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溶菌性多糖单加氧酶(LPMOs):生物质多糖降解中的双刃剑

《Biotechnology Advances》:Lytic polysaccharide monooxygenases (LPMOs): A double-edged sword in biomass polysaccharide degrad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2日 来源:Biotechnology Advances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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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奇|贾杰|柴冰|王戈|韩佳欣|张焕|杜立平|袁琳|马丽娟•LPMO在生物质降解中存在“双刃剑”效应。•LPMO能增加糖化酶可利用的结合位点,从而提升糖化效率。•LPMO产生的复杂产物谱给后续处理带来很大挑战。•LPMO与糖化酶的协同作用会因氧化产物或过氧化氢的作用而受到抑制。

  徐文奇|贾杰|柴冰|王戈|韩佳欣|张焕|杜立平|袁琳|马丽娟•LPMO在生物质降解中存在“双刃剑”效应。•LPMO能增加糖化酶可利用的结合位点,从而提升糖化效率。•LPMO产生的复杂产物谱给后续处理带来很大挑战。•LPMO与糖化酶的协同作用会因氧化产物或过氧化氢的作用而受到抑制。•为优化可持续生物精炼厂中LPMO的使用提供了理论依据。

引言
木质纤维素是全球最丰富的可再生资源,广泛存在于木材、农业秸秆和能源作物等植物生物质中(Chen等人,2023)。通过生物精炼技术,它可转化为有价值的生物基材料、工业化学品以及第二代生物燃料(Damartzis和Zabaniotou,2011;Lee和Wu,2021;Marakana等人,2021)。高效利用木质纤维素不仅能解决食物和能源短缺问题,还能为化石资源提供替代品,推动可持续发展。木质纤维素主要由纤维素(30–50%)、半纤维素(15–35%)和木质素(10–20%)组成,其比例因来源不同而有所差异(Dharmaraja等人,2023)。纤维素是一种由葡萄糖分子通过β-1,4糖苷键连接而成的均质多糖。半纤维素则是一种异质聚合物,包含木糖、葡萄糖、甘露糖、乙酸和葡萄糖醛酸单元,这些单元通过β-1,4或β-1,3键相连(Rao等人,2023)。木质素则是一种芳香族聚合物,由对香豆醇、松油醇和芥子醇等单体通过芳基醚(C-O-C)和碳碳(C-C)键连接而成(Wang和Deuss,2023)。

由于纤维素具有高度结晶的结构以及复杂的氢键网络,它在自然环境中极难被降解(Zhao等人,2019)。为克服生物质资源高效利用中的瓶颈,研究人员开发了多种降解策略,包括酸/碱水解、有机溶剂法等物理化学方法,以及酶解和微生物转化等生物降解方法(Ma等人,2015;Zhou和Tian,2022)。与物理化学方法相比,酶解纤维素的条件更为温和,且具有更高的特异性(Bornscheuer等人,2014)。纤维素酶的研究可追溯到20世纪初。1904年,研究人员首次从蜗牛消化液中分离出纤维素酶,这标志着该研究领域的开端。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研究,1950年首次提出的C1-CX假说(Reese等人,1950)为纤维素降解机制研究带来了重大进展。该模型认为C1系统会破坏纤维素的结晶区域,从而使CX系统能够进入并降解非结晶区域。此后几十年里,人们持续深入地研究纤维素降解酶系。典型的纤维素酶通过三种酶的协同作用发挥作用:内切葡聚糖酶能随机切割纤维素链中的β-1,4糖苷键,破坏其结晶结构并形成新的末端;外切葡聚糖酶则从这些新末端依次切割出纤维二糖单元;而β-葡萄糖苷酶则将这些单元水解为葡萄糖(Thapa等人,2020)。这一过程既能产生可发酵的糖类,又能避免产物抑制,确保酶解过程持续进行。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裂解型多糖单加氧酶的发现为生物质降解领域带来了重大进展。2005年,挪威的Eijsink团队首次发现,来自粘质沙雷氏菌的非催化蛋白CBP21能提高水解酶对几丁质的亲和力(Vaaje-Kolstad等人,2005)。随后他们又发现CBP21可通过氧化作用切断几丁质中的糖苷键(Vaaje-Kolstad等人,2010)。此外,真菌GH61家族蛋白也被发现可通过氧化作用断裂结晶纤维素中的糖苷键。进一步的研究表明,尽管这类蛋白长期以来被认为属于糖苷水解酶,但实际上它们属于铜依赖性氧化酶(Quinlan等人,2011)。2012年,根据它们的催化特性,这类蛋白被正式定义为裂解型多糖单加氧酶(Horn等人,2012)。在碳水化合物活性酶数据库中,它们被归类为“辅助活性”酶(Levasseur等人,2013)。LPMO颠覆了人们对木质纤维素降解机制的传统认知,为纤维素生物转化研究开辟了新途径。对其催化机制及潜在应用的研究仍是当前的重要课题(图1)。

LPMO是一类单铜氧化还原酶,它们通过在C1或C4位点进行氧化切割来破坏多糖的晶体结构。这种作用机制不同于传统的水解酶。在还原剂和氧供体的作用下,活性中心中的Cu2+会被还原为Cu+,进而引发多糖链的氧化切割,生成醛糖或酮醛糖(Munzone等人,2024)。迄今为止,已鉴定并分类出约1000种LPMO。根据序列相似性,这些LPMO属于8个家族:AA9–11和AA13–17(Guo等人,2022)(图2)。除来自细菌、真核生物或病毒的AA10类LPMO,以及来自真核生物或病毒的AA15类LPMO外,其他家族的LPMO都来源于真核生物(Gaber等人,2020;Hemsworth等人,2015;Pan等人,2023;Qu等人,2022;Sabbadin等人,2018)。LPMO的底物特异性由其催化中心及底物结合区的结构特征决定。AA9–11和AA14–16家族的LPMO通常在活性位点周围具有平滑的结合表面,这使得它们能够有效结合多种不溶性多糖底物,如纤维素、半纤维素、几丁质和木聚糖。而AA13和AA17家族LPMO的活性位点周围则呈非平面结构,这类酶因此能更有效地结合淀粉和果胶等复杂多糖链(Lo Leggio等人,2015;Sabbadin等人,2021)。最近,Santos等人(2025)从甘蔗渣相关的土壤微生物群落中发现了一种新型AA18家族金属酶CelOCE。尽管其在机制上与LPMO相似,但CelOCE表现出独特的催化特性。结构分析显示,CelOCE具有平坦的纤维素结合区,其活性位点深嵌在该结构腔中。值得注意的是,CelOCE具有独特的胞外作用模式,它能选择性地氧化纤维素链的C1位点,仅生成纤维二糖作为产物。

大量研究表明,LPMO能有效促进生物质多糖的降解。尤其是当LPMO与商业纤维素酶联合使用时,纤维素的降解速率会显著提升。例如,全球最大的酶公司诺维信开发的第三代纤维素酶(Cellic? CTec3)就整合了AA9家族的LPMO(Rani Singhania等人,2021)。这种新型纤维素酶不仅提高了纤维素乙醇及其他生物质衍生燃料的产量,还降低了生产成本(Harris等人,2014)。然而,LPMO的工业化应用面临诸多挑战:其复杂的氧化机制容易引发自身氧化失活,而由此产生的氧化产物则难以进一步水解,最终导致纤维素糖化不完全。本文总结了LPMO的催化机制、其产物的多样性以及其与糖化酶的相互作用,重点分析了LPMO独特氧化机制在生物质降解中的优势与挑战。总体而言,本研究旨在为优化木质纤维素生物精炼技术提供理论依据。

章节节选
LPMO的基本催化过程
研究最为广泛的LPMO属于AA9和AA10家族。它们的核心结构是一个催化域,某些LPMO还可能伴有一个或多个碳水化合物结合模块(CBMs)(Yu等人,2023)。这些模块有助于它们结合不溶性多糖底物,如结晶纤维素或几丁质。LPMO的催化核心是铜离子(Cu2+),它由一个高度保守的“组氨酸支架”(His-brace)所稳定。这个组氨酸支架……

LPMO产物的检测
LPMO的产物十分复杂,识别这些产物对于理解其催化机制及应用具有重要意义。根据LPMO产物的溶解性,检测方法主要分为两类。可溶性产物通常通过色谱法、质谱法、比色法和荧光标记等方法进行分析(图4)。而针对不可溶性产物的检测方法则相对有限,主要依靠……

LPMO的产物谱
通过LPMO的氧化作用,多糖中的糖苷键会被切断,根据氧化位点的不同,这类反应可分为三类:LPMO-1(C1氧化位点)、LPMO-2(C4氧化位点)以及LPMO-3(C1和C4氧化位点)(Guo等人,2022)。不同氧化位点产生的产物存在显著差异(图5A)。表1系统总结了各类LPMO的反应条件、产物类型及鉴定方法。

LPMO-1

LPMO与糖化酶的协同作用与抑制效应
尽管单独作用时效率较低,但研究表明,LPMO与糖化酶共同作用时能显著增强纤维素的降解效果。这是因为LPMO通过氧化切割糖苷键破坏纤维素的结晶结构,从而产生新的链端,为糖化酶提供更多可利用的反应位点。不过也需要注意的是,在特定条件下,某些LPMO反而可能抑制糖化酶的活性。LPMO与糖化酶之间的相互作用……

挑战与未来展望
自二十年前首次被发现以来,由于其独特的氧化切割机制,LPMO在生物质降解领域受到了广泛关注。过去十年间,人们在阐明其催化机制、解析其结构、实现异源表达以及探索其与糖化酶的协同水解作用等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然而,最近的深入研究显示,LPMO实际上具有双重作用……

结论
综上所述,本文系统回顾了LPMO的催化机制、电子供体类型、产物鉴定方法、产物的潜在应用,以及LPMO在与糖化酶协同降解生物质中的作用。同时,本文还探讨了LPMO产物与内切葡聚糖酶产物的差异,以及LPMO与糖化酶结合时可能产生的抑制机制。作为一种具有独特氧化机制的生物催化剂,LPMO……

作者贡献说明
马丽娟、袁琳:概念设计、资金获取、项目管理、资源协调、实验监督、结果验证以及手稿的审阅与编辑。徐文奇、贾杰、柴冰、王戈、韩佳欣、张焕、杜立平:数据收集、整理以及手稿撰写。

未引用参考文献
Chen等人,2024
Chen等人,2024b
Guo等人,2020
Müller等人,2015
Rodríguez-Zú?iga等人,2015
Vandhana等人,2022
Velasco等人,2021
Villares等人,2017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2278320)和天津市科技发展计划项目(22YFZCSN00240)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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