他们与自然环境及其特征的亲近程度和亲密感(Zylstra et al., 2014)。研究还发现,环境态度在预测环保行为方面起着重要的中介作用,其理论基础是:与自然的直接体验能够增强人与自然的联系,进而催生积极的环境道德价值观和态度,最终促使人们采取环保行动(Cheng and Monroe, 2012, Collado et al., 2015)。例如,Collado等人(2015)发现,儿童接触自然的频率通过其环境态度,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他们的环保行为,不过不同类型的自然体验所带来的关系有所不同。环境态度的重要性也得到了更广泛行为理论的支持。在“价值-信念-规范”理论中,环境态度是预测环保行为的核心要素(Stern, 2000)。研究表明,那些具有更强生态中心主义倾向的人更有可能采取环保行为,因为他们能够认识到自然的内在价值,而那些持人类中心主义观点、将人类福利置于生态考量之上的人则不然(Dunlap et al., 2000, Schultz, 2000, Thompson and Barton, 1994)。
除了态度之外,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探讨基于自然的环保教育的作用,其中环境知识往往是研究的重点。Frick等人(2004)将环境知识分为三个部分:1)系统知识——即生态系统如何运作;2)行动相关知识——即应采取哪些行为措施;3)有效性知识——即哪些做法对环境最为有利。尽管环境知识与自然接触在促进环保行为方面具有相似的作用机制,但两者究竟谁先出现仍不明确。获取环境知识可能会提升儿童对自然的理解和亲近感,反之,与自然更为紧密的联系也可能增加他们了解自然的兴趣和动力。然而,现有研究仅显示这两者之间存在较弱的相关性(Frick et al., 2004, Kaiser et al., 2008, Otto and Pensini, 2017)。此外,虽然环保教育能够提升环境知识水平,但大多数研究认为,仅有知识并不足以推动行为改变,二者之间的关系较为薄弱,这与常见的“知识-态度-行为”差距现象相符(Bamberg and M?ser, 2007, Roczen et al., 2014)。
因此,儿童与自然的接触与其环保行为之间的关联路径仍然十分复杂。一些研究强调了环保教育和知识获取的重要性,另一些则突出了价值观和态度的作用,但很少有研究能够系统地探讨自然接触、环境知识、态度和行为之间如何作为一个整体概念框架相互作用,尤其是在非西方社会文化背景之下(Liu & Green, 2024)。此外,现有的许多研究都采用定量方法来研究宏观层面的概念,这类方法可能无法捕捉到儿童在解释为何要保护自然时所使用的复杂、主观的体验以及具体的推理过程和行为动机。
为弥补这些不足,本研究采用了混合方法设计,旨在实现两个相互关联的目标:1)通过探讨儿童如何理解并论证自然保护的必要性,来分析他们的环境推理过程;2)研究儿童与自然的接触、环境知识、态度以及环保行为之间的关系。具体而言,我们的核心假设是一种序列中介模型,即环境知识和环境态度依次中介自然接触与环保行为之间的关系。通过整合定性和定量证据,本研究旨在更全面地理解密集城市环境中的儿童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并为环保教育计划以及环境设计和规划提供有益的参考。
研究地点与样本选择
本研究属于一个更广泛的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旨在探讨儿童在城市环境中如何感知、互动以及理解自然。研究对象为居住在中国北京朝阳、海淀、东城和西城四个中心行政区的儿童(见图1)。根据《2021年北京统计年鉴》的数据,这些地区的国内生产总值水平最高,儿童人口密度也最大。
儿童环境推理概述
几乎所有参与研究的儿童都承认保护自然的必要性,这表明他们普遍具备环保意识。只有一名8岁的女孩C29最初表达了不同的观点,她说道:“我觉得没必要保护自然。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新的物种会不断出现,地球上的生命不会完全灭绝……我觉得没必要去保护那些濒临灭绝的动物。”
讨论
本研究的结果为儿童与自然的接触、环境知识、态度以及环保行为之间的关系提供了重要见解。具体而言,儿童与自然的接触显著地影响了他们的环保行为,这种影响既直接体现,也通过环境态度间接体现(Collado et al., 2015)。这一发现进一步丰富了相关研究证据,强调了与自然环境进行直接且富有意义的互动的重要性。
结论
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探讨了在高度城市化背景下儿童与自然的接触、环境知识、态度以及环保行为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凸显了与自然接触在塑造环保行为方面的作用,这种作用既直接体现,也通过环境态度间接体现,同时还为理解儿童的环境推理提供了更多启示。基于这些发现,本研究强调了……
未引用参考文献
(Clayton, 2003, Kaiser and Wilson, 2004, Mayer and Frantz, 2004)
资金支持
本文所述研究部分由中国国家留学基金委资助,项目编号为201906350021。
作者贡献说明
GREEN Raymond: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概念构建。刘建娇: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筹集,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们不存在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自己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