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振兴与心理健康:对底特律居民对社区变化看法的质性研究

《Geoforum》:Urban revitalization and mental health: a qualitative study of Detroit residents’ perspectives on neighborhood chang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2日 来源:Geoforum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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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D·布朗|文特拉阿萨纳|理查德·C·萨德勒|安伯·L·皮尔森 摘要 城市振兴计划通常在条件较差的地区实施,这些计划会直接或间接改变社区状况,进而影响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这些变化可能有益于某些居民的心理健康,却对另一些居民产生不利影响,往往通过诸如绅士化之类的连锁反应实现

  凯瑟琳·D·布朗|文特拉阿萨纳|理查德·C·萨德勒|安伯·L·皮尔森

摘要
城市振兴计划通常在条件较差的地区实施,这些计划会直接或间接改变社区状况,进而影响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这些变化可能有益于某些居民的心理健康,却对另一些居民产生不利影响,往往通过诸如绅士化之类的连锁反应实现。然而,很少有研究从定性角度探讨人们对振兴计划的看法、社区状况的变化以及其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我们调查了2013年至2023年间实施的振兴计划给居民带来的利弊认知。此外,我们还研究了那些可能减轻社区变化带来的负面心理健康影响的社区设施,包括人们所感知的绅士化现象。我们在美国密歇根州底特律的11个社区对居民进行了25次半结构化访谈。参与者是根据现有群体中人口统计特征和社区凝聚力感知差异来选取的。参与者提到的振兴计划包括城市主导的拆除行动、公园修复以及加强警察监控。通过主题分析,我们确定了三个主题:1)建筑环境的变化;2)社会环境的变化;3)责任观念的变化。在那些谈到变化的参与者中,只有一半人认为这是绅士化现象。有十位参与者明确表示这些变化是有益的,因为他们看到了社区内的新机遇。相反,有六位参与者对变化持消极态度,主要是担心文化被抹杀。最后,我们发现那些能够增强社区凝聚力的特定社区设施——如绿地、图书馆和公共艺术——或许可以减轻与振兴计划相关的社区变化带来的负面影响。负责实施振兴计划的城市规划者应着眼于减少社区混乱的策略,以此提升居民的心理健康。

引言
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是一个广泛的概念框架,用于理解个体健康如何受到生物学或医学因素之外的各种因素的影响(Bona和Keating,2022;Braveman和Gottlieb,2014;Krieger,2011;Silva等人,2016;Solar和Irwin,2010;世界卫生组织,2025b)。与其仅关注生物学因素,不如利用社会决定因素(如经济稳定、社区环境以及社区支持)来探究包括心理健康在内的健康差异。遵循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我们将心理健康视为一个人“应对生活压力、发挥自身能力、良好地学习和工作,并为社区做出贡献”的能力(世界卫生组织,2025a)。将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视为心理健康的驱动因素,有助于我们认识到能够解释不同地区之间差异的更广泛结构。在城市社区中,人口密度、贫困状况以及种族多样性等特征可能会影响健康风险(Cho,2022;Hardwicke等人,2025;Henning-Smith等人,2019;Simmel,2016;Zhang等人,2023)。但与此同时,社区凝聚力和社会资本等其他因素也可能在面对潜在的负面影响时保护或改善居民的心理健康(Breedvelt等人,2022;Pridmore等人,2007)。城市振兴计划旨在改变社区面貌,因此它们可能会改变那些已知会影响居民心理健康的因素,从而为我们提供研究社区状况变化与心理健康结果之间潜在联系的机会。

城市振兴计划可以被定义为通过各种策略来缓解城市衰退的措施,包括对破旧建筑的翻新、公园系统的改善、专业体育场馆的建设,甚至是空地清理(Garvin等人,2013;Grodach和Ehrenfeucht,2015;South等人,2015)。在许多后工业城市中,城市规划者、社区团体甚至核心机构都建议并实施了城市振兴计划,以应对城市衰退问题,如人口流失、市政收入减少以及城市基础设施恶化等问题(Gillette,2022;Grodach和Ehrenfeucht,2015)。城市振兴计划的实施可能会给居民和社区带来不同的后果。因为设计和实施振兴计划的主体可以直接决定谁能从该计划的实施中获益最多。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采用民主方式来推进振兴计划的重要性(Akers,2013;Fraser,2018)。鉴于振兴计划面临着复杂的形势,可能需要经济复苏才能确保良好的社区状况,所以实施公平公正的计划至关重要,这样才能为所有人,尤其是原有社区成员,创造经济机会和发展可能。

在美国,城市衰退现象是由于20世纪40年代和50年代大规模的郊区化以及白人迁出造成的,而70年代和80年代随着去工业化进程的推进,资本外流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最近,2008年的房地产危机加剧了投资不足、社区荒废以及社区混乱的问题,由于次级贷款制度中的偏见,这一危机对黑人居民的影响尤为严重(Loya & Flippen,2020)。这些社区状况通过减少就业机会和社会支持、环境压力因素(如铅暴露)以及社区资源分配不均等方式,对居民的心理健康构成威胁(Gioielli,2010;Nicolaides和Wiese,2017;Vojnovic等人,2019)。无论规模大小,城市振兴计划都可以通过改变社区环境、重塑现有结构条件来影响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实际上,通过实施振兴计划,社区的物理和社会状况可能会发生巨大变化,进而影响居民的心理健康。例如,在纽约州布法罗市,由于大学和医疗中心等核心机构的推动,城市中心的社区发生了变化。随着现有设施和住房条件的改变,这些社区从原本适合家庭居住的地方变成了为年轻且没有孩子的新型居民提供娱乐场所的区域(Silverman等人,2019)。从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角度来看,这种社区状况的转变可能会影响居民的心理健康。

由振兴计划引发的社区变化可能对居民的心理健康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Mehdipanah等人,2015;Mehdipanah等人,2018)。由政府主导的、旨在减少社区混乱和/或不利条件的振兴计划,可以通过降低犯罪率、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以及提高房产价值来改善居民的心理健康(Alonso等人,2019;Collins和Shester,2013;Egan等人,2013)。相反,当一些居民觉得自己对推动这些计划的决策缺乏掌控力时,他们的心理健康可能无法从城市振兴计划中受益(Rogers等人,2008)。此外,那些包含建设新设施——如社区中心、邻里广场和公园——的振兴计划也可能影响心理健康,因为这些空间为居民提供了与邻居互动和建立社会资本的机会(Mehdipanah等人,2013;Woo等人,2023)。事实上,目前大多数研究城市振兴与心理健康之间关系的研究都是定量分析,主要关注特定的城市振兴措施(如住房改善),并依赖基于调查的心理健康评估方法(如自我评分的健康状况)(Egan等人,2013;Mehdipanah等人,2014)。而定性研究则能揭示居民对振兴计划体验和解读中的重要细微差别,这有助于进一步研究这一领域的子课题。例如,Rogers等人(2008)发现,居民认为他们社区的变化只是表面上的,强调这些变化是“外观上的而非实质性的”(第369页)。当城市振兴计划侧重于社区的视觉改善时,还可能存在其他风险,那就是绅士化的出现。

这里我们将绅士化定义为富裕居民涌入那些曾经缺乏投资、历史上以少数族裔为主的社区的现象(Ehrenfeucht和Nelson,2020;Versey,2022)。这一定义有助于涵盖那些虽未达到特定标准但正在经历类似绅士化变化的社区。因为城市振兴计划通常由各类机构推动,它们有意改变社区的某些方面,比如修建新的绿道,或者制定分区规划、税收优惠或补贴政策以推动社区变革。这些举措可能会为绅士化的发生创造条件;在某些情况下,绅士化实际上被视为振兴计划的预期结果。例如,在美国乔治亚州的亚特兰大和西班牙的瓦伦西亚,由于政治、社会和经济方面的刻意决策,启动了“铁路到公园”振兴计划,最终导致房产价值飙升,新的富裕居民涌入这些社区(Argüelles等人,2022)。不过,绅士化过程也可能在非城市振兴计划的情况下发生。更确切地说,绅士化过程并不一定源于机构的投资或国家政策,它也可能源自个人在住房方面的投入(如自力更生式投资)、企业家的投资(如科技初创企业)或开发商的私人投资(Gagliardi和Sorenson,2026;Hamnett,2003;Zukin,2016)。例如,Gagliardi和Sorenson探讨了企业家精神如何改变伦敦低租金社区的状况,比如餐馆价格上升、人口结构发生变化以及住宅地产价格上涨等现象(Gagliardi & Sorenson,2026)。事实上,自从1964年Ruth Glass提出“绅士化”这个词以来,学者们往往关注的是由个人而非国家机构推动的绅士化现象(Glass,1964)。直到21世纪初,人们才开始意识到由国家主导的绅士化现象,即认为绅士化可以直接与国家干预措施相关联(Hackworth和Smith,2001;Smith,2002)。因此,虽然国家参与无疑可以通过城市振兴计划促进绅士化,但绅士化也可能由其他因素引发。所以,我们认为绅士化与城市振兴是相近但不同的概念。无论是什么引发了绅士化过程,长期居住在相关社区的居民都可能面临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

在经历绅士化过程的社区中,长期居民的心理健康可能会受到影响,他们可能会感到被边缘化和排斥,面临更大的经济压力,还会因担心被驱逐而产生焦虑(Bhavsar等人,2020;Schnake-Mahl等人,2020)。此外,振兴计划在推动绅士化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而这又会进一步损害某些居民的心理健康(Iyanda & Lu,2021)。因此,尽管城市振兴计划被认为有助于改善居民的心理健康,但绅士化带来的风险却影响了其在减少健康不平等方面的效果。

即便如此,关于绅士化如何改变正在经历城市振兴的社区所带来的心理健康益处,相关研究仍然较少。虽然绅士化常常被视为一种潜在的负面后果,但大多数研究并未真正探讨绅士化在城市振兴计划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中可能扮演的角色。这是一个问题,因为众所周知,绅士化与城市振兴计划以及心理健康之间存在关联。例如,绅士化可能通过选择偏差影响振兴计划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当研究一个经历了振兴计划的社区时,如果已经发生了居民被驱逐的情况,那么用于分析的样本可能就不包括原来的居民。因此,所发现的城市振兴与心理健康之间的正向关系可能仅仅反映了社区中新居民的情况。我们并不是说城市振兴和绅士化是完全相同的概念。虽然大规模的振兴计划,尤其是在那些长期缺乏投资的社区中进行的大额投资,存在引发绅士化的风险,但并非所有的振兴计划都会导致绅士化现象。确实有一些城市振兴计划是在没有出现绅士化现象的情况下实施的(Zhu & Ye,2024),但是——尤其是那些规模较大的振兴计划(如建设大型绿道)——在宣称该计划对居民有利之前,必须考虑绅士化带来的威胁(Brown等人,2026)。

据我们所知,只有少数研究探讨了后续的绅士化现象如何影响城市振兴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例如,Mehdipanah等人研究了小型振兴计划(如公共开放空间、道路改善、新建人行道)如何随时间影响居民的自我报告心理健康状况(Mehdipanah等人,2014)。在他们的分析中,他们通过敏感性分析纳入了人口流动情况(即居民被驱逐的情况)来考虑绅士化因素。他们发现,整个样本组与仅包括那些在社区居住超过5年的居民的子样本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然而,在同一研究团队进行的另一项研究中,他们对同一批社区中的相同振兴计划进行了评估,结果发现了这些变化可能对居民心理健康产生的负面影响(Mehdipanah等人,2015)。不过,这项研究并未探讨居民自己是否将这些变化视为绅士化现象。了解居民如何体验类似绅士化进程的变化至关重要,因为居民对变化的看法可能对其心理健康产生重大影响。已有研究指出,在探讨心理健康状况时,与客观指标相比,对社区状况的主观评估更具价值(Youngbloom等人,2023年;张等人,2019年)。在研究心理健康问题时,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客观状况可能与居民的实际感受并不一致。此外,依靠居民对变化的看法,有助于揭示城市振兴计划与绅士化现象之间的关联。因此,我们让参与者描述他们所在社区的变化,分享他们对这些变化的感受,并说明是否认为这些变化属于绅士化现象。我们的研究结果将有助于深入理解居民因振兴计划而产生的变化感知如何影响其心理健康状况。

总之,城市振兴措施有望提升居民的心理健康水平,尤其是在解决社区发展中的不利因素方面。不过,仍需谨慎,因为城市振兴计划有可能引发绅士化现象,而这种社区变革往往会对某些居民的心理健康造成负面影响。目前,我们对城市振兴计划引发的绅士化现象与居民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尚缺乏深入理解,对于居民如何看待振兴计划带来的变化,我们的认知也还不够充分。本研究旨在明确哪些振兴计划会导致居民所提及的社区状况变化,居民认为哪些方面发生了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在十年间(2013–2023年)可能如何影响心理健康。此外,我们还试图找出那些能够缓解振兴计划带来的社区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的社区设施。为解答这些问题,我们在密歇根州底特律市的11个社区中对25名居民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

**研究背景**
本研究隶属于一项更大的研究项目——底特律活跃社区研究(StAND),该研究聚焦于社区公园的修复工作(Pearson等人,2020年)。为了获得更多元的观点,我们对部分参与者进行了分层选取后的半结构化访谈。具体而言,受访者来自不同的层次:社区是否有公园修复项目(是/否)、年龄(45岁以上/以下)、是否为房屋所有者,以及他们对社区的感受等。

**参与者特征**
在接受访谈的参与者中,56%为女性,32%有工作,72%自认为是黑人/非裔美国人(见表1)。在社区居住时间较短的参与者通常更年轻,更多为黑人/非裔美国人,且就业率较低。访谈时长介于6分钟到40分钟之间,平均时长为15分钟。

**相关的振兴计划**
通过访谈,我们发现社区状况的诸多变化可直接或间接地与多项振兴计划相关联。

**讨论**
我们研究了密歇根州底特律市居民如何描述其社区在物理环境、社会环境及建筑环境方面的变化。通过分析,我们了解了居民认可、欢迎或抵制的变革要点。许多变化都与该市当前的振兴计划直接相关。同时,我们也试图找出能够减轻这些变化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的社区设施。经过分析,我们确定了三个相互关联的因素。

**结论**
随着城市不断推进振兴计划并努力吸引新居民,我们必须了解现有居民如何看待由此带来的社区变化。通过这一了解,我们可以识别出那些可能对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的变革因素。本研究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认识振兴计划实施后社区可能出现的各种变化。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居民大多对这类变化持接纳态度。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国家癌症研究所R01CA239187项目的资助,同时还获得了底特律医疗中心、密歇根州立大学临床转化科学计划、研究与研究生事务副校长办公室以及本科研究计划的支持。

**作者贡献**
Catherine D. Brown: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Ventra Asana:写作——审阅与编辑、数据整理、概念构建。Richard C. Sadler: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正式分析。Amber L. Pearson: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筹措。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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