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污染长期暴露与成人慢性肾脏病发病风险:丹麦护士队列研究

《Journal of Exposure Science & Environmental Epidemiology》:Long-term exposure to air pollution and chronic kidney disease incidence in adults: The Danish Nurse Cohor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Exposure Science & Environmental Epidemiolog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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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背景 空气污染已被确立为心血管疾病和代谢性疾病的危险因素,但其与慢性肾脏病(CKD,chronic kidney disease)之间关系的证据仍然有限。 目的 研究人员旨在检验空气污染物长期暴露与CKD发病之间的关联。 方法 研究人员

  
摘要

背景
空气污染已被确立为心血管疾病和代谢性疾病的危险因素,但其与慢性肾脏病(CKD,chronic kidney disease)之间关系的证据仍然有限。

目的
研究人员旨在检验空气污染物长期暴露与CKD发病之间的关联。

方法
研究人员对24,581名来自丹麦护士队列(Danish Nurse Cohort)的女性护士进行随访,这些参与者于1993年或1999年入组,随访其首次因主要或次要CKD诊断发生医院接触的事件,直至2018年。研究人员采用DEHM/UBM/AirGIS建模系统,在护士居住地址层面估算粒径<2.5?μm的颗粒物(PM2.5)、粒径<10?μm的颗粒物(PM10)、二氧化氮(NO2)和黑碳(BC,black carbon)的年均浓度。研究采用Cox回归模型,检验空气污染物14年移动平均暴露与CKD发病的关联,并探索生活方式对该关联的效应修饰作用。

结果
在521,211人年随访期间,共有429名护士发生CKD。研究发现,空气污染物长期暴露与CKD之间存在幅度中等的正相关关联。按四分位距(IQR,interquartile range)每增加一个单位计算的风险比(HR,hazard ratio)及其95%置信区间(CI,confidence interval)分别为:PM2.5每增加2.86?μg/m3,HR为1.18(0.93–1.50);PM10每增加3.33?μg/m3,HR为1.14(0.93–1.40);NO2每增加8.09?μg/m3,HR为1.13(0.99–1.28);BC每增加0.34?μg/m3,HR为1.09(1.00–1.20)。NO2长期暴露与CKD发病之间的关联在从不吸烟者中强于既往或当前吸烟者。在双污染物模型中,NO2和BC的关联保持稳定,而PM10和PM2.5的关联减弱。

意义
本研究为不断增长的证据体系补充了重要的新发现,提示空气污染可能与CKD发病相关。

影响声明
本研究提供了纵向证据,表明环境空气污染长期暴露会促进慢性肾脏病(CKD)发生,即使是在相对健康的职业人群中以及在相对较低的污染水平下亦是如此。尽管效应量较为温和,但一致的正向关联,尤其是NO2和黑碳相关结果,提示交通相关污染可能构成潜在肾脏危险因素。从不吸烟者中更强的关联提示,环境暴露可能独立影响肾脏健康。这些发现强化了将空气污染纳入CKD风险评估与预防策略的必要性。加强空气质量政策并降低长期居住地暴露,可能有助于减轻CKD疾病负担并在群体水平保护肾脏健康。
本文发表于《Journal of Exposure Science》。该研究聚焦空气污染与慢性肾脏病(CKD,chronic kidney disease)发生风险之间的长期关系。CKD是指持续至少3个月的肾脏结构或功能异常,可依据病因、肾小球滤过率(GFR,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及白蛋白尿等肾损伤指标进行分类。全球CKD患病率和发病率持续上升,已成为重要公共卫生问题。与此同时,空气污染已被公认为导致死亡的关键环境危险因素,并与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脑血管系统、代谢性疾病及癌症密切相关。然而,其对肾脏系统的影响长期缺乏充分证据,尤其在世界卫生组织相关空气质量指南及肾病临床指南中,空气污染尚未被明确纳入CKD决定因素。由于空气污染同时是心血管疾病和2型糖尿病的重要危险因素,而二者又是CKD的重要上游风险因素,因此明确空气污染是否直接促进CKD发生,具有明显的科学价值与公共卫生意义。现有机制研究提示,空气污染可诱发全身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损害内皮功能,并造成肾小球和肾小管结构损伤。尽管近年来已有多项队列研究支持不良关联,但对黑碳(BC,black carbon)的证据尤其有限,因此有必要在高质量、长时程、低暴露水平且控制混杂因素的队列中进一步验证。

基于此,研究人员利用丹麦护士队列(Danish Nurse Cohort)开展前瞻性分析,评估长期暴露于PM2.5、PM10、NO2和BC与CKD发病之间的关系,并进一步考察生活方式因素是否对这种关联产生效应修饰。研究对象为于1993年或1999年入组的女性护士。纳入分析前,研究排除了基线时已患CKD者、基线协变量缺失者以及缺少完整暴露数据者,最终纳入24,581名参与者。研究结果表明,在平均21.2年的随访中,长期空气污染暴露与CKD发病呈一致方向的正相关,且在双污染物模型中,NO2和BC的结果更为稳健,提示燃烧相关污染混合物可能在该人群CKD风险形成中更具相关性。总体而言,该研究为“空气污染可能促进CKD发生”这一判断提供了新的纵向人群证据,并特别加强了对BC这一新兴污染物的认识。

本研究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研究基于丹麦护士队列这一全国性前瞻性职业队列,并通过丹麦国家患者登记系统识别CKD事件;利用丹麦民事登记系统链接居住史,并采用DEHM/UBM/AirGIS多尺度空气污染模型,对1979—2018年各居住地址的PM2.5、PM10、NO2和BC进行个体化暴露评估;统计分析采用时变Cox比例风险模型,以年龄为基础时间尺度,使用14年移动平均暴露窗评估长期累积暴露,并通过样条函数、双污染物模型、交互项分析及Fine-Gray竞争风险模型进行稳健性检验。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各小标题进行解读。

Study population
研究人员介绍了研究样本的构建过程。原始丹麦护士队列共28,731人,排除基线前已确诊CKD者10人、协变量缺失者3,859人及暴露数据缺失者281人后,最终纳入24,581名女性护士。与被排除者相比,纳入者基线年龄更低、更可能已婚和在职,且饮酒报告比例更高,但随访期间CKD发生率相近。最终样本累计贡献521,211人年,平均每名护士随访21.2年,共发生429例CKD。发生CKD者较未发病者更常表现为年龄更大、单身或丧偶、未就业、超重或肥胖、当前吸烟、家庭收入较低,同时更常报告每周摄入蔬菜和不饮酒。该部分说明研究队列具有较长随访期和较为充分的人群特征信息,为后续关联分析提供了基础。

Exposure assessment
在暴露评估方面,研究使用DEHM/UBM/AirGIS综合建模系统,按居住地址估算个体层面的长期空气污染暴露。该系统包含区域尺度、城市背景尺度与街道尺度模型,可结合街道结构、建筑高度和交通数据,对污染物浓度进行高空间分辨率估算。研究计算了每位参与者在1979—2018年期间基于居住史加权的年度平均暴露浓度。基线时,PM2.5、PM10、BC和NO2平均浓度分别为13.3、19.7、0.9和19.5?μg/m3,但各污染物在整个研究期间均呈下降趋势。该部分说明研究具备较精细的历史暴露重建能力,使长期累积暴露分析更具可信度。

Exposure-response functions and main associations
研究人员首先利用惩罚样条分析暴露-反应关系。图形显示,空气污染长期暴露与CKD发病之间的关系在视觉上并非完全线性,在较低暴露水平处可见风险斜率上升,而高暴露水平处置信区间较宽。似然比检验显示,PM2.5和BC的线性与非线性模型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而PM10和NO2则存在显著差异。随后,在多变量充分调整模型中,所有污染物均与CKD风险升高呈正相关:PM2.5每增加一个IQR,HR为1.18;PM10为1.14;BC为1.09;NO2为1.13。尽管部分置信区间包含空值,但总体方向一致。采用替代性CKD定义后,结果与主分析基本一致,说明主要发现对结局定义具有一定稳健性。该部分的核心结论是:长期空气污染暴露与CKD发病风险升高相关,且这一关联在多个污染物上呈现一致方向。

Two-pollutant models
为区分不同污染物的独立作用,研究进一步构建双污染物模型,仅纳入相关系数<0.7的污染物组合。结果显示,在相互调整PM2.5或PM10后,BC和NO2与CKD的正相关仍保持稳定;相反,PM2.5和PM10在调整BC和NO2后,其关联明显减弱并接近于无效应。该结果提示,与颗粒物质量浓度指标相比,燃烧相关污染物,尤其是交通或不完全燃烧来源相关的BC和NO2,可能更能反映与肾脏损伤相关的有害暴露组分。不过论文同时强调,这一解释仍需谨慎,因为残余共线性和暴露测量误差尚不能完全排除。

Effect modification of the association
研究还考察了生活方式因素的效应修饰作用,包括饮酒、体质指数(BMI,body mass index)、体力活动和吸烟。结果显示,除体力活动外,总体上较健康生活方式人群中的关联更强。其中,NO2与CKD的关联在从不吸烟者中明显强于既往或当前吸烟者,交互作用具有统计学意义。另一方面,高体力活动水平者似乎表现出空气污染与CKD之间较弱甚至具有保护方向的关联,但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该部分结果表明,吸烟状态可能影响NO2相关肾脏风险的表现,但作者明确指出这一发现更适合作为假设生成性线索,仍需在独立队列中重复验证。

Sensitivity analyses
敏感性分析进一步检验了结果稳健性。研究人员比较了1年、5年、10年和14年移动平均暴露窗,发现各时间窗下关联方向总体一致,但较短暴露窗的估计值精确度较低,且部分结果包含空值。考虑到研究对象年龄较高且随访时间长,死亡可能作为竞争风险影响CKD诊断的观察,研究又使用Fine-Gray模型进行竞争风险分析。结果显示,亚分布风险比(sHR,sub-distribution hazard ratio)与主模型结果相近,提示竞争风险并未实质性改变主要结论。该部分支持了研究发现的总体稳健性。

讨论部分围绕结果意义、与既往研究的一致性及研究局限进行了总结。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中空气污染长期暴露与CKD发生之间存在正向但幅度较小的关联,总体上与既往队列研究相符。尤其值得注意的是,BC和NO2在双污染物模型中表现更为稳健,支持燃烧相关污染物可能在CKD发生中具有更重要作用。对于BC,现有证据仍较少,而BC作为燃烧颗粒和交通排放标志物,可能比PM2.5总质量更能代表颗粒混合物中毒性更强的成分,因此本研究为BC与肾脏结局的关系提供了补充证据。研究还指出,CKD定义在不同研究间异质性较大,本研究采用两种定义均得到大致一致结果,说明主结论具有一定可靠性,也反映出建立标准化登记数据库诊断算法的重要性。

在优势方面,论文强调该研究依托特征清晰的职业队列,拥有详细的行为、社会、经济和生物学信息,平均随访长达21.2年,并具备最长可达14年的历史暴露窗以及较高的时空分辨率暴露估计能力。局限性方面,研究使用医院登记数据识别CKD,可能低估无症状或早期病例,因此结果更可能反映中重度CKD;研究对象仅限女性护士,限制了结果向一般人群的外推;暴露评估基于居住地址年均值,未纳入通勤、职业场所及室内环境暴露;CKD病例数有限导致估计精度不足;双污染物模型中的衰减模式仍可能受到共线性与测量误差影响;吸烟交互作用分析存在多重检验带来的偶然发现可能;此外,残余混杂和完整病例分析所致选择偏倚亦不能完全排除。尽管如此,研究人员认为,该研究内部效度较高,为未来在更广泛人群中开展验证提供了坚实基础。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在这项针对丹麦护士的长期前瞻性队列研究中,环境空气污染长期暴露与CKD发病呈正相关。研究结果与既往关于PM2.5、PM10和NO2的队列研究总体一致,并进一步为BC作为潜在相关燃烧污染物提供了补充性提示证据。从不吸烟者中观察到的更强关联提示该人群可能是易感亚组,值得进一步研究。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支持将持续降低空气污染暴露纳入更广泛的慢性病预防策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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