喹诺酮类物质是一类具有4-喹诺酮核心结构的合成抗菌剂,已发展出第一代至第四代产品。由于其成本低、毒性低且抗菌活性强,这类药物被广泛用于兽医领域,用于治疗畜牧业、水产养殖业中的疾病,甚至也可用于人类疾病的治疗[1]。然而,过度使用这类药物导致了耐药菌的出现,以及食品和水的污染问题。许多国家和组织已为不同动物组织中的氧氟沙星、氟洛沙星、丹氟沙星、恩诺沙星、氟甲喹、氧喹酸、环丙沙星、奥比沙星、司帕沙星、氟罗沙星、西诺沙星、依诺沙星、萘啶酸、马波沙星和萨拉沙星设定了最大残留限量,数值在10–3000μg/kg之间[2]。因此,监测喹诺酮类物质的残留量对于保障食品安全和消费者健康具有重要意义。
对痕量化合物的分析监测仍需合适的提取和预浓缩策略,而这无疑是任何分析方法的瓶颈所在。尽管检测技术取得了显著进步,但如果没有适当的样品前处理,复杂样品的直接痕量分析仍然十分困难,甚至无法实现。此外,使用经过预处理的样品还能减少仪器维护所需的时间和成本[3]。固相萃取能够有效去除样品基质(如土壤、食品和水)中的干扰物,将微量抗生素高效浓缩到少量溶剂中,从而大幅提升检测灵敏度,实现“浓缩”与“纯化”一步完成。鉴于不同抗生素结构与理化性质的差异,目前有众多吸附剂(固相萃取柱)可供选择,这使得目标化合物的提取更为精准,同时也提升了方法的重复性。与液液萃取等传统技术相比,固相萃取消耗的有机溶剂极少,更具环境友好性。它还易于自动化操作,可集成到在线分析系统中,不仅减少了人为误差,还提高了检测速度和准确性。对于容易堵塞的复杂样品(如土壤或食品提取物),还可采用分散式固相萃取和磁性固相萃取等改进型方法。这些方法操作更为简单快捷,避免了传统固相萃取柱易堵塞的问题,同时仍保持较高的提取效率[2]、[4]、[5]。
目前,金属有机框架材料在食品安全与环境监测的样品前处理中的应用已得到广泛研究。在受限和界面微观环境中,配位化学作用决定了金属有机框架对目标分析物的识别能力与结合亲和力[6]。例如,利用金属有机框架的高表面积和可调控的孔径大小,已可实现从食品中去除霉菌毒素的目标[7]。此外,金属有机框架复合材料还能在仪器分析之前对食品样品中的多种污染物进行高效富集,从而实现灵敏检测[8]、[9]。这些研究充分体现了金属有机框架的多功能性,也为我们聚焦喹诺酮类物质的分析提供了更广阔的研究背景。
喹诺酮类物质都具有4-氧代-1,4-二氢喹啉核心结构,在C3位上含有羧基,在C4位上含有羰基,通常在C6位还有氟原子(氟喹诺酮类),C7位则带有哌嗪环[10]、[11]。这些官能团赋予了喹诺酮类物质特定的相互作用能力:羧基和羰基可作为路易斯碱,与金属有机框架中的开放金属位点发生配位作用;芳香环体系可与金属有机框架的连接链形成π-π堆叠;含氮的哌嗪环则可根据pH值参与氢键作用和静电相互作用[12]、[13]、[14];而其分子尺寸(通常为0.4–0.6nm)则使其能够根据尺寸差异进入金属有机框架的孔隙中[12]、[15]、[16]、[17]。正因如此,金属有机框架非常适合用于喹诺酮类物质的提取,因为其金属节点、有机连接链以及孔隙结构都可以经过合理设计,以匹配喹诺酮类物质的这些结构特征[3]、[18]。
与此同时,金属有机框架也被视为极具潜力的固相萃取吸附剂,凭借其独特的结构与优异性能,可有效去除环境中的污染物。作为喹诺酮类物质的吸附剂,金属有机框架具有诸多优势:其极高的比表面积(超过1000 m2/g),可提供更多的结合位点,从而提升吸附容量与效率[19]、[20]、[21];其可定制的有序孔结构有助于提高分子扩散效率与选择性吸附能力[21]、[22];在极端条件下仍能保持优异稳定性,可在酸性或碱性介质中正常发挥作用[23]、[24];其结构具有高度可塑性,可通过定制化修饰与功能化处理进一步提升选择性及总吸附容量[25]、[26]、[27],同时还支持多种喹诺酮类物质的吸附机制与降解过程[28]、[29];此外,其还具有出色的再生性能[29]。这种设计灵活性、功能多样性以及强大的再生能力的结合,使得金属有机框架能够很好地适应医疗废水、工业废水等复杂环境,展现出在可持续清除抗生素污染物方面的巨大潜力[30]。
虽然已有研究探讨了金属有机框架在食品污染物提取或分子印迹聚合物应用中的潜力,但现有的综述大多聚焦于各类抗生素,往往忽视了喹诺酮类抗生素特有的化学结构(如羧基、羰基和芳香环)以及这些结构与金属有机框架之间的复杂协同作用机制。此外,目前也缺乏关于管内微萃取、泡沫负载型框架以及机器学习辅助设计等前沿技术在喹诺酮类物质富集中的应用综述。如表1所示,与以往文献相比,本综述不仅重点分析了五种核心相互作用机制(配位、静电作用、氢键作用、π-π堆叠以及尺寸排阻)的协同效应,还着重评估了新型微萃取技术在复杂食品与环境样品中的应用性能。通过结合绿色合成策略与机器学习技术,并以前瞻性视角进行分析,本文旨在为开发新一代高选择性、高通量的抗生素监测技术提供理论指导与创新思路。
与以往的综述不同,本研究具有三大独特贡献:(i)针对喹诺酮类物质,从机制层面解析了五种相互作用模式(配位、静电作用、氢键作用、π-π堆叠以及尺寸排阻)之间的协同作用规律;(ii)对毛细管、碳纳米管、分子印迹聚合物以及泡沫载体等新兴微萃取技术在复杂食品/环境样品中的应用效果进行了系统评价;(iii)提出了将绿色合成策略与机器学习技术相结合的方法,用于理性设计高性能的金属有机框架吸附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