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与减排情景下中国未来慢性和急性空气污染死亡

《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Future Chronic and Acute Air Pollution Deaths in China under Climate Change and Emission Reduc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4日 来源: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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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环境大气细颗粒物(PM2.5)和臭氧(O3)污染持续对公共健康构成重大风险。短期或长期暴露于空气污染会显著增加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然而,未来空气质量变化不仅取决于污染控制措施,还受全球气候变化影

  
中国环境大气细颗粒物(PM2.5)和臭氧(O3)污染持续对公共健康构成重大风险。短期或长期暴露于空气污染会显著增加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然而,未来空气质量变化不仅取决于污染控制措施,还受全球气候变化影响。全球变暖可能通过更频繁和强烈的热浪、增强的大气稳定性以及增加生物源排放而加剧空气污染。同时,不同区域实施的清洁空气政策促进了共排放空气污染物的持续减少。低碳能源转型、重点行业末端治理以及能效改造可显著降低主要空气污染物排放,这些减排努力有助于改善空气质量并降低与PM2.5和O3污染相关的健康负担。未来空气质量和人类健康因气候变化和人为减排的共同影响变得更加不确定。气候变化可能削弱甚至抵消减排带来的空气质量改善,而减排措施的有效性在决定平均浓度和污染事件的最终暴露水平中起重要作用。因此,全面评估气候变暖和排放变化的综合效应有助于制定气候、环境和健康的协同战略。以往研究利用全球气候-化学模型量化气候变化或排放控制对区域空气质量及相关公共健康的影响,为大规模空间上的未来空气污染趋势和健康负担提供了宝贵见解。为更好支持区域政策分析,部分研究进一步采用动力降尺度方法实现更高分辨率模拟。然而,在全面描述未来空气质量和健康风险方面仍存在重要挑战。降尺度研究通常采用单一全球模型驱动区域模型,而基于多模式集合的区域评估仍相对有限。鉴于不同模型在预测未来气候和极端天气事件变化方面存在显著差异,纳入多个气候模型有助于更好约束不确定性并增强未来评估中的气候变化信号。此外,许多先前研究分别考察了未来气候变化或人为减排对空气质量和公共健康的影响,主要关注平均空气污染物浓度变化和与长期暴露相关的慢性健康负担。然而,除平均空气质量状况外,政策制定者和公众也高度关注未来极端污染事件、空气质量达标以及短期暴露引起的急性健康风险的变化。相比之下,在气候变化和减排下,污染事件和短期污染暴露风险的响应所受关注较少,相关急性健康影响仍未被充分探索。因此,一项同时纳入多模式气候预测、气候变化减缓与清洁空气行动的联合影响、PM2.5与O3协同空气质量、污染事件以及慢性和急性健康风险的综合评估尚未全面开展。这种整体视角有助于识别气候与空气质量管政策的协同效益,量化潜在健康风险,并支持制定针对性应对策略。在此,研究人员提供了一项全面评估,考察气候变化和人为排放变化对中国2010至2060年未来O3和PM2.5空气质量及污染事件的影响,涵盖两种不同的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SP3–7.0(高排放与区域竞争路径)和SSP1–2.6(低排放与可持续路径),以及由此产生的慢性和急性空气污染暴露相关健康风险。方法细节在第2节中描述。简言之,研究人员基于动力降尺度技术和多模式集合建立了一个区域气候与空气质量模拟系统,耦合了耦合模式比对项目第六阶段全球模型和区域天气研究与预报模型耦合化学模块。未来气候条件来源于CMIP6多个模型的预测。中国未来空气污染物排放由动态排放预测模型进行预测。研究人员对历史时期和未来时期进行了多模式集合降尺度模拟,并设计了两种类型未来模拟(仅气候变化下固定排放;气候与排放同时变化),以评估大尺度气候变化和区域污染物排放变化对平均空气质量和污染事件的影响。研究人员进一步利用流行病学研究得出的暴露-反应函数,评估了在多种气候与环境政策情景下,慢性与急性O3和PM2.5暴露导致的过程死亡人数。
**论文解读:气候变化与减排下中国未来慢性和急性空气污染死亡**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环境细颗粒物(PM2.5)和臭氧(O3)污染长期威胁中国公众健康。短期或长期暴露于空气污染会显著增加呼吸和心血管疾病的发病与死亡风险(Burnett et al., 2018; Shang et al., 2013)。未来空气质量不仅受人为排放控制影响,还受全球气候变化制约。全球变暖可能通过热浪频发、大气稳定度增强和生物源排放增加加剧污染(Cai et al., 2017; Ban et al., 2022)。另一方面,低碳能源转型、末端治理和能效提升可显著削减主要污染物排放(Cheng et al., 2023)。因此,气候变化与减排的共同作用使未来空气质量和健康风险充满不确定性。已有研究多采用全球气候-化学模型评估单一因素(如气候变化或排放)对区域空气质量和慢性健康负担的影响(Silva et al., 2017; Hong et al., 2019),但存在若干不足:一是降尺度研究多依赖单一全球模型,多模型集合评估不足;二是多数研究聚焦平均浓度和慢性暴露,缺乏对极端污染事件和急性健康风险的综合分析。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性评估,旨在同时考虑多模型气候预测、气候变化与清洁空气政策的协同效应、PM2.5与O3的联合变化以及慢性和急性健康负担。

**2. 研究内容与意义**
该研究发表于《Environmental Science》。研究基于动力降尺度技术和多模型集合,耦合第六次耦合模式比对项目(CMIP6)的五个全球气候模型与区域空气质量模型(WRF-Chem),结合中国动态排放预测模型(DPEC),模拟了2010–2014年和2056–2060年两个时段、两种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SP3–7.0高排放竞争路径和SSP1–2.6低排放可持续路径)下的空气质量变化。研究首次同时量化了气候变化与排放变化对O3和PM2.5慢性与急性暴露及其导致的过早死亡的影响。结果表明,不同路径下两种污染物的响应存在显著差异,为协同应对气候与空气污染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

**3.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
(1)基于动力降尺度的区域气候-空气质量模拟系统:利用五个CMIP6全球气候模型(CESM2, GISS-E2-1-G, MPI-ESM1-2-HR, CMCC-ESM2-SR5, NorESM2-MM)的输出驱动WRF-Chem模型,模拟域覆盖中国陆地,分辨率36 km。
(2)多情景实验设计:设置五个模拟组,包括历史基准(CurBase)、仅气候变化(FutClim370/FutClim126,使用历史排放)以及气候与排放同时变化(FutBase370/FutBase126),以分离气候变化与排放的贡献。
(3)健康影响评估:采用全球疾病负担(GBD)2019研究的暴露-反应函数估算慢性暴露导致的过早死亡;急性暴露则基于全国流行病学研究(Yin et al., 2017; Chen et al., 2017)的log-线性函数,估算每日非意外死亡。人口和基线死亡率数据来自WorldPop和国际未来(International Futures)数据库。

**4. 研究结果**
**4.1 慢性空气污染暴露变化**
慢性O3暴露:在SSP3–7.0下,气候变化导致中国人口加权暖季平均MDA8 O3增加9.5 μg/m3(9%),排放变化部分抵消了气候增温的影响,但综合暴露仍增加6.7 μg/m3。京津冀和长三角地区增幅达15–19 μg/m3,其中82%–87%归因于气候变化。在SSP1–2.6下,由于前体物排放大幅削减(64%–89%),O3浓度显著下降,多模型范围达?48.2至?41.0 μg/m3。
慢性PM2.5暴露:气候变化在SSP3–7.0下使人口加权年均PM2.5增加4.5 μg/m3(9%),但区域排放削减(32%–72%)带来的降幅为24.1 μg/m3,净效果使全国PM2.5下降19.6 μg/m3(41%)。在SSP1–2.6下,深度减排使PM2.5暴露降低42.9 μg/m3(90%),其中京津冀区域降幅约68.2 μg/m3。历史时期约60%人口暴露于超过国家二级标准(35 μg/m3),SSP1–2.6下全国年均PM2.5降至15 μg/m3以下,57%人口能达到WHO最新指导值(5 μg/m3)。

**4.2 急性空气污染暴露变化**
急性O3暴露:气候变化在SSP3–7.0下使全国人口加权O3污染日(MDA8 > 160 μg/m3)增加13天/年(58%),京津冀、长三角和汾渭平原增幅达18–20天。实施排放控制后,全国增量降至6天,但重点区域污染日仍占总日的13%–18%。SSP1–2.6下,极端O3事件基本消除。
急性PM2.5暴露:气候变化在SSP3–7.0下使PM2.5污染日(日均浓度 > 75 μg/m3)增加约14天(19%),京津冀地区增加27天。排放变化削减了约66天,净效果使全国污染日减少73%。SSP1–2.6下,高PM2.5事件几乎完全消失。

**4.3 慢性暴露相关健康负担**
慢性O3暴露:SSP3–7.0下,慢性O3相关过早死亡增加291,900例(1.8倍),其中人口老龄化贡献148%,气候变化贡献19%(约76,000例)。SSP1–2.6下,减排避免了113,900例死亡。
慢性PM2.5暴露:SSP3–7.0下,尽管PM2.5浓度下降,但老龄化导致死亡增加799,500例(49%),气候变化贡献143,400例。SSP1–2.6下减排避免约130万例死亡(80%),京津冀、长三角和汾渭平原降幅达82%–93%。

**4.4 急性暴露相关健康负担**
急性O3暴露:SSP3–7.0下,急性O3相关过早死亡增加64,100例(2倍),气候变化是主要驱动因素(64,600例)。SSP1–2.6下极端事件消失,死亡大幅下降。注意:历史时期PM2.5急性死亡是O3的4.4倍,但SSP3–7.0下O3急性死亡变为PM2.5的1.6倍。
急性PM2.5暴露:SSP3–7.0下急性PM2.5死亡减少85,500例(59%),气候变化贡献77,200例增加,减排避免340,400例。京津冀降幅最小(36%),因高浓度下暴露-反应曲线变平。

**5. 总结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指出:在高排放路径(SSP3–7.0)下,气候变化对O3和PM2.5慢性暴露的增幅较为温和(4%–19%),但急性暴露和死亡增幅显著(19%–89%)。O3和PM2.5对政策响应不同:O3因气候增暖抵消减排效果而恶化,PM2.5则因排放削减占主导而改善。急性死亡中O3超越PM2.5成为主要风险。在SSP1–2.6下,深度减排实现双赢,但老龄化下慢性暴露健康风险仍需关注。研究强调需要协同控制O3和PM2.5,尤其是在气候变暖背景下。研究局限性包括:多模型间存在差异、暴露-反应函数可能不完全适用于未来、急性暴露估算对短期气象变率敏感。研究结论翻译为:“本研究表明,在高变暖情景下,气候变化预计将导致中国中期内慢性PM2.5和O3污染暴露及过早死亡适度增加(4%–19%),但急性污染暴露和死亡显著增加(19%–89%)。O3和PM2.5对不同气候与环境政策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响应。在SSP3–7.0下,O3污染因气候变暖超过减排效应而恶化,而PM2.5污染因减排占主导而改善。因此,O3急性死亡率预计增加三倍,而PM2.5相关死亡下降59%,O3超过PM2.5成为主要急性健康风险。在SSP1–2.6下,雄心勃勃的气候与清洁空气政策带来的深度减排实现了双重改善,有效缓解了两种污染物的健康风险,尤其是急性高污染暴露,但慢性暴露健康风险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仍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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