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CoCrFeNi高熵合金在氢气燃烧环境中的优异抗氧化性能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ydrogen Energy》:Extended oxidation resistance of AlCoCrFeNi high entropy alloy in a hydrogen combustion enviro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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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14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ydrogen Energy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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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巴斯汀|泰勒·罗伯逊|安托万·杜罗谢|帕特里齐奥·维纳|杨琪|理查德·卡西|黄晓
加拿大安大略省渥太华市拜上校路1125号,卡尔顿大学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系
摘要
随着氢气在燃气轮机燃料中应用比例的增加,燃烧产物中的水蒸气含量也随之上升,这会加速材料老化,因此需
安妮·巴斯汀|泰勒·罗伯逊|安托万·杜罗谢|帕特里齐奥·维纳|杨琪|理查德·卡西|黄晓
加拿大安大略省渥太华市拜上校路1125号,卡尔顿大学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系
摘要
随着氢气在燃气轮机燃料中应用比例的增加,燃烧产物中的水蒸气含量也随之上升,这会加速材料老化,因此需要能够耐受高水蒸气环境的新型合金。本研究在模型燃气轮机燃烧室中,使用100%氢气,在800℃下持续54小时,对比研究了Al–Co–Cr–Fe–Ni基高熵合金与Hastelloy X的氧化性能,并将其与空气氧化情况进行了比较。结果表明,Al6Co21Cr21Fe21Ni30合金具有优异的抗氧化性,其氧化速率比含钛的高熵合金及Hastelloy X低四个数量级。这种优异性能得益于两种环境下都能形成保护性的Al2O3氧化膜。而Hastelloy X在氢气燃烧条件下会因Cr2O3蒸发而出现质量损失。这些研究结果强调了在高温高水蒸气环境中,能够形成Al2O3氧化膜的合金的重要性,同时也凸显了传统含Cr2O3超合金在氢基燃气轮机应用中的局限性。
引言
全球变暖源于大量温室气体的排放,这促使各国努力减少碳足迹,推动航空航天、能源和交通等行业的脱碳进程[1]。其中一个关键策略是从不可再生的碳氢燃料转向氢气,因为氢气燃烧不会产生碳排放,尽管仍会释放大量水和氮氧化物[2]。不过,从生产到燃烧,氢气应用也面临诸多挑战。例如,氢气燃烧产生的水量是煤油的约七倍[3],而水蒸气的存在会显著加快氧化速度。通常情况下,碳氢燃料燃烧后废气中的水分含量约为7%[4],但氢气燃烧时的水分含量则会根据燃料混合物和燃烧条件有所不同,可能更高[5]。与天然气相比,氢气燃烧会使燃烧产物中的水蒸气含量大幅增加,同时几乎完全取代二氧化碳[6]。虽然本研究中未报告水蒸气浓度,但可以通过将天然气视为CH4进行化学计量燃烧来估算水排放量[7]。二氧化碳在燃烧产物中的占比约为10%,水约为20%,若仅考虑碳排放替代,总占比约为30%。这只是非常简化的计算,但实际上,为控制氮氧化物排放,往往会在废气中添加水,因此随着氢气含量的增加,水蒸气含量很可能超过10%。
多家设备制造商正在提高燃料中的氢气比例。三菱公司开发了含有30-50%氢气的混合燃烧氢气轮机[8];川崎重工业则通过更换燃烧室实现了100%氢气运行的干式低氮氧化物氢气轮机[9]。在更近期的研究中,川崎重工业还在燃烧区注入蒸汽以降低氮氧化物排放,但这又会进一步增加废气中的水蒸气含量[10]。西门子能源则通过改进现有燃气轮机,使其能够使用天然气与氢气的混合燃料运行,其SGT-600发动机甚至可实现100%氢气运行[11]。此外,西门子还授权SGT 600、SGT-700和SGT-800三种发动机在75%体积比的氢气环境下运行,证明了在现有设施中使用氢气混合物降低氮氧化物、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排放的可行性。世界上首个全集成“电力转氢气转电力”示范项目HYFLEXPOWER也采用了西门子能源的SGT-400发动机。在2023年的测试中,他们让该发动机在100%氢气环境下运行,并检测了废气中的水蒸气、氮氧化物、一氧化碳、氧气和二氧化碳含量[12],不过仅报告了氮氧化物和碳排放数据。尽管这些制造商的尝试显示出氢气应用在降低污染物排放方面的潜力,但他们并未公布废气中的水蒸气含量,而这一参数对于判断腐蚀程度和高温下材料的降解情况至关重要。随着行业逐步提高燃料中的氢气比例,工作环境将变得更加恶劣。
本研究在预混/微混燃料喷射燃烧室中燃烧100%氢气,实验空气中的水分含量约为25%,这一水平远高于传统碳氢燃料燃烧时的水分含量,很可能对氧化行为产生显著影响。氢气的水排放指数为9千克(水蒸气)/千克(燃料),而煤油的相关数值约为1.24千克(水蒸气)/千克(燃料)[13]。也就是说,氢气燃烧产生的水量是传统碳氢燃料的七倍以上,甚至超过了用于湿法氮氧化物控制的加水量。这些数据表明,本研究中所假设的模拟水分含量能够反映氢气燃气轮机实际工作环境的情况。
在燃烧后的下游环境中,由于碳氢燃料的燃烧,通常会存在空气、水蒸气和二氧化碳的混合物。氧化环境中水蒸气和/或二氧化碳的存在,会根据以下化学方程式在氧化膜的孔隙和裂纹中形成氧化还原体系[14]:
CO2(g)?CO(g)+1/2O2(g)
H2O(g)?H2(g)+1/2O2(g)
当存在氧化还原体系时,氧化膜孔隙内的氧分压会显著高于周围环境中的分子氧分压。较高的氧分压会加速氧化反应,促进金属与氧的反应,从而在基底附近形成金属氧化物和还原态物质。这些还原态物质会通过流体扩散到孔隙的另一侧,再次与氧反应生成CO2或H2O等氧化性物质。这一循环主导着氧在氧化膜缺陷处的传输,其对氧化过程的贡献远大于空气中的氧,尤其是在多孔氧化膜中,还会导致更快的氧化速率。
除了氧化还原体系带来的加速氧化效应外,环境中的二氧化碳还可能导致材料中的碳元素吸收或流失——即渗碳或脱碳现象,这一过程取决于金属中碳的活性:如果金属中碳的活性较低,则会发生碳吸收现象[14]。渗碳会导致碳化物析出,其中一些如CrC已知会降低材料的抗氧化性,而脱碳则会削弱合金的强度。在某些情况下,当氧化膜因碳元素饱和而变得不牢固时,二氧化碳还可能引发氧化膜的脱落。总体而言,碳化物的形成会消耗基底中的保护性元素,阻碍保护性氧化膜的形成。虽然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会对氧化产生不利影响,但有研究表明,少量二氧化碳反而有助于形成稳定且具有保护作用的氧化膜。
众所周知,含水环境会加速湿空气中的氧化速率。即便水蒸气只是气体混合物中的次要成分,它也会成为一种重要的氧化剂。虽然向空气中添加水蒸气似乎不会影响Al2O3的生成速率,但它会显著加速以Cr2O3为基质的材料的氧化,缩短氧化膜开始脱落的时间,并加剧大多数合金体系的氧化降解过程[4][14][15][16]。首先,水蒸气会促进含水化合物(氢氧化物或羟基氧化物)的形成,这类物质的挥发性高于相应的氧化物,从而导致氧化膜脱落,使基底暴露在外。例如,在1000℃且空气中水蒸气含量超过0.1%的情况下,CrO2(OH)2的挥发性会显著增加,进而导致氧化膜变薄。在高温燃烧环境中,由于燃烧产物中含有大量水蒸气,Cr2O3基材料的铬元素蒸发问题尤为严重。Cr2O3基材料在含水环境中的氧化速率加快,会导致氧空位向氧化膜与基底的界面迁移,从而形成空洞,进而引发断裂和剥落现象[4][14]。水蒸气还会影响氧化膜的塑性,降低合金与氧化膜界面的断裂韧性,导致Cr2O3和Al2O3氧化膜都可能出现剥落现象。氧化膜的剥落会进一步影响Cr和Al等保护元素的选择性氧化,局部元素耗尽会加剧内部氧化过程[4][14]。最后,水蒸气还可能与基底中的某些元素发生反应,根据水的解离方程式分解为氢气,这些氢气会被金属基底吸收,从而导致材料变脆。在氧化过程中,氢气还可能以质子或羟基离子的形式存在于氧化膜晶格中,这会增加阳离子空位的浓度,以维持电荷平衡,进而加速金属阳离子向外扩散,提高氧化膜的生长速率[4][14]。
不过,湿空气中的氧化反应与纯水中的氧化反应并不相同。在低氧分压环境下,CrO2(OH)2的挥发性会显著降低,除非处于超临界状态,否则不会导致氧化膜变薄[4][17]。由于挥发性受到抑制,氧化膜失效通常是由机械应力引起的。而在100%水蒸气环境中,氧化只有在水发生解离并生成分子氢之后才会发生,这可能会导致锅炉中吸收过量的氢气,进而引发氢脆现象。
氧化速率可以通过测量单位表面积或氧化膜厚度上的质量变化,并将数据拟合到幂律公式x=ktn中来确定[17]。大多数研究选择报告质量变化,因为其测量更为简便。氧化速率常数k取决于氧化剂的分压和温度,遵循阿伦尼乌斯方程。具有保护性氧化膜的材料的氧化速率常数k较低,这意味着化学反应缓慢,氧化膜的生长和金属的消耗也较慢。氧化速率通常可分为三种类型:线性、对数型和抛物线型,对应的指数分别为1、小于0.4和0.5[18]。线性氧化速率适用于那些由表面反应或气体相中的扩散控制的氧化过程,常见于氧化初期,或是那些抗氧化性能较差的材料。对数型氧化速率适用于大多数金属在低温和低氧分压下的情况,通常出现在氧化实验的加热阶段,直到氧化膜生长到足够厚度,使得氧化速率转为线性或抛物线型。最后,抛物线型氧化速率适用于那些能够形成保护性氧化膜的金属。这类氧化过程由离子在氧化膜中的扩散控制,而随着氧化膜厚度的增加,离子扩散速度会逐渐减慢。文献中还描述了其他氧化机制,这些机制反映了上述三种主要机制之间的过渡,以及一些与特定成分或环境相关的特殊氧化机制。
合金的抗氧化能力取决于能否形成稳定、连续且致密的氧化膜,这类氧化膜能够限制氧和各种元素的扩散。在三氧化二铬的作用下,合金在约800℃以下的空气中具有较好的抗氧化性,但在含水环境中,由于其氧化膜中的含水铬化合物容易与水发生反应,其抗氧化性会急剧下降[19][20][21]。在更高温度和富含水蒸气的环境中,氧化铝则更为合适,因为它具有较好的稳定性,且其生长速率不会受到水蒸气的显著影响[15]。要实现这一效果,需要严格控制合金的成分,尤其是铝与铬的比例,因为铬有助于氧化铝的形成。有时,为了改善材料的力学性能,还会向合金中添加一些活性元素,但这些添加物可能会降低合金的抗氧化性[22][23]。例如,在镍基超合金中,当铬含量约为10重量%时,即使铝的含量仅为5重量%,也能形成保护性的外部α-Al2O3氧化膜;而添加钛元素则有助于形成保护性的Cr2O3层,同时还能促进γ′相的析出,从而增强材料的强度[22]。此外,硅以及其他活性元素如钇、锆、铪、镧和铈,也被证明可以通过促进氧化铝的生长或增强氧化膜与基底的结合力,来提高结构合金的抗氧化性能[17][22][24][25]。
然而,此前关于含水环境中的氧化研究,大多是在低流速条件下向氧化环境中添加不同比例的水蒸气。这样的条件无法模拟燃烧室中的高温和高流速环境,也无法反映这些条件对材料降解的影响。因此,现有的研究无法再现真实的燃烧条件,从而限制了我们对高流速、高湿度条件下高温氧化现象的理解。
此外,关于高熵合金在燃烧环境中的行为,尤其是氢气燃烧环境中的行为,相关研究十分有限。最近的文献综述指出,高熵合金在空气、100%水、水溶液环境或无氧氩气混合环境中的高温耐腐蚀性能极为出色[26][27]。这些研究指出,Al–CoCrFeNi体系——目前研究最多的用于高温应用的高熵合金体系——在铝含量足够形成均匀的Al2O3层时,具有出色的高温抗氧化性能;而添加Si、Ti、Y和Hf则能提升其高温耐腐蚀性。添加Mn则会降低抗氧化性能,只有那些铝含量充足、能够形成Al2O3的高温难熔高熵合金才具备一定的抗氧化能力。唯一一项在接近湿空气环境条件下研究高熵合金氧化现象的研究是Tan和Zhang[28]所做的,他们研究了在含有20% O2、20% H2O的氩气混合物中,以及20% O2和20% H2O且气流速为2 cm/s的条件下,Y、Hf和Zr掺杂对Al14.8Co21.30Cr21.30Fe21.30Ni21.30(质量百分比)合金在1000℃下的抗氧化性能的影响。该研究发现,在Ar + O2 + H2O环境中氧化速率会加快,但与纯Ar + O2环境相比,未掺杂合金的剥落现象有所减少,同时活性元素还能提升氧化膜的附着力。与Butler等人[29]在1050℃下研究类似成分的Al10Co22.5Cr22.5Fe22.5Ni22.5合金在空气中的氧化现象不同,Tan和Zhang并未观察到Cr2O3的形成,这凸显了空气中氮气及其他气体对氧化物形成的影响,也表明纯氩气环境这类研究在模拟燃烧环境方面的局限性。从这些综述和高熵合金氧化研究可以得出两个主要结论:(1)铝和铬是提升高温抗氧化性能的最重要合金元素,因为它们有助于形成Cr2O3和Al2O3;(2)目前还没有研究探讨适用于燃烧环境的条件。为克服这些局限,本研究在先前工作[30]的基础上进一步展开,该先前工作曾让高熵合金样品在氢气燃烧环境中短时间暴露。本研究则在两种典型环境中进一步分析了特定高熵合金的抗氧化性能:一种是以100%氢气为燃料的模型燃气轮机燃烧室,另一种是在空气中的管式炉。通过对比,可以明确燃烧产物中的水蒸气对材料降解的影响。此外,这些高熵合金在这些环境中的表现也与广泛用于燃气轮机燃烧室部件的商业超级合金Hastelloy X进行了比较。这是首次在燃烧产物中含有大量水蒸气的实际氢气燃烧条件下,研究氧化动力学及氧化膜的稳定性,为氢基燃烧系统的材料选型提供了参考。
材料
本研究使用的材料包括名为Hast X的Hastelloy X合金,以及根据成分不同分别命名为HEAl、HEATi和HEATiMo的三种高熵合金。这些高熵合金是由Sophisticated Alloys Inc.通过高纯度元素(纯度超过99.5%)的真空电弧熔炼法制备的;Hast X则由Rolled Alloys Inc.生产,其化学成分符合ASTM B435-22标准。所选材料的化学成分见表1。所有合金均在原始状态下进行测试。
氧化膜表面形态
氧化膜的表面结构如图2所示。从e)-h)可以看出,在800℃的空气中氧化54小时后,Hast X和HEAl的氧化程度并不严重,而HEATi和HEATiMo的氧化速度更快,这一点将在下一节通过氧化动力学数据得到验证。经过1000小时后,如图2i)–l)所示,只有HEAl未被氧化膜完全覆盖,仍能反射光线。在实验过程中,坩埚中并未出现任何剥落现象。在氢气燃烧环境中,氧化速度显著加快。
讨论
随着工业界为降低排放而转向使用氢气及含氢燃料,燃烧产物中水蒸气含量增加可能导致设备氧化加剧,从而带来新的挑战。
结论
本研究表明,Al6Co21Cr21Fe21Ni30合金具有更优异的抗氧化性能。在空气中和在含有至少25%水蒸气的贫氢火焰的高流速加热反应产物环境中,其氧化速率更低,生成的氧化膜也更薄,性能优于Hastelloy X。在空气中,HEAl的氧化速率比Hast X以及掺钛的高熵合金低一到两个数量级;而在氢气燃烧环境中,其氧化速率则比后者低四个数量级。
数据获取
如需相关数据,可向相应作者请求获取。
作者贡献说明
Anne Bastin:概念设计、数据整理、正式分析、实验研究、方法设计、结果可视化、初稿撰写。Taylor Robertson:监督指导、结果验证、论文审阅与编辑。Antoine Durocher:方法设计、资源提供。Patrizio Vena:方法设计、资源提供。Qi Yang:资源提供。Richard Kearsey:监督指导、论文审阅与编辑。Xiao Huang:监督指导、论文审阅与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存在以下可能被视为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个人关系:Anne Bastin表示获得了加拿大自然科学与工程研究委员会的财政支持。其他作者则声明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感谢加拿大自然科学与工程研究委员会(NSERC)的支持。同时也要感谢加拿大自然科学与工程研究委员会(CRSNG)的资助。此外,本研究还得到了加拿大国家研究委员会的低排放航空计划(LEAP)的支持,该计划是由国家研究委员会的结构与材料性能实验室(SMPL)和推进与动力实验室(PROPEL)共同开展的协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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