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and Built Environment》:Coupled Effects of Indoor Lighting and Thermal Conditions on Cognitive Performance, Physiological, and Subjective Responses: A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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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约90%的时间在室内度过,室内光照与热环境显著影响人体认知绩效、主观感知及生理反应。为系统阐明室内光热耦合环境对人员的综合影响,本研究遵循PRISMA指南,系统检索并筛选出2002至2025年间发表的28项实证研究,从生理机制、评价方法及耦合效应三个维度构
人类约90%的时间在室内度过,室内光照与热环境显著影响人体认知绩效、主观感知及生理反应。为系统阐明室内光热耦合环境对人员的综合影响,本研究遵循PRISMA指南,系统检索并筛选出2002至2025年间发表的28项实证研究,从生理机制、评价方法及耦合效应三个维度构建了综合分析框架。研究结果表明,温度是主导因素,呈倒U型关系,在中性温度区间(22–24°C)内,人员舒适度与认知绩效均达最优,生理指标更为稳定;光照主要发挥协同调节作用,具体而言,500–1000 lx照度与中性热环境耦合可显著提升注意力与感知绩效;相关色温(CCT)主要调控情绪唤醒度与警觉性,且在环境温度22–26°C、温差不超过2°C时可影响热感觉。此外,纳入研究中仅约35.7%采用主观、生理与认知行为相结合的三维评价体系,机器学习在光热耦合环境研究中的应用仍处于早期阶段,仅占分析文献的7.1%。本综述明确了现有光热耦合研究的空白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为深化光热耦合环境与人体响应关系的理解及相关预测与评价工作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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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人类约90%的时间处于室内,其中近三分之一用于工作活动。既有研究证实,优化室内光热环境可产生显著经济效益,例如美国每年因此获益1200–12500亿美元,英国高质量室内环境可使工作效率提升20%,年效益约1350亿英镑;反之,不良室内环境可导致生产力损失2.4%–14.8%,并与呼吸系统疾病及病态建筑综合征(SBS)密切相关。现有研究已广泛探讨单一环境因素,其中室内温度与光照为核心要素:较高照度与较高相关色温(CCT)可增强注意力,中性CCT保障舒适度;高光强(1000 lx vs. 100 lx)更有效减少负面情绪并提升反应速度与准确性;中性热环境(21°C)下人员负面情绪更少、幸福感与工作动机更高、工作负荷更低;过高(≥26°C)或过低(≤18°C)温度显著降低工作记忆准确率,极端温度激活机体应激反应系统。真实室内环境中,人员同时暴露于光与热刺激,二者协同影响舒适度、感知与任务绩效,典型表现为色调-热度假说(HHH):蓝光相较于红光可使人员热感觉产生0.4°C差异,热中性温度下CCT升高可显著降低热感觉,等效于室温变化1.7°C;恒温条件下CCT显著影响主观热感知并间接关联任务绩效,中性热感知下绩效最优;尽管温度是工作绩效的首要影响因素,高照度可与中性温度产生协同效应进一步提升绩效;光照还可通过调节昼夜节律等生理途径影响热响应。现有综述多单独讨论光或热环境,少数涉及二者联合效应的研究仅聚焦于舒适度、感知与满意度,未将其与认知绩效系统关联,存在显著研究空白。本综述聚焦光热耦合环境,系统整合其对人体生理、心理及认知绩效的协同效应,通过系统检索筛选28项相关研究,首先总结光热刺激的感知与交互机制,探索生理可行性并建立评价方法理论框架,继而归纳现有研究的评价方法与进展,最后讨论方法学局限、识别研究缺口并提出未来方向,为深化光热环境与人体关系认知提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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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策略
研究首先明确交叉效应、交互效应与联合效应的概念:交叉效应指某一环境因素对另一环境维度响应的影响,如照度对热舒适度的影响;交互效应指两个或三个因素共同作用于人员响应的影响,如相关色温与温度共同影响热舒适度;联合效应指多种室内环境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舒适度、满意度或工作效率的总效应,包含交叉效应与交互效应,本研究核心目标属于联合效应范畴。研究遵循PRISMA指南,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与ScienceDirect为主要检索数据库,检索时段为2002年(内在光敏视网膜神经节细胞ipRGCs被发现年份)至2025年,采用多层关键词组合,通过布尔运算符“AND”“OR”连接:“indoor environment” AND (“thermal condition” OR “thermal comfort” OR “temperature”) AND (“lighting” OR “illuminance” OR “correlated color temperature” OR “color temperature”) AND (“cognitive performance” OR “work efficiency” OR “productivity”) AND (“interaction” OR “combined effect” OR “crossed effect”)。初检获得138篇文献,去重后通过标题与摘要筛选相关性,再依据预设纳入标准进行全文评审:纳入标准为研究在室内建筑环境中开展、同时测量或控制光照与热环境参数、包含认知绩效或工作效率相关指标或讨论;排除非建筑环境研究、纯模拟研究、综述、未测量或控制光热参数的研究、未考察人员响应的研究。最终纳入28篇符合主题的文献。文献筛选流程显示,尽管检索时段始于2002年,最终分析中最早符合条件的研究发表于2014年,表明ipRGCs发现后的第一个十年研究主要聚焦单因素(光或热环境);2020年后光热耦合研究比例显著上升,成为近年研究热点。相关文献集中于建筑环境、能源与建筑工程领域,后期逐步拓展至环境科学、公共卫生与人机工程学等跨学科领域,核心期刊包括Building and Environment、Energy & Buildings与Journal of Building Engineering。基于VOSviewer的关键词共现分析识别出三大主题聚类:“热舒适”“光”“认知绩效”,通过舒适度、感知、褪黑素、警觉性等概念紧密关联,“色调-热度假说”关键词进一步印证了光热研究的交叉模态机制,验证了物理环境因素(光热条件)通过影响人员生理心理状态(感知、舒适度、警觉性)进而塑造认知功能与工作效率的概念模型。关键词时序演化分析显示,研究重点逐步转向热舒适、感知、色温、照度及色调-热度假说,反映学界对光热环境交互过程的认知不断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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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机制
3.1 人体光感知机制
传统视觉感知强调光在视觉清晰度与舒适度中的作用,但本综述范围内,越来越多的证据凸显非视觉通路在介导广泛生理与环境交互中的重要性。内在光敏视网膜神经节细胞(ipRGCs)是光影响唤醒、昼夜节律与认知状态的关键生理机制,同时为光暴露与体温调节过程提供了潜在联系。光线进入眼睛后,视锥细胞与视杆细胞负责视觉信号转导,实现颜色与亮度感知,直接影响视觉舒适度与任务可见性;同时,ipRGCs(含黑视蛋白,峰值敏感波长约480 nm)将光信号转化为非视觉神经冲动,经视网膜下丘脑束(RHT)传递至视交叉上核(SCN)。作为中枢昼夜节律起搏点,SCN调控褪黑素分泌、睡眠-觉醒周期与警觉性,并连接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为光热交叉调节提供了生理基础。此外,ipRGCs投射至丘脑、中脑等与情绪和认知相关的区域,参与注意力、记忆与执行功能的调控。综述文献中日益关注双通路(视觉与非视觉机制)与综合环境响应的关联,表明室内光照不仅满足视觉需求,还与神经内分泌及自主神经系统过程交互,可能在不同热条件下影响热敏感度与认知绩效。这些发现表明,光照的作用无法脱离热条件独立理解,其潜在生理机制为后续解析光热耦合效应奠定了理论基础。
3.2 人体热感知机制
分布于皮肤及全身的温度感受器检测温度变化,信号传递至脊髓、丘脑与岛叶皮层,产生热感觉与舒适度感知;同时,热信号传递至下丘脑内侧视前区(MPO),调控血管收缩/舒张与出汗等自主神经反应以维持热稳态。偏离热中性条件会破坏这一调节平衡,激活应激反应,表现为心率变异性(低频/高频比值)升高与交感神经系统活动增强,导致认知资源减少、注意力受损与推理能力下降,支持热条件在塑造认知绩效中常发挥主导作用的观察结果。值得注意的是,MPO接收来自SCN的输入,通过褪黑素调节昼夜节律与核心体温的昼夜波动,凸显了体温调节与昼夜系统的整合,表明热感知不仅是外周感觉过程,更是与认知及生理调节相关的中央整合机制。这些机制为解释热条件如何与光照相关昼夜通路交互提供了生理基础,强化了将光与温度作为耦合环境因素而非独立变量来研究其对认知绩效与舒适度影响的必要性。
3.3 光热耦合机制
上述两条通路在下丘脑汇聚,不同神经回路投射至不同下丘脑核团:光信息主要传递至视交叉上核(SCN),热信号则处理于MPO。SCN与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间的神经交互为交叉调节提供了生理基础,支持光照在调制体温调节过程中的作用。综述证据表明,光照条件(尤其是夜间高CCT/蓝光)可通过增强血管收缩、升高核心体温、抑制褪黑素分泌及提升警觉性水平影响生理调节。褪黑素与核心体温、皮肤温度及远端-近端皮肤温差(DPG)密切相关,进一步将光输入与热生理响应关联,表明光暴露可调制体温调节强度,而当前热状态可能影响对光诱导唤醒的敏感度。除生理交互外,光热耦合还涉及感知机制,包括跨模态关联(色调-热度假说,HHH)。实证研究显示,光照特征可在实际温度不变的情况下改变热感知,例如在22°C相同热条件下,色温变化可使感知热舒适维持的同时,分别使实际室温在冷、中性、暖光条件下提升1.25°C、0.46°C与0.23°C。综上,光照与热条件的联合效应通过生理整合与交互机制共同实现,二者协同影响认知绩效、生理反应与主观感知。基于此,交互机制可概括为:光+热环境→生理整合+感知交互→主观感知、生理反应与认知绩效。该框架为解析本综述所整合的光热耦合效应提供了机制基础。因此,评估室内光热环境对人体的联合效应需考虑三个关键维度:主观感知、生理反应与认知绩效。尽管单一环境因素的效应已较明确,但其交互作用仍待深入探索,凸显了对光热耦合效应进行整合性综述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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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热环境的联合效应
本节整合纳入研究的测量指标与评价方法,进而从单因素效应到联合交互,批判性审视温度、照度与CCT等关键环境参数。
4.1 测量指标与评价方法
室内环境效应研究通常采集四类数据:物理环境参数、主观感知、生理反应与认知绩效。环境参数包括空气温度、相对湿度、平均辐射温度、空气流速、照度、相关色温(CCT)、照度均匀度与眩光指数,用于量化与控制光热条件,通常作为实验自变量反映客观环境状态。除环境测量外,主观感知与生理反应常用于捕捉人员对环境暴露的反应,虽不直接等同于认知绩效结果,但证据表明其可能介导环境与任务绩效的关系。主观感知多采用标准化心理评估工具,包括问卷、评定量表与结构化访谈,典型工具包括自定义李克特量表、卡罗林斯卡嗜睡量表(KSS)、NASA任务负荷指数(NASA-TLX),分别用于评估感知警觉性、工作负荷与整体舒适度。生理指标主要包括脑电图(EEG)、心率(HR)、心率变异性(HRV)与皮肤温度,可客观反映不同环境条件下的唤醒度、认知负荷、注意力与神经稳定性。认知绩效通常作为主要结局变量,反映环境对任务执行的功能性影响,多采用标准化神经行为任务评估注意力、记忆、语言加工、逻辑推理与执行功能等特定域,以正确率与反应时为量化指标;部分研究纳入收据处理、打字、文章排序、摘要评估与信息提取等生态效度较高的类工作任务,以更好反映真实场景下的绩效表现。值得注意的是,仅约35.7%的研究采用整合主观、生理与认知评估的三维综合框架,多数研究仅聚焦一个或两个维度,限制了对光热耦合环境下人体复杂响应的全面捕捉,导致室内环境条件与人体绩效间多维非线性关系探索不足,是当前文献的重要空白。
4.2 单因素环境的联合效应
4.2.1 温度
室内温度对主观感知、生理反应与认知绩效的影响已有充分证据,多数研究支持倒U型模型(IUM),表明存在最佳热中性区间,通常为22–24°C,此区间内认知绩效与感知舒适度均达最优。偏离该区间普遍伴随任务绩效下降,其幅度因任务类型(如言语、空间、工作记忆)与复杂度而异:约22°C被多项研究确定为平衡认知绩效与生理调节的最佳温度;中度不适温度(如17°C与28°C)则与负面情绪增加、动机降低、感知努力升高相关,同时伴随心率变异性(LF/HF)、皮肤电传导与脑电图活动(如δ频段功率)等生理应激反应指标的变化。然而,并非所有研究均支持狭窄最佳温度区间,扩展U型模型(EUM)认为,绩效可能在更宽温度范围(如23–29°C)内保持稳定,取决于气候适应与任务简单性等情境因素,表明热效应对绩效的影响具有情境依赖性而非普适固定。总体而言,偏离热中性条件会对认知功能、主观感知、应激反应与认知资源代偿分配产生负面影响,这些发现为解析耦合环境效应提供了参照,热条件往往发挥主导作用,可能交互或调制光照条件在集成室内环境中的效应。
4.2.2 照度与相关色温
研究表明,照度对认知绩效、情绪与生理反应的影响强于相关色温(CCT)。较高照度水平通常与警觉性提升、短暂疲劳减少及任务绩效改善相关,主观舒适度与认知绩效的最佳照度范围通常为400–750 lx,但该效应非线性:过高照度(如1000 lx)可能引发视觉不适与神经活动紊乱,过低照度(如200 lx)则与视觉疲劳及绩效效率下降相关,呈现类似热响应的阈值依赖模式。相比之下,CCT主要调制情绪唤醒度与警觉性,而非直接影响任务绩效:低CCT光照(2700–3000 K)与放松及生理应激降低相关,高CCT光照(6500–12000 K)则提升警觉性;中性CCT(约4000 K)通常被认为支持舒适度,但不一定持续优化认知结果。值得注意的是,光照效应具有高度任务特异性:任务特征(如复杂度与类型)、实验条件与个体差异显著影响观测结果,简单任务、视觉适应范围内的光照条件、短暴露时长或高个体间变异性的研究常报告光照对认知绩效无显著影响;此外,观察到性别相关的光照响应差异,进一步凸显了人机交互的变异性。综上,光照效应无法简化为单一最佳配置,需根据任务需求、用户特征与环境情境制定适应性光照策略,这种变异性对光热耦合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光照对认知与感知的效应可能被同期热条件调制,强化了集成环境设计方法的必要性。
4.3 光热耦合的联合效应
4.3.1 照度-温度耦合
现有研究表明,照度与温度共同影响认知绩效,但二者效应不对称,温度始终为主导因素。例如,温度可解释反应时方差的38.56%与错误率方差的25.05%,而照度分别仅解释19.91%与5.12%。热中性条件(22–24°C)与最佳绩效相关,轻度热不适(如17°C或28°C)损害认知结果;在热中性范围内,较高照度(通常500–1000 lx)可增强注意力与感知绩效,例如23–26°C条件下600–900 lx照度可提升注意力,但当温度偏离中性时该增益减弱。此外,高温与高照度组合可对绩效产生负面影响,长反应时与低准确率常见于此类条件,表明“高照度始终有益”的假设需结合热情境解读。任务特异性与个体变异性进一步调制这些交互:感知类任务在高照度与中性温度下表现更优,记忆任务则在中等光照与略高温度下绩效最佳。部分研究报告交互效应不显著,例如晨间暴露下温度与光对生理反应的影响独立,提示暴露时间与体温调节因素可能调制交互效应。总体而言,多数证据支持照度-温度交互的存在,温度呈倒U型关系并为主导变量,照度发挥次要协同作用,其最佳水平(500–1000 lx)高于单因素研究确定的400–750 lx,这反映了多感官整合下联合环境刺激对感知与生理反应的改变。
4.3.2 相关色温-温度耦合
CCT-温度交互研究主要围绕色调-热度假说(HHH)展开,证据表明CCT可在热中性条件下调制热感知:22°C时CCT升高可降低感知温暖度,但在较冷(19°C)或较暖(27°C)条件下,温度主导感知。类似发现见于多项研究,且提出该效应依赖于温差:温差≤2°C时CCT可影响感知,温差≥4°C时其效应消失,这解释了既往研究结果的不一致性。此外,暴露时长起关键作用:长时间暴露于冷光(5700 K)可改善轻度寒冷(17°C)下的舒适度与认知,可能通过非视觉生理通路实现;而暖光(2700 K)在中性温度下优化认知绩效,可能源于其减压效应。另有研究表明,冷光可放大热相关的认知衰退,暖光则可缓解不适感。综上,HHH的有效性具有条件性与情境依赖性,最明显体现在22–26°C区间与较小温差(约2°C)下,CCT可能通过短期感知(非视觉生理)效应与长期(非视觉)通路两条途径影响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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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与展望
5.1 联合效应机制
光与热信号通过ipRGCs-SCN通路(光)与温度感受器-MPO通路(热)在下丘脑汇聚,形成交互效应的生理基础,但这些机制受昼夜节律时机、暴露时长与生理状态影响。光诱导的体温调节具有昼夜依赖性:夜间暴露于强光或高CCT光可升高核心体温并抑制褪黑素,日间效应则常被掩盖。纳入研究中约46.4%包含生理测量,但极少测定褪黑素这一关键调节因子。皮质醇也可能是光热调节的额外中介,但当前研究多依赖主观或行为解释,亟需整合生理指标探究认知机制。HHH也存在边界条件,其有效性取决于温度区间、CCT梯度与暴露时长,主要影响热感知而非热舒适;短期暴露通过跨模态线索影响感知,长期暴露则可能通过累积的非视觉效应影响生理。
5.2 评价方法
当前评价方法依赖主观、认知与生理测量,但方法学不一致限制了可比性,仅35.7%的研究整合三个维度,制约了对耦合效应的理解。主观评价是捕捉感知与心理反应的基础方法,但存在固有局限:结果依赖个体自我感知与报告意愿,引入变异与潜在偏差;渐进环境变化或长期暴露下的感知适应会降低主观评估的敏感性;且主观评价对工作效率的评估可靠性低于舒适度相关结果,不应单独用于绩效评估。热环境评估工具有一定标准化基础(如ISO 10551、ASHRAE 7点热感觉量表),但光照环境评估缺乏可比标准化工具,量表形式多样(5点、7点、11点量表及连续量表),且“光强”“亮度”等术语混用,导致“视觉舒适”等构念在不同研究中代表不同心理维度,限制文献可比性。未来需开发光照环境标准化主观评估框架,统一术语、量表锚点并加强其与生理、行为测量的整合。认知测试广泛应用但生态效度有限,标准化任务难以反映真实工作场所的复杂性;实验场景下参与者内在动机缺失,且任务对环境条件的敏感性具有域特异性,既往将简单任务无显著效应归因于天花板效应、复杂任务归因于认知补偿效应的解释可能过度简化,无绩效变化不代表认知功能未受影响,可能反映代偿过程以维持任务表现。未来应优先设计高生态效度的任务,纳入梯度难度水平以减少天花板效应,并整合主观与生理指标识别代偿机制激活条件。生理参数可提供客观响应洞察,但存在解释局限:生理指标反映生物状态的普遍变化,而非特定体验或功能状态,需结合行为与主观测量进行情境化解读;不同研究中同一生理指标可能对应不同含义,且生理指标与“参与度”等概念不等同于生产力。未来需建立情境特异性解释模型,加强多模态整合(生理、行为与主观数据),并评估生理指标在不同任务复杂度下的预测效度。
5.3 研究方法
纳入研究可分为受控实验室研究与现场研究,约82%为实验室研究,仅5项为现场研究,这种不平衡是结果变异的重要来源。实验室研究环境控制严格、可重复性强,利于因果推断,倒U型模型、HHH与ipRGCs相关机制等主要理论模型多源于此类研究;但普遍存在暴露时长短(常<90分钟)、样本量小且同质化高(常<60人,多为学生)、任务场景简化的局限,生态效度与推广性不足。现场研究在真实环境中开展,捕捉长期、动态、多因素的复杂交互,生态效度高,更能反映代表性行为结果,例如真实条件下累积应激比单因素偏差更能预测绩效下降;但面临混杂变量控制难、参与者一致性维持挑战,主要依赖观测数据、问卷与环境测量,辅以简化绩效任务,分析方法以回归建模与结构方程模型为主。二者优势互补,未来应采用混合方法,如在实验室中纳入真实任务与更长暴露时长,在现场研究中集成可穿戴传感器与生理监测,并扩大参与者群体与开展纵向研究以提升结果稳健性与适用性。
5.4 通用统计模型的应用
方差分析(ANOVA)是探究环境参数与人员响应关系的最常用方法,但存在局限:不适合处理连续环境变量,分类过程可能掩盖潜在变异;建模交互作用的能力局限于简单二阶效应,难以捕捉多环境因素间的复杂非线性关系;重复测量设计中易违反独立性假设,统计校正无法完全解决数据依赖结构问题。线性混合模型(LMM)提供了更灵活稳健的分析框架,通过纳入固定与随机效应,可明确解释重复测量、个体间变异与分层数据结构,尤其适用于重复观测与参与者响应异质性的研究。非线性曲面拟合可保留变量的连续性并捕捉非线性交互,结构方程模型(SEM)可同时估计测量关系与结构关系及中介/调节效应,但二者对数据质量与样本量高度敏感,小样本下易过拟合与参数估计不稳定,更适合探索性分析。未来应根据数据结构与研究目标选择统计方法,推广LMM的应用,改进效应量与模型诊断报告,并在可行时扩大样本量。
5.5 机器学习方法的预测潜力
随着大数据与人工智能发展,机器学习(ML)在室内环境评估中日益普及,相比传统统计方法,ML模型可处理高维、非线性与多模态数据集。已有研究证明ML在单环境因素评估中的潜力,例如基于K近邻、随机森林与支持向量机的热舒适模型优于传统PMV模型,J48决策树算法构建的个性化热感觉模型准确率达90%,LightGBM算法基于瞳孔大小、性别、照度与CCT预测工作效率准确率达94.7%,随机森林与人工神经网络基于生理参数构建的工作投入预测模型在三等级任务测试中准确率达83.3%。但现有ML模型多聚焦单一环境因素,光热耦合环境研究极为有限,仅两项研究采用ML方法。未来应拓展ML在光热研究中的应用,其擅长整合多维数据集(生理、行为与环境变量),提升舒适度与认知绩效评估的预测准确性。物联网(IoT)技术与多模态传感系统的发展为实时数据采集与自适应环境控制提供了新机遇,ML与这些技术的集成有望支持智能建筑系统开发,动态优化室内环境以提升舒适度、健康与绩效。但当前ML在光热耦合研究中的应用仍有限,需进一步拓展其应用、提升模型可解释性并验证其在不同情境与人群中的适用性。
5.6 本综述的局限性
首先,文献检索主要基于Web of Science与ScienceDirect,可能遗漏其他数据库的相关研究,影响综述完整性;其次,纳入研究间存在环境参数、任务范式与生理测量方案的异质性,无法进行Meta分析等定量合成,缺乏合并效应量限制了推导普适性最优环境参数组合的能力,依赖定性合成;第三,尽管提出下丘脑是光热信号整合中枢并强调褪黑素的潜在中介作用,但这些结论基于光热感知相关文献的间接证据,仅少数研究在耦合环境条件下直接测定褪黑素或相关神经内分泌指标,难以实证验证所提出的生理通路。但光热信号在下丘脑的汇聚提示了合理的神经内分泌机制,为未来纳入直接生理测量的实证研究提供了概念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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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本系统性综述整合了室内光热耦合环境下人体认知、生理与主观响应的机制、效应及评价方法的现有证据,得出以下核心结论:生理机制方面,光(ipRGCs-SCN通路)与热(温度感受器-MPO通路)信号在下丘脑的汇聚为耦合环境效应提供了神经生理学基础,结合跨模态感知关联,共同影响认知绩效、生理反应与主观感知。色调-热度假说的有效性方面,该假说主要在热中性条件(22–26°C)、温差约≤2°C下成立,其效应进一步受暴露时长、CCT梯度、个体特征与服装热阻调制。耦合效应中温度的主导性方面,证据一致表明温度是认知绩效的主导影响因素,呈倒U型关系,最佳结果出现在热中性区间(22–24°C),此时绩效与舒适度最优,生理反应更稳定;照度发挥次要协同作用,中性热条件下较高照度(500–1000 lx)可提升绩效。当前评价方法的局限性方面,现有研究主要依赖主观问卷与标准化认知测试,多维整合评估不足(约35.7%),主观测量工具变异大、认知测试生态效度有限、生理指标应用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