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ui Wei|Heyu Chen|Yi Xu|Qiang Chai|Wen Yin|Gary Gan|Pingxing Wan|Falong Hu|Zhilong Fan|Lianhao Zhao|Yali Sun|Saeed Karbin|Pete Smith|Mohamed Abdalla
引言
近几十年来,集约化农业在满足全球日益增长的粮食需求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然而,这些成果往往是以自然资源和环境质量为代价换来的(Liu et al., 2022; Liu et al., 2023a)。为此,农业绿色发展理念应运而生,旨在在保障粮食生产与经济收益的同时实现环境的可持续发展(Cui et al., 2018; Zhang et al., 2024b)。尽管已取得一定进展,但要同时提升多种农业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尤其是在降低环境影响的同时维持作物产量和农民收入,仍面临诸多挑战,因为各种因素之间存在固有的权衡关系(Cui et al., 2018; Gu et al., 2023)。在发展中国家,这一问题更为突出,那里的人口压力大且农业资源有限,这就更需要高效且可持续的生产体系(Siddique et al., 2021)。因此,制定能够提升作物生产力、增加盈利能力并改善农业生态系统性能的战略,对于推动可持续集约化和气候智能型农业发展至关重要。
为优化农业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人们提出了多种农艺措施,包括改进肥料管理、施用有机物质以及采用多样化的种植制度(Li et al., 2020; Singh et al., 2022a, b; Zhang et al., 2023)。虽然高剂量的化学氮肥显著提升了粮食产量,但也带来了诸多不良后果,如增加环境负担、导致土壤退化以及降低经济效益(Liu et al., 2022; Liu et al., 2023a; Wei et al., 2024a)。在此背景下,将绿肥纳入种植系统作为一种提升可持续性的有效方法而受到关注。包含绿肥的多样化种植系统既能维持作物产量、改善土壤质量,还能减少氮素流失,同时部分替代合成氮肥的使用(Gao et al., 2023; Liang et al., 2023; Huang et al., 2025)。不过,减少氮肥施用与通过绿肥实现多样化种植对产量稳定性、经济收益以及环境表现的综合影响,目前尚缺乏足够的量化研究。
为评估农业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并考虑作物生产力,人们提出了多种方法,包括生态足迹分析、生态系统净经济收益评估以及土壤健康状况评价(Li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22; Guo et al., 2024; Wei et al., 2025a)。其中,生态足迹指标被广泛用于衡量生产单位农产品所伴随的环境成本(Chai et al., 2021; Yin et al., 2022; Yue et al., 2023)。在农业系统中,这些指标通常涉及碳足迹、氮足迹和水足迹,分别反映温室气体排放量、活性氮流失量以及水资源消耗情况(Liu et al., 2023b)。不过,将这些指标整合到一个全面的框架之中仍然具有挑战性。此外,农业生产不仅涉及直接的经济投入与产出,还包含与生态系统相关的成本与收益(He et al., 2024)。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越来越重视农田所具备的更广泛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Huo et al., 2024; Liu et al., 2024)。尽管农民的决策往往主要受即时经济收益的影响,但生态系统净经济收益这一概念在实践中尚未得到充分应用。土壤健康状况,包括其物理、化学和生物特性,也是另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它决定了土壤支撑各类生态系统功能与服务的能力(Teng et al., 2024)。因此,在应对维持作物产量、减缓气候变化、实现碳中和以及降低环境风险等重大挑战时,保持土壤健康至关重要(Wood and Bowman, 2021; Teng et al., 2024)。为了补充基于田间试验的研究结果,并弥补小面积试验的局限性,本研究采用了过程建模方法。我们运用DNDC模型作为机制性放大工具,将实验得出的规律推广到更大区域范围,进而评估在不同管理方案下农业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长期变化及空间差异(Wei et al., 2025a; Yang et al., 2026)。因此,理解和管理农业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不能仅仅局限于单一指标,而应采取整体视角,兼顾生态系统的多重功能以及干旱灌溉地区引入紫云英进行多样化种植的区域性情景分析。
在中国西北部的干旱灌溉区,小麦种植面临着诸多严峻挑战,其中长期过量施用氮肥是突出问题。这导致了活性氮流失加剧、温室气体排放增加、土壤退化以及水资源压力增大,严重阻碍了农业的可持续发展。近年来,由于豆科绿肥作物,尤其是普通紫云英和毛叶苕子,具有很强的耐旱性、较高的生物量产出能力以及固氮功能,这类作物在绿洲灌溉系统中得到了越来越广泛的应用(Ma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23; Zhang et al., 2024a)。以往基于此类长期试验的研究主要关注在施用绿肥或化学氮肥条件下小麦的产量、籽粒品质、氮素利用效率以及氮素平衡情况(Wei et al., 2024b, Wei et al., 2025b)。然而,至今尚未有研究系统地评估包括供给服务、调节服务、支持服务以及经济服务在内的各类服务功能,同时结合时间维度上的产量稳定性、环境足迹、土壤健康状况和经济盈利能力,并运用过程建模方法进行区域尺度上的情景分析。本研究结合了中国西北部干旱灌溉区的六年间小麦与绿肥混种田间试验数据,以及生命周期评估(图1A)、土壤健康评分、经济效益分析以及基于过程模型的DNDC模型放大分析。我们构建了一个涵盖四个维度的农业生态系统多服务框架:(1)供给服务,(2)调节服务,(3)支持服务,以及(4)经济服务(图1B)。我们推测,将紫云英引入小麦混种系统,有助于优化粮食生产、环境负担、土壤健康状况以及经济盈利能力之间的平衡,从而提升中国西北部干旱灌溉地区的农业生态系统多重功能。虽然这六年的田间试验在可控的管理条件下提供了有力的实证依据,但其空间代表性存在局限,无法反映不同灌溉农业区域在气候、土壤特性和管理方式方面的巨大差异。而这种综合研究方法则能够同时评估特定地点的进程特征以及区域层面的可持续性影响,这对于判断基于绿肥的化学氮肥减量策略的推广可行性和政策适用性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