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驱动的界面蒸发技术:突破性能瓶颈,从实验室走向实际应用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Chemical Engineering》:Solar-driven interfacial evaporation technology: Breaking through the performance bottlenecks and challenges from the laboratory to practical applic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4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Chemical Engineering 7.5
编辑推荐:
张慧宁|张森|李继岩|王岩|王少峰|韩建平|董亚坤|张月中国兰州理工大学土木与水利工程学院,兰州730050摘要在日益严峻的淡水危机以及实现“双碳”目标的压力下,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作为一种具有变革意义的可持续淡水生产技术,正受到广泛关注。与传统水处理技术相比,该技术完全依靠太
张慧宁|张森|李继岩|王岩|王少峰|韩建平|董亚坤|张月中国兰州理工大学土木与水利工程学院,兰州730050摘要在日益严峻的淡水危机以及实现“双碳”目标的压力下,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作为一种具有变革意义的可持续淡水生产技术,正受到广泛关注。与传统水处理技术相比,该技术完全依靠太阳能驱动,无碳排放且无需外部电源,因此在离网、分布式及应急供水场景中具有独特优势,同时对非挥发性污染物的处理效果也十分优异。不过,这项技术目前仍主要停留在实验室研究阶段,要实现工程化应用并大规模推广,还面临诸多技术难题,包括如何进一步提升系统性能、蒸汽冷凝收集效率较低、占地面积较大、难以适应高盐度和高湿度等复杂环境,以及无法实现稳定全天候运行等。因此,本研究聚焦于从实验室走向工程应用过程中所遇到的核心障碍。我们采用CiteSpace文献计量分析方法,系统梳理了学者们在这些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旨在基于现有发现找出最佳解决方案及协同优化路径。此外,我们还探讨了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当前面临的挑战与发展前景,分析了性能评估指标方面存在的争议问题。我们认为,深入研究这些问题将有助于推动该技术从实验室研究顺利迈向实际工程应用,为全球水资源的可持续发展做出贡献。
引言面对水处理过程中的高能耗问题以及日益紧张的全球淡水资源状况,寻求低能耗甚至零能耗的可持续解决方案已变得极为紧迫。利用地球上最丰富的清洁能源——太阳能,成为了一条突破性的途径。作为地球生命和生态系统的基石,人类长期以来一直利用太阳能来满足发展需求,主要通过将太阳能转化为热能和电能,为各种生产活动提供可持续的清洁能源[1]。然而,在能量存储与转换等方面仍存在一些挑战。仅从能量转换效率来看,光伏转换效率目前约为15%至25%[2]、[3]、[4];虽然这一数值相对较低,但输出的是高品质电能,便于远距离传输和灵活使用。而太阳能热转换效率可达70%-98%[5]、[6]、[7],但输出的是低品质热能,其利用受到空间距离和热量传递损失的限制。如果再通过二次过程将这种热能转化为电能,多次转换带来的能量损失会导致整体效率甚至低于光伏系统[8]、[9]。不过,如果能够直接将热能用于生产活动,两种系统之间的效率差距反而可能带来显著优势。在自然环境中,水蒸发本质上是水分子获得足够动能从而摆脱液面束缚的结果。表层水温是影响自然水蒸发的关键因素[10]。尽管太阳能潜力巨大,但在自然条件下,其能量会分散在整个水体中,导致温度上升幅度很小,因此自然条件下的蒸发速率相对较低[11]。
近年来,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被提出,可通过在液面实现热能局部集中,无需光强集中即可达到超过80%的太阳能到蒸汽的转换效率(η)[12]、[13]。该方法只需加热部分水体而非整个水体,从而最大限度地利用光热转换产生的能量。它对不同水源具有很强的适应性,能有效保留水中的非挥发性污染物,且系统结构极为简单。与传统大规模水处理方法不同,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的优势在于适用于小型分布式水处理或淡水供应,能为全球数亿缺乏集中式供水设施和稳定电力供应的地区提供简单、低成本、零碳排放的供水方案。
尽管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具有诸多优点,近年来也有不少研究从可持续材料开发、水传输管理以及抗盐结构设计等方面展开系统性研究[14]、[15]、[16]、[17]、[18],在机理研究方面也取得了显著进展,但从实验室走向实际应用的规模化过程中,仍不可避免地面临一系列事先未能充分预料到的关键挑战。例如,实际运行条件下光照条件的不确定性、长期运行过程中的盐分积累、蒸汽冷凝收集效率、系统集成以及运行稳定性等问题。必须认识到,这些由规模化过程中产生的瓶颈阻碍了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从理论成果向工程应用的实质性转化,是其实现工业化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问题。目前,绝大多数研究仍集中在光热材料创新或性能指标优化方面。在这篇综述中,我们旨在超越单纯列举研究进展的层面,从实际应用角度出发,运用文献计量方法揭示研究热点的演变趋势,同时指出现有研究中的矛盾、争议与局限性。在此基础上,我们从性能瓶颈、冷凝收集、占地面积、全天候运行以及复杂环境五个维度,系统梳理了该技术最新的研究进展与工程挑战,为后续的系统集成与优化、效率提升以及工程化应用奠定基础。
早在20世纪60年代,巴格达大学理学院的研究人员就测试了几种太阳能蒸馏器[38]。此后,众多学者开始探索光热技术与液体蒸发原理,逐步发展出了太阳能蒸汽生成技术[39]、[40]。迄今为止,太阳能蒸汽生成系统已经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第一代底部加热型蒸发器在容器底部放置吸光黑色材料,但由于加热面与蒸发面分离,大部分热量会散失到环境中,因此蒸发效率普遍较低。第二代体积式加热型蒸发器则将吸光纳米颗粒分散在水中,虽然效率有所提升,但热量仍会通过水体散失,热能局部集中效果仍不理想[41]。为解决前两代系统效率低下且能量损失严重的问题,陈的团队于2014年提出了基于界面加热的第三代太阳能蒸汽生成系统[42]。该技术通过特殊结构设计实现了高效的热能局部集中,其蒸发效率远远高于前两代系统。此后,研究人员通过理论创新、材料创新以及装置创新不断改进这项技术,同时也推动了其在更多领域的应用。
为系统识别当前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应用中存在的问题并探索优化策略,我们以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作为文献数据来源(数据统计截至2025年6月25日)。通过搜索查询TS=(Solar Interfacial Evaporation OR Interfacial Photothermal Evaporation),我们对每一条结果进行人工筛选,最终提取出2,044篇有效文献。CiteSpace能够将海量文献数据转化为直观的知识图谱,有效展现某一研究领域的核心结构、发展前沿以及热点演变趋势。因此,我们借助CiteSpace,基于共引分析理论和路径网络算法,对与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相关的文献进行了定量分析。总体来看,相关文献的发表量呈现出“逐年上升”的趋势(见图2a、b),这既反映了越来越多的学者致力于这一研究方向,也体现了人们对清洁水生产及可持续能源技术的迫切需求。
关键词的共现分析能够有效反映该领域的研究热点。为探究研究重点及前沿课题,我们利用CiteSpace对收集到的文章进行了处理。表S1列出了出现频率最高的20个关键词,表S2则列出了引用爆发强度最高的关键词。这些分析结果有助于识别该领域的研究热点、发展前沿及趋势。文献关键词的共现网络(见图2c)包含519个节点和883条连接关系,主要涉及复合材料、能量转换、结构设计等多个方面。聚类网络(见图2d)对收集到的文章进行了分类,不同的共现关键词对应不同的节点,不同的主题则由不同的簇表示。该网络的聚类模块值(Q)为0.7987,平均轮廓系数(S)为0.9028(S大于0.5说明聚类结果可靠性高;Q大于0.3说明聚类结构具有高度显著性)。
通过对上述内容的全面分析,我们发现随着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不断发展,研究重点逐渐从早期光热材料的研发以及蒸汽生成机制的研究,转向结构设计及多样化应用,进而发展到多技术耦合与系统优化。在早期阶段,以“界面加热”“纳米材料”“石墨烯”等新兴关键词为代表,研究主要集中在碳基材料的光热转换机制、等离子体吸收以及纳米复合结构等方面,为该技术奠定了技术基础。在中期阶段,“热能局部集中”“Janus膜”“结构设计”“抗盐性”等主题大量出现,表明研究重点逐渐转向界面热管理、水传输路径调控以及抗盐结构设计。学者们意识到,仅仅提升材料的光热性能并不足以在系统层面实现突破,还需要在蒸发器内部协调热量、水分与盐分的平衡。在近期阶段,“低成本”“能源效率”“隔热性能”成为了新的研究热点,而“海水淡化”“蒸汽生成”“水净化”等高频关键词则始终位居前列。值得注意的是,与冷凝相关的关键词在出现频率和出现强度方面均未进入前列,这一现象客观上表明,冷凝相关研究确实相对滞后,已成为制约该技术工程化转化的主要瓶颈。与此同时,“高级氧化工艺”作为新的新兴术语的出现,说明研究人员正在积极探索将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与其他功能相结合,尤其是将界面蒸发过程与污染物降解相结合,以实现水处理过程的协同增效。总体而言,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正从追求单一性能指标的局部突破,迈向以系统集成为导向、面向实际应用场景的新阶段。本次文献计量分析所揭示的问题,正是该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实际应用过程中必须克服的核心障碍。因此,我们将从性能瓶颈、冷凝与收集、占地面积、全天候运行以及复杂环境五个维度,系统分析当前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所面临的具体工程挑战。通过整合最新的研究进展,我们将进一步探索技术可能性,为该领域的后续优化与工程化应用提供系统化的框架。
从CiteSpace分析结果可以看出,尽管太阳能驱动界面蒸发技术不断发展和变化,但其核心目标——获取淡水——始终未变。为了进行性能比较,需要一个衡量标准,目前该技术系统中两个关键的参数分别是蒸发速率(?)和η。因此,准确计算并合理解读这两个参数至关重要。然而,关于这两个关键参数的计算与解读方式仍存在争议。为此,接下来的讨论将从客观角度对现状进行理性分析,并提出相应的改进建议。?指的是单位时间、单位面积内生成的水蒸气质量,间接反映了系统的产水能力。通常认为,当测试系统达到稳态时,?(单位为kg·m-2·h-1)表示单位时间内蒸发的水的质量(m)与光照时间(t)以及光热材料的蒸发面积(Aevap)之比。η则用于衡量转化为可用于蒸发的有效热能的太阳能比例,是反映系统能源利用效率的核心指标。目前,计算能量效率主要有两种方法:相变焓法与能源利用路径法(具体计算方法详见补充材料)。相变焓法通过量化相变过程中消耗的入射太阳能的比例来评估系统效率,由于其简便性,仍适用于快速评估和初步比较。能量利用路径法基于能量守恒定律,虽然在实际实验和计算上更为复杂,但能提供更准确且本质性的性能评估。在处理复杂系统时,需将能量利用路径法与其他更为全面的分析方法相结合,同时明确界定参考条件以避免对效率的误判。根据相关学者的研究[43]、[44],目前SDIE技术的理论极限为η值为86.8%,?值为1.47 kg·m-2·h-1。此处η值是根据特定条件下的能量损失来计算的;即便在理想条件下,能量损失依然存在,这意味着系统的效率永远无法达到100%。蒸发速率的理论极限则是基于单一太阳能量输入以及标准汽化焓(2450 kJ·kg-1)推导出来的。因此从理论上讲,通过降低表观汽化焓,可以提高?值(与描述水分子在特定条件下蒸发所需内在能量的真实汽化焓不同,表观汽化焓是通过测量和计算得出的,反映了实际运行过程中的总能量消耗)。然而,这代表了自然界设定的巨大能量障碍,也是限制?值和η值理论最大值的关键物理因素。近年来,许多研究者将汽化焓视为突破口,提出一种策略:通过调控光热材料中水分子间的氢键网络结构,可降低水的表观汽化焓,从而在相同的太阳能量输入下实现更高的蒸发速率。水分子间的氢键网络构成了蒸发过程中必须克服的主要能量障碍。在受限的纳米级空间或与亲水聚合物相互作用的系统中,部分水分子会与固体表面形成强氢键(即结合水),而另一些则形成氢键部分断裂的“中间水”。由于中间水逸散所需的能量低于自由水,这就降低了表观汽化焓。不过,学术界对于降低汽化焓的机制及其有效性仍存在不同观点。目前用于测量汽化焓的特性分析方法主要以差示扫描量热法(DSC)和拉曼光谱为主:前者用于测定材料中水的相变焓,后者则用于分析水分子氢键网络强度的变化[45]、[46]、[47]、[48]、[49]。但这些分析方法大多仅适用于静态或准静态条件,难以准确反映蒸发界面处水分子动态逸散的过程。更关键的是,对于“表观汽化焓降低”的物理起源有多种解释:一些研究者认为这是由于形成了“中间水”,而另一些人则认为所测得的焓值降低可能是由于测量方法中未完全扣除系统接收到的总能量。此外,弯曲的液面效应以及多孔结构中的毛细压力也会改变水的化学势,进而影响其蒸发所需的能量。目前还缺乏直接、原位的方法来量化这些效应,因此关于蒸发焓降低的内在机制仍存在广泛争议。尽管这一现象的发现为相关研究开辟了全新途径,但未来仍需持续深入的调查与验证。目前有越来越多的研究报告声称其实验结果超越了理论极限,许多研究显示其η值超过了100%,?值也远高于理论数值。但我们认为,这并不意味着基础理论或研究人员的计算存在根本性错误,而是反映出目前对于能量效率与蒸发速率的理解,以及相关计算标准尚未统一。其中主要问题包括:(1)蒸发面积的定义差异:在二维吸收器中,设备的投影面积(Aproj)就等于其蒸发面积(Aevap);而对于三维或多孔材料,蒸发面积(Aevap)远远大于宏观投影面积(Aproj),且这两个参数对应的数值含义也有所不同。(2)对汽化焓的误解:汽化焓并非恒定值,它会随材料特性、环境等因素而变化。有些研究可能使用标准值进行计算,从而导致数据偏差。(3)忽视能量损失:光学反射、热传导和对流等造成的能量损失未被考虑在内。(4)传统的效率公式仅适用于单级向上蒸发结构;对于多级装置,则需要重新定义“太阳能转淡水转换效率”。(5)部分研究还包含了外部能量输入(如风能或环境热量),这也可能导致计算数值出现差异。为避免歧义,相关研究应详细说明计算条件。在确定蒸发面积时,研究人员应明确说明是采用Aevap还是Aproj——前者对应与系统占地面积相关的工程性能,后者则反映材料本身的蒸发能力。在评估能量效率时,必须充分考虑所有能量损失。此外,如果系统中存在风能或环境热能等外部能量输入,还需量化其功率密度,以便分别计算仅由太阳能产生的效率以及包含外部能源在内的总效率。鉴于计算中涉及的因素众多,要做到完美绝非易事。我们所能做的,是在保证理论正确性的前提下,让研究结果符合现实情况,以严谨的方式呈现,并做出合理的解读。尤其需要指出的是,较高的?值并不一定意味着更高的产水率[50]。根本原因在于冷凝过程对蒸汽的“能量质量”有着特定要求。在冷凝阶段,蒸汽与冷凝表面之间的温度差和压力差是推动相变传热与传质的核心力量。如果蒸发器产生的是接近环境温度的低温饱和蒸汽,即便质量流率很高,由于蒸汽与冷凝表面之间的驱动力极为有限,没有额外的主动冷却措施的话,也难以实现有效冷凝。因此,大量蒸汽会滞留在系统中或随气体一起逸出,导致实际淡水回收率远低于蒸发率[51]、[52]。所以,仅从淡水产出角度而言,高效的SDIE技术不仅需要关注?值。当然,在某些特定应用场景中,比如快速浓缩工业废水、低压蒸汽杀菌等[53]、[54],较高的?值依然具有独特且不可替代的价值。如前所述,技术的核心价值在于满足特定的社会需求,有效解决生产和日常生活中的各种难题。基于我们的初步数据调研,并从应用导向的角度出发,我们系统地梳理了SDIE技术在实际应用中普遍存在的痛点,以及学术界所重视的核心目标。这些关键挑战和目标主要集中在:系统性能提升的瓶颈、蒸汽流失与冷凝问题、系统体积过大、复杂的环境条件,以及SDIE无法实现全天候运行等。这些问题彼此关联、相互制约,共同构成了SDIE技术走向实际应用和工业化进程中所必须克服的核心障碍。SDIE最初的目的是收集和获取淡水,因此系统的产水性能是一项至关重要的指标,也是其工程应用的基础。目前大多数研究中使用的核心指标是蒸发速率(?)和η值。然而数据显示,受多种因素影响,SDIE技术的整体性能似乎已陷入发展瓶颈。此外,概念定义上的差异以及标准不统一,也导致了围绕这两个关键参数的计算与解读方面的持续争论(相关内容见补充材料)。正因如此,本次讨论回到SDIE技术的基本原理,从多个角度探讨能源的获取与利用,寻找突破点,为未来的应用奠定基础。SDIE的能源来源是太阳,因此如何捕获更多太阳能是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自然光是由多个波段组成的复合光,不同材料的光谱吸收范围各不相同。根据基尔霍夫热辐射定律,优秀的吸收体必定也是优秀的发射体。也就是说,如果某种材料在某个特定波段的吸收效率很高,那么它在该波段的发射率也会很高。因此,高效的光热材料应在整个太阳光谱范围内具备接近黑体的吸收特性。但在材料的工作温度下,它在本身热辐射所在的波段(即中红外波段)应具有非常低的发射率,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因辐射造成的能量损失[55]。然而,由于技术难题及其他因素,以往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实现宽光谱吸收上,却未能充分解决辐射损失问题——这是一种不容忽视的能量损耗形式。在此基础上,结构设计可以在基底上加入“反射层”,将热辐射重新引导回材料内部,从而实现低热发射率并抑制能量损失。张等人利用尖晶石结构中多种金属的协同作用,实现了宽光谱范围内的高效光吸收。他们通过优化材料比例和涂层厚度,加入了适量的铝粉,构建出了具有红外反射功能的界面。这种设计通过多种反射机制有效地抑制了红外辐射[56]。何等人设计了一种具有梯度光学特性的多层材料(高金属体积分数层、低金属体积分数层以及SiO2抗反射层)。他们利用底部的高熵陶瓷金属层作为红外反射器,通过多层结构将热辐射能量限制在系统内部,从而在宏观层面上实现了极低的熱发射率[57]。如图3a所示,高等人设计了一种多层AgAl-Al2O3纳米金属陶瓷膜。他们在确保宽光谱吸收的同时,通过采用不同体积分数的吸收层,最大化了太阳能的捕获效率。致密且热稳定性良好的AgAl合金红外反射层能够有效将未被吸收的红外光反射回去。这种方法在保证结构稳定的同时,实现了较低的红外热发射率[58]。此外,我们或许可以考虑转变思路:不必仅仅试图抑制热辐射损失,反而可以主动将其“利用”作为一种新的能源。如图3b所示,何等人采用了一种悬浮式多层设计,底层为具有高红外发射率的微球阵列。这种结构将不可避免的辐射热损失向下引导,用于预热水面,从而形成额外的蒸发界面[23]。此外,通过热管理来平衡性能与能量损失,也可能是一种可行的方法。根据斯特藩-玻尔兹曼定律,辐射热损失与温度的四次方成正比。因此,降低界面温度就能显著减少辐射热损失。兰等人通过加入热回收层并优化热管理,将辐射热损失从9.5%降低到了5.1%[59]。目前,大多数SDIE装置的供水系统都依靠“自供水”方式。那么,是否存在一个供水平衡点呢?通过调节供水速率,可以在保持相对较低温度的同时确保效率,从而减少能量损失。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光捕获范围决定了光线是否能够被吸收,而吸收量的多少则更多地取决于材料的宏观与微观结构。因此,在设计过程中,必须尽量减少光线反射,同时通过结构设计使光线在材料内部不断反射和吸收,从而达到光线无法逸出的效果[60]。Song等人受马蹄莲结构的启发,设计了宏观上呈倒锥形的结构,将入射的阳光限制在腔体中以实现多次反射(图3c)。与此同时,他们所设计的由纤维素/钛氮化物复合气凝胶构成的微观多孔网络,还能通过光线在孔壁上的反复反射来捕获光线。这种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光陷阱”设计,能够在300-2000纳米的太阳光谱范围内实现超过99%的光吸收率[20]。Li等人则设计了一种微米级的锥形阵列结构,使入射光在锥体之间发生多次内部反射(图3d)。利用炭黑材料本身的吸光特性,该结构能够持续将光线困在腔体中,形成“光陷阱”效应。在300-2000纳米的太阳光谱范围内,该结构的平均吸光率可达99.35%[61]。Ying等人受到黑色蝴蝶翅膀上抗反射纳米结构的启发,利用周期性排列且未完全剥离的MXene纳米片形成的平行及楔形间隙,在膜表面构建了有效的“光陷阱”结构(图3e)。模拟与实验结果表明,该结构可通过多次内部反射抑制光线反射,使得复合膜的可见光反射率降至大约5%[62]。Zhu等人受水生硅藻的三维多孔骨架结构及其高效的捕光机制的启发,开发出一种仿生的三维捕光蒸发器。这种三维互连的多孔网络为入射光提供了多种反射和散射路径,大大延长了光路长度,从而有效“捕获”结构内的光子(图3f)[63]。此外,Ai等人的研究还提出了一种新方法,如图3g所示。他们设计了基于PVC管的“光陷阱”结构,光线在PVC管与白色织物之间发生多次反射[64]。这一设计使得聚酯织物的光吸收能力从49%提升至93%。尤为重要的是,即使在长时间运行后盐分沉积覆盖了蒸发界面,其吸收光谱仍与初始状态几乎一致,这说明系统的光吸收能力并未因盐分污染而下降。此时光热转换不再仅依赖于初始织物层的表面,而是取决于整个腔体效应,盐层也成为了系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表明光学结构能够弥补传统材料的光热性能缺陷,为光热蒸发技术提供了以宏观光学工程而非纳米材料合成为主的新创新路径。
对于SDIE技术而言,能量获取无疑至关重要。然而,若无法有效利用能量,就无法充分发挥系统的整体性能。其根本目标是以有限的能量加热适当体积的水,同时尽量减少热量损失。目前,大多数研究都依赖毛细作用驱动的自吸供水机制。尽管这种方法简单易行,但在实际应用中往往无法充分满足系统动态的用水需求。因此,设计适用于大规模应用的供水策略十分必要。该策略不仅要避免因供水不足导致的效率下降和辐射损失,还要防止因供水过多造成的不必要的热量流失。供水结构必须确保高效输水,同时具备低热导率,以避免热量向下散失。因此,系统各组件之间的协同调控尤为重要。毛细水的输送速率受材料孔隙率及亲水性等因素影响。这就要求在光热层中精确匹配水的输送速率与蒸发速率,以维持系统处于高效运行状态,同时还需考虑光照强度的变化。如图4a所示,Cao等人设计了一种利用“二极管效应”的非对称梯度孔结构。大孔一侧能以极小的阻力快速将水输送到蒸发界面,而另一侧的密集纳米孔结构则可通过毛细作用实现单向水流,从而防止热量流失。在该结构下,1倍太阳光照条件下的蒸发率为3.82千克·平方米·小时?1[65]。Zhao等人则开发了一种具有“高-低-高”曲折度结构的无缝水凝胶蒸发器(图4b)。底部的“高曲折度层”可限制初始进水,中间的“低曲折度层”则有助于快速输水,而顶部的“高曲折度层”则通过较高的传输阻力设定基准供水速率。该设计通过蒸发过程驱动的被动反馈机制实现水与热的匹配,最终达到的蒸发率为3.64千克·平方米·小时?1[66]。
与此同时,光热响应材料也为这一领域带来了新的思路:通过控制温度来改变材料的亲水性与疏水性,我们便可动态调节水的输送。Ming等人使用了一种低热导率材料,该材料能够在不同温度下切换润湿性——高温时呈疏水状态,低温时呈亲水状态——从而在垂直方向上形成从底部亲水到顶部疏水的润湿性梯度,并通过运行过程中的温度变化动态调节水的输送[67]。Wang等人则利用热响应孢子粉设计了“智能水门”结构(图4c)。在高温条件下,该材料会变为疏水状态,阻止大量水通过;而在低温条件下,它又会恢复为亲水状态,让水回流并带走积累的盐分,从而实现自清洁功能[22]。需要指出的是,尽管热响应材料在智能供水调节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但目前关于材料响应动态及其与实际光照变化之间关联的研究还不够充分。在现实中的户外环境中,太阳辐照度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剧烈波动。如果材料的响应速度慢于辐照度变化的速度,就可能导致供水与蒸发之间的不匹配,进而引发性能波动或盐分堆积。因此,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探讨热响应材料的动态响应特性及其在真实光照条件下的适应性,以推动这一策略向实际应用发展。
由于热传递与质量传递过程存在复杂性,特定的设计策略可能会对这些现象产生影响。传统的实验方法难以直接观察蒸发器内部的物理过程,导致在设计阶段缺乏对相关原理的深入理解。数值模拟则能够有效地模拟扩散路径以及热/质量传递过程,帮助研究人员阐明其中的机制[68][69]。例如,Zhang等人提出了“双层多孔介质界面蒸发器的瞬态理论模型”,系统研究了基底与吸光层中的孔隙率及热导率对蒸发性能的影响。该模型的准确性已通过实验得到验证,为结构优化提供了理论依据。这一研究还揭示了一个重要规律:性能提升的收益会逐渐递减,因此在设计过程中应避免过度强调某个参数,而忽视其他条件与成本因素[70]。在图4d中,Li等人运用有限元质量传递模拟方法,研究了氯化钠溶液在多孔材料中的迁移与结晶过程。他们分析了不同孔径及表面润湿性如何影响盐分的传输路径及最终的结晶高度,从而将这一工程难题转化为可预测、可控制的材料设计问题[71]。
蒸发过程本质上是指水分子从液态水面逸散到空气中,这一过程受温度、环境湿度、液气界面面积以及气流条件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其中,温度是一个关键变量,它直接取决于系统的能量吸收机制与热管理策略。然而,单位面积材料所能吸收的能量存在理论上限,而且在实际系统中很难完全避免热量损失。因此,仅依靠提高太阳能热转换效率来增加蒸汽生成速率面临着诸多瓶颈。虽然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能量收集,但气流的作用却常常被忽视。众多研究表明,适度增强气流是促进蒸发过程中质量传递的有效方法之一[72][73][74][75]。需要说明的是,这里所说的气流不仅包括通常所理解的宏观层面的表面气流,还包括材料孔隙内的微观质量传递过程。增强气流可通过两种不同的物理机制实现:对流驱动与扩散促进。前者是通过宏观气流(如自然对流或强制对流)直接将蒸发界面处的高湿度蒸汽带离,从而降低界面附近的蒸汽分压;后者则是通过优化多孔材料中的孔隙结构,降低水蒸气在孔隙内的扩散阻力,进而加速蒸汽的逸散。这两种机制的本质区别在于,对流驱动机制主要作用于蒸发器外部的宏观流场,依赖于压力差、密度差或外部力场;而扩散促进机制则着眼于蒸发器内部的微观质量传递路径,受孔隙几何结构及水蒸气分子的平均自由程的影响。
材料内部的气流:在光热蒸发过程中,光热材料产生的热量会向下方传递。因此,仅依靠材料表面必然会浪费一部分有效的蒸发区域。正因如此,许多研究都采用多孔材料,旨在通过增加蒸汽扩散路径来利用向下传递的能量。虽然扩大液气界面面积能够提升蒸发速率,但多孔材料所提供的内部表面积并不一定就能带来同样的效果。首先,蒸发速率并非由可用表面积决定,而是受水蒸气从材料表面扩散到空气中的质量传递动力学所限制。如图5a所示,对于微米级孔隙而言,水蒸气在孔隙内的扩散阻力远低于外部空气边界层的对流阻力。由于这两种阻力是串联存在的,总阻力主要由较大的外部边界层阻力决定。此外,随机通道的高曲折度会导致厚厚的边界层,严重阻碍水蒸气的扩散,而曲折度较低的通道则具有更高的水蒸气扩散速率(图5b)[76]。因此,在设计多孔材料时,必须认识到微米级孔隙所提供的“额外表面积”对自然蒸发贡献甚微。必须通过结构设计来打破现有的层流边界层或诱导对流条件(即便小于100微米的孔隙也难以通过利用风能来实现蒸发效率的提升)[77]。虽然较高的风速能够有效促进蒸汽的快速逸散,但在没有外部驱动力的情况下实现这一点仍然具有挑战性。相比之下,一些研究表明,通过合理设计多孔结构,即便在较低风速下也能显著提升蒸发效率[78]。
宏观层面的气流:对于整个材料而言,流速更为关键。当气流停滞时,蒸发界面处的水蒸气便无法被有效移除,从而导致该区域的蒸汽分压接近饱和状态,进而严重抑制蒸发速率。虽然外部驱动装置易于实现,但SDIE技术的核心优势在于无需外部能源即可持续产水。因此,关键的研究挑战在于如何在不依赖外部能量的情况下有效提升气流速度。近年来,研究人员提出了多种被动式气流增强策略。如图5c所示,Liang等人将烟囱效应引入SDIE系统中。他们在蒸发器上方设置烟囱结构,利用内部热空气与外部冷空气之间的密度差和压力差,产生自发的向上气流,从而增强蒸发界面处的空气循环。借助26厘米高的铝箔烟囱,该系统的蒸发率从1.56千克·平方米·小时?1提升到了5.90千克·平方米·小时?1[79]。Ren等人则开发了一种水力转子蒸发器,该蒸发器利用水流的势能来驱动蒸发器旋转。这种旋转会在周围空气中产生湍流,降低局部湿度,进而加速水蒸气的扩散(图5d)。在真实的户外阳光下,该系统的蒸发率达到了6.58千克·平方米·小时?1[80]。Shan等人则设计了一种受折纸启发的三维蒸发器。其独特的双面峰谷结构不仅扩大了蒸发面积,还能引导气流在蒸发器表面形成双向流动通道。这大大降低了蒸汽的扩散阻力,同时也避免了传统平面蒸发器中常见的“蒸汽滞留区”现象(图5e)。模拟与实验结果均表明,这种设计能使蒸发率提升43.2%[21]。受“戴森球”概念的启发(图5f),王等人设计了一种自发性对流蒸发器,该装置利用独特的空心结构来产生温度差和对流效应,从而去除水蒸气。虽然这一系统需要消耗部分太阳能来驱动对流,但蒸发速率仍从2.04千克·米?2·小时?1上升到了4.08千克·米?2·小时?1。这一结果不仅证实了气流对于提升蒸发效率的重要性,还提供了一种新的“以能量换流量”的策略[81]。成本依然是限制某项技术走向实际应用的关键因素之一。目前,SDIE技术的成本范围大约在0.372美元至10.6美元/立方米之间(这一数值是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后的初步估算,包括系统集成和运行条件等)[82]、[83]、[84]、[85]、[86]、[87]、[88]。而根据相关文献报道[89]、[90],目前主流传统海水淡化技术的单位生产成本大致如下:微咸水反渗透技术的成本约为0.38美元/立方米,海水反渗透技术约为0.82美元/立方米,机械蒸汽压缩技术的成本约为0.87美元/立方米,多效蒸馏技术的成本约为1.34美元/立方米,多级闪蒸蒸馏技术的成本约为1.58美元/立方米(上述成本数据会受到调查范围、工厂规模、地理位置、能源价格以及统计方法等因素的影响,不同研究之间的数值可能存在差异;此处给出的数值为具有代表性的典型值,旨在提供大致参考,而非精确数值)。通过对比可以看出,目前SDIE技术的成本波动仍然相当大。虽然其最低成本已接近微咸水反渗透技术,但其最高成本仍远高于主流技术。导致这种成本波动的主要原因包括光伏材料的高成本、系统集成度较低以及缺乏大规模生产。需要强调的是,目前的成本估算大多基于实验室规模的测试,未能充分考虑到各种影响因素,因此可能会导致数据出现较大偏差。此外,系统的成本评估研究也相对匮乏。由于系统配置、材料体系及运行模式存在极大多样性,目前尚未建立起统一的成本核算模型。而且,可靠的成本评估需要大量长期的实际运行数据,而大多数现有研究都无法提供此类数据。若要让SDIE技术在未来实现工程化应用,就必须正视并解决这些研究缺口。成本控制需以成熟的海水淡化技术为参照,同时还需优化系统集成与冷凝效率,以确保其在全生命周期成本方面的竞争力。不过,SDIE技术的核心价值并不在于与传统集中式海水淡化系统直接竞争,而在于它更适合用于分布式、离网以及低碳场景。在电力基础设施匮乏的偏远地区、岛屿或紧急供水情况下,SDIE技术无需外部电网,仅需依靠太阳能即可运行,这为其带来了独特的技术优势。然而,新型光热材料的开发面临着诸多探索性的挑战和不确定性。性能优化往往依赖于耗时的经验试错方法[91]、[92],而且关于光吸收与光热转换机制的系统性理论研究也还不够充分。因此,在相关基础理论取得重大突破之前,很难在短期内实现材料性能的突破性提升。与此同时,许多研究也表明,仅通过调整材料成分来提升光热性能的效果十分有限,应更加注重结合结构设计以实现协同优化。因此,当前的研究策略应聚焦于两个方面:一方面,加强跨学科合作,系统研究光吸收与光热转换的基本机制,为材料性能优化提供理论支撑;另一方面,采取以工程应用为导向的方法,以成本控制和环境可持续性为目标,积极开发以天然生物质或工业废料为原料的高效可持续光热材料,并结合结构设计策略,实现低成本材料制备与高性能SDIE系统之间的平衡。如图5g所示,张等人以天然可再生废弃物竹子作为基底,经过处理后在其表面原位生成了TA/Fe3+光热复合物。通过巧妙利用竹子独特的双向水分传输通道结构,他们实现了1.152千克·米?2·小时?1的太阳能蒸汽生成速率[93]。李等人则以废弃茶渣为原料,与亲水性聚丙烯酰胺相结合,构建了一种具有三维互连多孔结构的凝胶蒸发器。该设计具备出色的耐盐性和机械稳定性,在1倍太阳辐照度下可实现3.268千克·米?2·小时?1的蒸发速率[94]。在图5h中,张等人以燃煤电厂产生的固体废弃物飞灰作为主要原料,通过干压和高温烧结工艺制备光热材料,并系统优化了材料的孔径和孔隙率等结构参数,以平衡水分传输速率与热导率。最终,该蒸发器在自然光照条件下实现了4.72千克·米?2·小时?1的高蒸发速率[95]。在图5i中,刘等人以废弃人类头发为原料,构建了一种垂直排列的3D蒸发器。借助头发类似皮肤的结构特征,该装置在1倍太阳光照下可实现3.945千克·米?2·小时?1的蒸发速率。其三维结构带来的边缘结晶效应使得该装置在15%高盐度盐水中能够稳定运行超过10天[96]。这些利用天然材料或废弃物制备光热材料并优化结构的方法,既保持了优异的光热性能,又降低了整个系统的生命周期成本,实现了“废物资源利用”与“水质净化”双重环保效益。不过,天然原材料的来源、成分以及批次一致性都难以保证。虽然在实验室规模上经过精细的结构设计显著提升了系统性能,但也大大增加了制备步骤的数目和工艺的复杂性。当采用3D打印等技术制造精密结构时,材料兼容性、加工效率与规模化生产成本之间的矛盾尤为突出。在大面积连续制造过程中,往往难以实现完全的可重复性。此外,为了提升性能而进行功能性改造,可能会大幅增加工艺步骤和材料成本,从而削弱废物利用所带来的经济优势。因此,只有通过平衡材料性能、制造成本与可规模化生产之间的关系,废物资源利用策略才能从一种“亮点”真正发展成为一种“可行的替代方案”。目前,通过材料设计与结构工程的协同优化,SDIE技术已在蒸发速率方面取得了显著提升。基于二维平面结构的传统SDIE系统在标准太阳辐射条件下的蒸发速率通常在1.2至1.8千克·米?2·小时?1之间。通过材料改良或宏观结构调整,一些蒸发器在相同条件下的蒸发速率可提升到2至4千克·米?2·小时?1。还有研究者通过采用三维结构来扩大蒸发面积并优化气流,使得蒸发速率达到传统结构的3至5倍,部分研究报告的蒸发速率甚至超过了6千克·米?2·小时?1。不同研究之间在蒸发速率、效率、耐盐性以及长期稳定性等指标上存在较大差异(见表S3);但在对这些数值进行横向比较时需格外谨慎。目前,该领域尚缺乏完全标准化的性能测试与评估准则。不同研究在蒸发面积的定义、光照条件、环境温湿度以及风速等方面存在很大差异,这使得很难对所报告的蒸发速率数值进行严谨且公平的横向比较。更根本的问题在于,蒸发速率的测量本身就是一个高度依赖测试边界条件的非稳态过程。湿度、温度、气流速度、水盐度,甚至容器的几何形状都会影响水蒸气从蒸发界面向外界的转移;因此,即便使用相同的材料,不同测试条件下的测试结果也可能出现较大差异。值得注意的是,由低成本废弃物生物质或工业固体废弃物制成的太阳能热材料,在经过协同结构优化后也能实现较高的蒸发速率。从成本角度来看,这类废弃物衍生材料的材料成本几乎为零;而高性能复合材料的单位面积材料成本则要高出1至2个数量级。然而,在相同的光照条件下,后者的蒸发速率并不会成比例上升。这一现象表明,目前SDIE系统的性能提升已逐渐出现收益递减的趋势。这也说明,材料的“固有光热性能”并非决定系统性能的唯一因素,结构工程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材料层面的不足。系统性能并不取决于最强大的单个组件,而是取决于所有组件的协同效率。尽管蒸发速率是评估SDIE系统性能最直观的指标,但从实际淡水生产目标的角度来看,冷凝收集效率才是决定系统最终产水能力的关键参数。现有研究表明,在那些未针对冷凝功能进行优化的SDIE系统中,实际淡水收集率可能仅为蒸发速率的一半,甚至更低。蒸发速率主要取决于太阳能热材料的能量吸收能力、热量管理以及界面质量传递效率;而冷凝速率则受到蒸汽向冷凝表面传输的质量传递动力学、冷凝界面的散热能力以及系统中潜热积累程度的限制。换句话说,如果“高效”蒸发器没有与之匹配的冷凝系统,它所产生的蒸汽将会滞留在系统中,形成高湿度的停滞区域,进而抑制进一步的蒸发,形成负反馈循环。虽然有一些研究试图通过压缩空气冷却和半导体冷却等电驱动方法来增强冷凝效果,但这与SDIE技术“零能耗”的设计理念相悖。因此,如何通过简单且经济有效的方式保持足够的冷凝驱动力并优化气流,而不额外消耗能源,已成为SDIE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实际应用必须解决的核心问题。在传统的SDIE装置中,蒸汽在与冷凝板接触时会释放热量,从而导致整个装置的内部温度上升,温度分布变得更加均匀。这样一来,冷凝驱动力就会不足,对流换热强度也会急剧下降。因此,创建一个“人工冷却场”来有针对性地释放潜热是一种有效的解决方案。如图6a所示,郭等人构建了一种垂直冷凝壁结构,利用辐射冷却膜在低于环境温度的位置形成冷却场。这种设计不仅增强了封闭空间内的对流换热,还能有效缓解传统系统中因潜热积累而导致的冷凝效率下降问题。最终,该系统在12小时内实现了约2.1千克·米?2·小时?1的持续蒸发速率[97]。安等人则在冷凝表面构建了“透光”与“冷凝”功能分离的结构,从而形成了波长各向异性的导电界面(图6b)。他们利用被动辐射冷却材料在特定区域创造局部低温,使水蒸气优先在未被光照的区域凝结。这样既能保持较高的冷凝驱动力,又能避免液滴散射入射光,从而在1倍太阳辐照度下实现了4.03千克·米?2·小时?1的高效淡水收集效率[98]。兰等人设计了铝齿阵列冷凝器(图6c),利用铝的高导热性,并将下方的水体作为高效的散热终端。同时,铝表面氧化形成的亲水性纳米结构有助于液滴的形成与脱落。该装置在0.8千瓦·米?2的辐照强度下实现了1.16千克·米?2·小时?1的冷凝速率,蒸汽收集效率达到了75.7%[24]。在传统的封闭式SDIE系统中,入射光与蒸汽流动方向相反,而透光窗口同时兼具冷凝板的功能。这就导致冷凝液滴会持续附着在窗口表面,阻碍入射光进入。因此,将蒸汽流动方向改变,使其在底部或侧面凝结,或许能提供一种新的解决方案。如图6d所示,蒲等人设计了一种自浮动淡水收集装置。该装置利用向下流动的蒸汽在收集器的内壁上凝结。嵌入的铜鳍片有助于增强热量传递,并扩大蒸汽与水转化的面积。低温的海水则可以降低铜鳍片的温度,从而促进凝结作用。最终,该设计实现了1.23千克·米?2·小时?1的淡水收集率[19]。王等人设计了一种倒置式单级太阳能净水器(图6e)。通过宏观结构优化,利用饱和蒸汽压差使蒸汽在底部腔室中凝结。该冷凝器采用高导热性的铜基蜂窝结构,以环境作为被动冷却源。结合疏水纳米结构表面以促进液滴凝结,这一设计避免了传统顶部安装冷凝器所存在的光学损失,实现了1.063千克·米?2·小时?1的产水率[99]。李等人设计了一种向下流动的太阳能产水系统(图6f)。一种不可渗透的Janus蒸发器迫使水蒸气仅向下扩散,在底部的铝合金冷凝器中凝结。底部冷凝器内嵌入的疏水泡沫铜增加了凝结点,使得在1太阳辐射强度下可实现0.84千克·米?2·小时?1的产水率[100]。如图6g所示,韩等人将吸热蒸发和冷凝过程分开处理。在密封腔室中,使用黄铜针阵列作为底部冷凝器,上层蒸发器产生的高浓度水蒸气在浓度梯度(分压差)驱动下自发向较冷的针阵列下方扩散。通过优化蒸发器与针尖之间的距离、针的数量以及表面疏水处理,显著提升了水蒸气的扩散和凝结效率。实验结果表明,该装置的太阳能转水效率达到了51.13%,比传统平板冷凝器高出10.24%[88]。林等人设计了一种紧凑型背面太阳能蒸馏器(图6h),通过阻挡蒸汽上升路径来使其向下流动。该设计采用了高导热性的铜制冷凝杯,并结合Janus织物的蒸发冷却效应,保持较低的冷凝界面温度,有效避免了传统顶部冷凝器因水滴而产生的遮阴问题[101]。这种反向冷凝路径设计不仅避免了传统顶部冷凝方法带来的光学损失,还通过使用高导热材料及优化结构促进了蒸汽凝结,从而提高了淡水回收率和系统稳定性。不过,这一设计也存在一些需要解决的难题。目前,绝大多数控制蒸汽流动的方法都是依靠物理屏障来迫使蒸汽朝特定方向流动。然而,就像熨衣服一样,尽管蒸汽可能从布料下方逸出,但它仍会通过未被阻挡的区域向上上升。虽然蒸汽压差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一点,但在存在较大温度差的宏观系统中,由浮力驱动的横向流速远远超过扩散流速。因此,部分蒸汽仍会留在冷凝器上方,可能导致下方空间无法得到充分利用。此外,这一设计在实际应用中还存在一个关键限制:尺度效应。在实验室规模下,蒸发面积通常只有几平方厘米。由于系统特征尺寸较小,分子扩散对蒸汽传输的贡献相对较大,因此可以通过物理屏障迫使蒸汽向下或横向流动。但当系统扩大到实际工程规模时,特征尺寸显著增加,由浮力驱动的自然对流成为主导机制,其质量传递通量远高于分子扩散。在这种情况下,仅靠物理屏障很难抑制蒸汽的上升运动。即便设计了横向或向下的冷凝通道,由于密度差异,仍有大量蒸汽会在系统顶部积聚,导致冷凝器下方区域无法得到充分利用。而且,在大规模系统中,蒸汽生成速度更快,局部湿度和温度场分布也更不均匀,这可能会进一步降低反向冷凝路径的实际效果。目前,关于不同尺度下反向冷凝路径效能的定量研究仍然较少。在封闭系统中实时观察多物理场耦合的变化仍然具有挑战性,也缺乏可用于指导放大设计的经验模型。未来的研究应结合数值模拟与试点规模实验,系统分析特征尺寸、蒸汽生成速率与冷凝器布局之间的耦合关系,从而为反向冷凝策略的工程放大提供理论依据。
除了上述两种方法外,还有许多学者探索了其他解决思路。尽管这些方案也面临诸多障碍,但其独特的创意理念带来了新的启发。如图6i所示,李等人将SDIE技术与可渗透的疏水微孔膜相结合。利用疏水膜的选择性渗透性以及蒸汽压差的作用力,他们实现了对进水的有效隔离,同时促进了水蒸气的定向跨膜传输。最终使得液态淡水在冷凝侧凝结[84]。何等人则构建了一种多级太阳能蒸汽间隙蒸馏器(图6j)。通过巧妙的多级结构,前一阶段冷凝过程中释放的潜热被回收起来,用于驱动后续阶段的海水蒸发,从而实现能量循环利用[102]。阿沙德等人则采用了远程式的轻质冷凝结构,将高温蒸发面物理隔离,确保冷凝面保持在接近环境温度的较低水平。这种“远程”设计在蒸发界面与冷凝界面之间创造了较大的温差,极大增强了冷凝驱动力。这使得原本2.80千克·米?2·小时?1的太阳能蒸发率提升到了2.60千克·米?2·小时?1的淡水收集率[103]。需要指出的是,尽管上述案例在冷凝效率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它们严重依赖特定的冷凝结构及环境条件。从整个SDIE领域来看,一个普遍却常被忽视的问题是,大多数研究更关注蒸发率,而忽视了实际的淡水收集率。现有研究表明,由于冷凝驱动力不足、潜热积累、蒸汽损失以及冷凝表面设计不当等因素,许多系统的淡水收集率远低于其蒸发率;在一些优化不佳的系统中,收集效率甚至低于50%。因此,仅依据蒸发率来评估系统的产水性能,很容易高估该技术的实际应用潜力。这正是当前SDIE研究中一个关键且尚未解决的技术难题:如何高效地冷凝生成的水蒸气,并将其转化为液态淡水。鉴于该技术领域的当前发展状况,有关冷凝方面的研究数量和深度仍远远落后于蒸发端的太阳能热材料及热管理研究。此外,现有的研究大多仍处于概念验证或特定结构展示阶段,难以将开放环境中的高蒸发率转化为封闭工程系统中的相应淡水收集率。因此,未来的研究必须在提升蒸发性能的同时,更加重视对冷凝过程的基础研究及工程优化,尤其要注重在标准化测试条件下对冷凝效率的定量评估。
然而,如果打破传统思维,放弃强制冷凝的传统方法,将其与空气水收集技术相结合,就能获得互补的技术优势[104]。此外,SDIE技术还可用于进一步浓缩高盐度水体,实现“零液体排放”,或者用于提高局部环境的大气湿度,进而调节区域微气候,甚至促进自然降水形成(图6k)[33]、[105]。这些解决方案的提出也为SDIE技术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新思路。在应用SDIE技术的道路上,轻量化设计、小型化以及模块化至关重要。传统二维蒸发器中的蒸发过程仅限于水蒸气界面处的单一平面。因此,若不想改变材料设计却想获得较高的蒸发通量或较大的产水量,就必须相应地扩大占地面积。更关键的是,单纯扩大面积会因对流边界层效应而产生“无效蒸发区”(图7a),从而导致蒸发效率下降[106]、[107],进而阻碍SDIE的大规模实际应用。不过,我们可以借鉴建筑施工中“以空间换面积”的策略。通过将结构从平面扩展到三维空间,我们可以在保持相同基础占地面积的情况下增加垂直方向的蒸发表面积。这种方法能在相同的基准面积内嵌入数倍于原来的蒸发界面面积,从而直接提升单位基准面积的蒸发率与产水量。与二维平面蒸发不同,二维情况下蒸汽必须克服重力才能向上扩散,而三维结构则能让蒸汽更轻易地从蒸发面的侧面(水平方向)直接散逸到周围空气中。这大大降低了蒸汽在蒸发界面附近积聚的可能性,有效降低了蒸汽扩散阻力,避免了浓度极化现象[21]、[108]。需要强调的是,虽然三维结构通过增加蒸发面积提升了性能,但这并不意味着单纯提高结构高度就能获得更高的蒸发效率。还必须考虑供水系统所能达到的最大理论抽吸高度这一限制因素。例如,图7b展示了一种采用垂直-水平双通道协同设计的三维多通道光热棒结构。垂直通道阵列通过低曲率流动路径大幅降低了流体阻力,实现了高速输水。水平通道阵列则充当分布式储水单元,通过平衡重力和毛细力来支撑逆重力输水。通过阵列化设计也能实现更高的蒸发率[32]。李等人开发了一种3D打印的多尺度分层光热气凝胶(图7c),构建出了独特的宏观/微观形态。其宏观孔结构使内部表面暴露在空气中以便蒸发,从而在相同高度下实现了蒸发率的进一步突破[27]。受天然洋葱结构的启发,程等人使用硫化铜和镍泡沫制造出了一种三维分层、螺旋状圆柱形光热界面蒸发器(图7d)。该设计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热量向下方水层的流失,优化了水输送与热管理之间的平衡。其侧面结构则扩大了太阳能吸收面及蒸汽逸出路径[28]。尽管三维蒸发器具有结构多样、蒸发表面积增大以及能有效利用空气对流等独特优势,但其实际应用仍面临诸多挑战。首先,与传统的二维平面结构相比,复杂三维结构的制造工艺更为复杂且成本更高。虽然有一些研究人员利用3D打印技术制造出了复杂的几何结构,但在材料兼容性、制造技术、成本以及可扩展性等方面仍存在诸多问题[109]、[110]、[111]。其次,在实现高密度阵列集成时,必须仔细考虑蒸发器之间的光照遮挡问题,以及蒸汽扩散和温度场之间的耦合作用——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整个系统的效率。此外,我们还应摒弃大型集中式设施的思维模式。如前所述,SDIE的优势在于小型化与分散化。未来的系统可以设计为标准化模块,根据需求灵活组合,形成适合偏远地区、岛屿等场景的“固定+分散”式协作供水网络。同时,还可以通过将光伏SDIE系统整合到现有的水利基础设施或人造结构上,探索空间再利用策略,从而实现无需额外占用土地的目标[112]、[113]。SDIE技术直接依赖太阳能,因此其运行时长与效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阳光条件。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还无法实现经济、高效且全天候独立运行的目标。正是这种间歇性和不可预测性,使得SDIE现阶段难以作为关键的供水保障措施;它更多被用作辅助设施,或应用于离网及偏远地区的特定供水场景。因此,我们仍需面对的一个重大挑战是如何通过优化策略延长有效运行时间,提升弱光及间歇性光照条件下的蒸发性能,同时减轻光照强度波动的影响——从而真正实现高效、低成本的全天候太阳能热蒸发。在光热界面蒸发技术的实际应用中,有两个核心问题会显著降低系统的蒸发效率:低光照环境以及由于太阳高度角变化导致的斜射阳光。弱光会直接降低太阳能的输入量,而斜射光线则会减小蒸发器表面的有效受光面积,还可能增加反射损失——这些因素都会严重限制在所有日照条件下的稳定供水。对锥形表面阵列结构的研究表明,多次反射和腔体共振效应能够将斜射或弱光反复困在结构内部,从而显著延长光路并提高吸收率(图7e)。即便在60°的斜射角度或弱光条件下,其吸收率仍可保持在98%以上,且镜面反射率极低,几乎不受入射角度影响,性能远超平面样品[61]、[114]。与此同时,刘等人研发了一种向日型太阳能蒸发器(图7f)。通过调整蒸发器的倾斜角度以与太阳入射角保持一致,使其始终垂直于入射光,从而在-90°至+90°的宽角度范围内保持约2.27千克·米^-2·小时^-1的稳定蒸发速率。相比之下,传统的浮动式蒸发器在斜射光照条件下蒸发速率会下降多达83.9%[26]。张等人则将界面蒸发结构与太阳能真空管相结合(图7g),使得该系统即使在平均辐射强度仅为600瓦·米^-2的弱光条件下,也能持续产生温度超过121摄氏度的过热蒸汽[115]。受龟背竹叶片孔隙结构的启发,王等人设计了一种三维仿生蒸发器(图7h)。其多孔结构有助于光线穿透并产生多次反射,有效降低了因入射角度变化带来的能量损失[116]。在黑暗或弱光环境下运行时,SDIE系统会失去唯一的外部能量来源。这一“夜间瓶颈”已成为实现全天候运行的主要障碍之一。目前,一些研究人员通过利用相变材料在白天储存热量,夜间释放潜热,从而在黑暗/弱光条件下实现持续蒸发。其中,兰等人提出了一种相变热存储装置的配置方案。与传统使用绝缘材料减少蒸发界面热传导损失的方法不同,该方法采用高导热性金属将热量从蒸发界面向下传递至相变存储介质。虽然能量存储会在白天降低蒸发速率,但这种策略能在黑暗环境中使蒸发速率提升171.5%。经过一个明暗周期后,整个周期内的总蒸发量增加了11.5%(图7i)[25]。王等人则提出了一种融合光热转换、潜热存储和辐射加热的新型太阳能辐射蒸发系统。通过将碳纳米管引入基于石蜡的相变材料中,显著提升了该材料的导热性,从而使热量分布更加快速且均匀。在模拟光照测试中,该系统的蒸发速率达到了1.267千克·米^-2·小时^-1。在没有外部光源的情况下,其蒸发持续时间比没有能量存储的系统长了约38%[117]。然而,要利用相变材料实现全天候运行仍面临诸多挑战,包括材料性能的限制、严重的热量损失,以及复杂结构设计所带来的更高成本和维护需求。目前,还有一些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其他形式的能量(如磁能和电能)作为辅助手段,以实现与太阳能的能量互补。虽然这种方法提升了系统在复杂环境中的适应性,为SDIE的全天候运行提供了新途径,但仍存在因额外能量输入而导致的系统复杂性增加,以及该系统能否真正发挥预期作用等疑问。此外,这种解决方案也可能与SDIE的初衷相悖。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研究人员提出了新的思路,比如通过蒸发界面主动从周围环境(空气、人体水分、对流气流等)中获取能量[118]、[119]。吴等人研发了一种新型翅片蒸发器,其独特的翅片结构能够将太阳能蒸发表面的温度降至环境温度以下,从而从环境中获取能量。这大大提升了太阳能产汽的能源效率,使其蒸发速率可达4.10千克·米^-2·小时^-1(图7j)[120]。尽管这种方法在很多方面都具有显著的应用潜力,但仍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例如,蒸发表面的关键尺寸需要精确控制:尺寸过小会导致剩余热量损失,而尺寸过大则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有趣的是,研究人员还通过创新的结构设计带来了新的灵感。任等人设计了一种基于印刷滤纸的水轮结构太阳能界面蒸发器。通过利用水流的势能差驱动水轮持续旋转,他们即使在黑暗环境中也能实现1.72千克·米^-2·小时^-1的蒸发速率,从而实现全天候连续运行[80]。在实际应用中,SDIE往往需要应对多种不同的运行环境,必须具备抵御长时间曝晒、高湿度以及盐水环境(如海水淡化)的能力。这就对材料的耐候性、耐腐蚀性和机械稳定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众多问题中,盐分沉积是SDIE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也是大多数学者努力克服的目标。盐分结晶不仅会堵塞材料通道,还会阻挡阳光,影响系统效率并损害设备。虽然系统的自溶解机制可以利用蒸发器的水流通道和浓度梯度,在间歇时段溶解海水中的盐晶,但蒸发器表面持续的盐分沉积会严重降低蒸发性能,缩短设备使用寿命。目前,提升蒸发器抗盐能力的主流策略包括:盐分稀释技术、Janus表面设计、盐分结晶控制方法以及非接触式蒸发方式。盐分稀释策略通过利用盐分浓度和温度梯度引发的马朗戈尼对流,增强蒸发器内部水通道中的流体流动,从而促进盐分迁移和水流交换,防止盐分积聚。如图8a所示,马等人设计了模仿莲蓬结构的多层定向水通道,使得盐分能够从蒸发界面快速扩散回水中。同时,由盐分浓度和温度梯度引发的马朗戈尼对流也有助于盐分迁移和水流交换,使得该系统在10%的高盐度水中无需结晶即可连续运行10小时[122]。不过,强烈的对流也会增加热量损失,这对蒸发过程不利。邓等人受到皮肤效应的启发,设计了一种具有非均匀孔隙结构的蒸发器。其高孔隙率的内核具有极低的导热性,不会携带水分,从而有效抑制热量损失。而低孔隙率的外层则具有出色的输水能力,可通过离子浓度梯度降低表面盐分浓度,从而实现抗盐与低热量损失的双重效果[123]。Janus蒸发器则依靠其不对称结构来抵抗盐分积聚:顶部为超疏水层(可吸收光线、排斥水分、让蒸汽逸出),底部为亲水层(负责输送水分)。疏水层的非润湿特性将蒸发过程限制在双层界面区域,使盐分滞留在界面下方。随后,盐离子会在浓度梯度的驱动下向下扩散回水中。在理想条件下,盐离子的输入速率和扩散速率会达到动态平衡,使界面处的盐分浓度保持在饱和值以下,从而避免结晶。图8b展示了一种双层Janus海绵蒸发器,其疏水层可阻挡盐分,而亲水层则能快速输送水分,并通过浓度梯度推动卤水回流,使得该系统在20%的高盐度水中无需盐分积聚即可实现24小时稳定运行[124]。不过,传统的Janus蒸发器仍面临材料稳定性不足、在高盐度处理过程中易出现通道堵塞,以及盐分结晶难以控制等问题。李等人提出了一种“可移动界面”自除垢设计(图8c)。白天,阳光照射会使PNIPAM材料变得疏水,从而使气液界面向下移动到双层结构的边界处,避免表面结晶。夜间,温度下降会使PNIPAM再次变为亲水状态,界面会上升,使积累的盐分暴露在流动水中并被溶解,从而实现原位自清洁。这种昼夜切换机制同时解决了表面结垢和内部盐分堵塞的问题,确保了在高盐度环境中的长期稳定蒸发[125]。针对盐分结晶问题的核心策略是将结晶部位与蒸发核心区域物理分离。通过结构设计,可将高浓度卤水引导至预定的“结晶区”,防止其覆盖蒸发表面[126]。图8d展示了一种受剪纸艺术启发的动态3D水凝胶蒸发器,它通过微结构实现定向输送卤水,将盐分结晶限制在剪纸的尖端部位[127]。图8e则展示了一种采用平行双通道设计的光热蒸发器。与容易在进料端出现盐分积聚的传统单向通道不同,这种设计通过第二条平行通道优化离子的传输和分布,使得系统能够在不积累盐分的情况下连续蒸发84小时[128]。此外,还有一些研究人员创新性地提出了自旋转(自翻转)太阳能蒸发器和非接触式蒸发器。自旋转(自翻转)太阳能蒸发器的核心原理是利用盐分结晶积累造成的重力不平衡,触发盐分的周期性溶解。陈等人提出了一种跷跷板式Janus蒸发器(图8g),其跷跷板结构会将盐分导向悬空端进行富集和沉淀。盐分结垢会导致扭矩失衡,进而引发结构翻转,从而溶解并清除结垢物质。这种翻转过程同时还会改变盐分的输送方向,实现周期性自翻转除垢[31]。李等人则提出了一种木质素球形蒸发器(图8f)。顶部不均匀的盐分结晶会改变球的重心,产生翻转力矩。当该力矩超过球体重量、浮力和液体表面张力之间的平衡力时,球体就会开始旋转。此时,盐晶会沉入水中被溶解,同时也会更新蒸发表面,从而形成“蒸发-旋转-再蒸发”的循环过程[30]。不过,这种方法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触发机制的不确定性,以及在翻转过程中盐分积累与大量能量消耗之间的平衡问题。非接触式蒸发器则通过将吸热表面与蒸发界面物理分离,利用热辐射或对流换热而非直接传导来实现功能,从而避免盐分在太阳能吸热表面上积聚。卞等人提出了一种新型的非接触式3D蒸发器结构(图8h)。通过将吸热层与蒸发界面分开,底部的吸光材料可将太阳能转化为红外辐射。垂直的滤纸侧壁则可以吸收这些辐射并蒸发薄层水分,从而防止盐分堵塞[129]。不过,这种方案也会因为热辐射传递过程中的固有损失而造成能量浪费。最近,有一些学者发现:通过对材料进行结构设计,使蒸发界面处的特定盐离子浓度升高,可以打破水分子间的氢键网络,降低蒸发焓,从而使海水的蒸发速率显著高于纯水。这为高盐度海水的处理提供了一种新方法[130]、[131]。不过,我们对这一现象仍需谨慎对待。首先,其普遍适用性尚未得到充分验证,还需要开展系统性研究,确定它是否适用于其他类型的离子以及更广泛的浓度范围。其次,目前还不清楚蒸发速率的提升是否会影响到冷凝水的质量。从理论上讲,盐离子的富集可能导致这些离子通过微滴喷射、蒸汽夹带或局部沸腾等方式进入冷凝相,这些因素都需要在未来的研究中加以重点关注。尽管各种抗盐策略都展现出一定的应用潜力,但它们的长期运行和大规模应用仍面临着若干关键的科学挑战和技术瓶颈。这些问题包括由于分离不彻底导致系统中盐分不断积累,以及孔隙结构参数(孔径、曲率、孔隙率)与盐分结晶之间缺乏明确的定量关系。热传导隔离或许能为提升抗盐能力提供一种新思路。这种策略的核心在于空间分离:通过使用一层高导热性材料将光热层与蒸发层隔开,形成“三明治”结构。这种结构不仅能实现高效的热量传递,还能从物理上阻止两层之间的物质交换。这样一来,盐分沉淀就会被限制在蒸发区域内,远离光热功能层,从根本上避免盐分结晶干扰光吸收和转换过程。除了盐分问题之外,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也对SDIE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构成了重大挑战。SDIE的基本原理是通过加热和蒸发来获取淡水。虽然这项技术能够有效地将水中的可溶性无机盐或金属盐分离出来,但水中存在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可能会随水蒸气一同挥发,进而进入冷凝水中或直接排放到大气中。因此,解决这一问题已成为推动SDIE技术发展的关键挑战。目前主流的解决方案包括分子筛以及与高级氧化技术的结合使用。张等人提出了一种具有超交联聚合物网络结构的水凝胶材料,该材料能够选择性提取水分,同时有效排斥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将它们从蒸发前沿分离出来,从而产生清洁的水蒸气[132]。如图8i所示,彭等人开发了一种金属有机框架/聚苯胺纳米纤维光热材料,利用MOF的“分子筛”效应去除水中的高浓度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有效策略[29]。不过,分子筛技术仍需克服在复杂水体中吸附性能受到的干扰问题,还需在SDIE所特有的高温、薄层、快速蒸发界面条件下实现高效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捕获。另一方面,将SDIE与高级氧化技术相结合也展现出了去除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潜力。聂等人开发了一种铜掺杂金属有机框架/还原氧化石墨烯/聚乙烯醇气凝胶,通过SDIE作用将水中的污染物富集在材料表面,再借助光热转换协同增强光催化作用,从而高效降解挥发性有机化合物[133]。董等人设计了一种结合了光催化和接触电催化的复合膜(见图8j),并将其与滴液摩擦纳米发生器集成在一起,利用接触电催化和光催化的协同效应来降解污染物。在实际的水生产测试中,该系统实现了82%的酚类物质去除率[134]。尽管SDIE技术通过分子筛和高级氧化技术结合等策略,在处理含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水体方面已取得一定进展,但其大规模应用仍面临诸多系统性瓶颈。首先,蒸发界面处的水力停留时间通常仅为毫秒到秒级,而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降解反应往往需要几分钟甚至几小时的时间。这种时间尺度的巨大差异要求必须在蒸发速率与降解效率之间建立动态平衡。其次,技术之间的结合本身可能对SDIE系统产生显著负面影响;添加分子筛膜或催化层可能会改变原有材料的性质,打破原有的水热传递平衡。更为严重的是,在长期连续运行的实际工况下,这些功能层不可避免地会积累天然有机物、微生物黏液以及无机盐结垢,逐渐导致膜孔堵塞,加速系统性能下降。同时,如果在高级氧化过程中污染物未能被完全矿化,中间产物可能会随蒸汽挥发或进入冷凝相,造成二次污染,这一问题在污染复杂的水体中尤为突出。此外,当光热界面长期处于潮湿、高温和高盐环境中时,材料会面临严重的老化问题,可能导致材料分解以及活性成分流失,进而使材料性能持续下降。现有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模拟盐水环境或仅进行短期实际测试,因此需要进一步探讨真实水体中复杂环境因素(如有机油污染物、藻类、微生物等)对蒸发界面、结晶过程以及材料耐久性的影响。在应对藻类和微生物污染方面,虽然SDIE技术可以通过局部高温使微生物蛋白质变性失活,但实际运行过程中水的持续流入会导致太阳能热材料的温度下降,从而削弱其抑制作用。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热量很难传递到输水通道中,这就需要从材料角度入手,为输水通道赋予抗菌性能,以弥补热消毒的不足。同时,为提升抗污性能,除了设计疏水表面以物理阻止藻类附着外,一些研究还尝试将银纳米粒子、光催化剂等抗菌成分引入太阳能热材料中,从而实现水蒸发与污染物降解的整合[135]、[136]。然而,这一策略在实际应用中仍面临诸多挑战。首先,SDIE技术的实际应用成本需要仔细考量。其次,对于光热-光催化协同策略而言,真实水环境中的悬浮固体和有色溶解有机物会竞争吸收光能,此外SDIE与光催化作用还可能在光谱利用方面存在竞争。虽然SDIE的局部加热可能加快反应速率,但也可能促进光生载流子的复合,从而降低催化效率;不过热、光、催化过程之间的复杂耦合机制至今仍不清晰[137]、[138]。还需要注意的是,高度氧化的环境也会侵蚀光热材料本身,尤其是那些基于聚合物或碳基材料的材料,可能导致催化活性成分丧失以及材料结构破坏。同时,油类污染物还会引发蒸发器堵塞和性能下降等问题。目前的解决方案主要是防止油类与太阳能热层直接接触[139]。值得注意的是,油类污染在自然水体中并非普遍存在,因此或许有必要转变思路:如图8k所示,在常温下,油的粘度很高且流动性差,难以自然渗入多孔吸附材料的孔隙中,而是会在材料表面迅速形成一层封闭的“壳”,堵塞孔隙。而在SDIE运行过程中,升高的温度会使原油粘度急剧下降,从而便于高粘度原油的快速吸附[20]。这一对油类敏感的特性或许可以被反向利用,为处理含油废水开发新的策略,从而为光热蒸发技术开辟新的应用前景。同时,这些工程瓶颈并非孤立存在,它们通过能量守恒、质量传递和界面特性等基本物理化学机制相互关联,形成了复杂的约束条件。例如,虽然增强蒸发器表面的对流质量传递可以提高抗盐性,有效抑制盐分结晶,但这往往会导致界面处额外的热量损失,进而间接影响后续的冷凝过程。引入相变储热材料虽然可以延长产水时间,但会导致白天的峰值蒸发率下降,改变原有的温度和流场分布,进而影响盐分结晶。此外,为获得抗菌或抗污性能而进行的材料改性,若同时要保持较高的产水效率,可能会改变盐水的润湿性和结晶行为,从而打破原有的抗盐设计。因此,未来的研究不应将每个瓶颈视为可以独立优化的子问题,而应着眼于多个目标的协同优化,包括抗盐性能、冷凝效果、抗污能力以及全天候运行能力。尽管实验室规模的研究已经提出了多种应对复杂水质条件的SDIE技术策略,但从可扩展性的角度来看,要将研究重点提升到工程层面,仍需面对中试规模应用和长期户外运行所带来的诸多挑战(见表S4)。现实世界的户外工程场景是一个具有多因素耦合、强时变特性和非线性的动态系统。在中试和长期运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往往无法仅仅通过改善材料本身的性能或优化结构来解决。例如,在面积达数平方米的阵列中,即便单个蒸发器的抗盐性和自清洁性能在实验室中符合标准,但由于单元之间的光照竞争、蒸汽扩散的干扰以及局部微气候的反馈作用,仍可能引发非线性的性能下降。同样,材料在长期户外运行中的老化过程并非呈单调的性能下降趋势,而可能经历“初始适应—稳定—突然失效”的阶段,一旦达到某个环境阈值,蒸发系统就可能突然崩溃。目前,这一领域的相关研究相对较少。随着SDIE向实际工程应用迈进,研究的重点不应是“一次性设计出完美的系统”,而应是解决从小型实验室试验到中试规模应用过程中的各种问题。开展持续数月甚至数年的户外运行测试,将为SDIE技术的实际应用提供坚实的工程基础。在过去十年中,SDIE技术已从最初的概念验证发展成为一个涵盖材料科学、热物理学、流体力学和工程系统的跨学科研究领域,展现出巨大的应用潜力。然而,目前SDIE的整体技术成熟度仍处于从实验室探索向工程应用过渡的早期阶段,尚未足够成熟,无法支持大规模、高效率的实际应用。尽管一些研究在蒸发速率和能源效率方面屡创新纪录,但在一定程度上回避了长期稳定性以及实际产水率等核心问题。需要强调的是,整个系统的性能并非由最强大的单一组件决定,而更多取决于所有组件之间的协同效率。因此,在性能优化过程中,必须避免陷入仅追求局部性能提升的误区,而应采取整体性、系统级的视角。现阶段,我们应当清醒地认识到,SDIE技术在系统集成、冷凝回收、长期稳定性以及成本控制等方面仍存在诸多缺陷,距离成为一种可靠、标准化的水处理方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些问题的存在并非偶然,其根本原因在于该领域缺乏完善的标准化测试与评估体系。不同的研究往往采用各自的标准,使得研究结果难以进行有效比较。因此,未来的研究必须明确界定所使用的具体参数(如设计面积与实际蒸发面积),并充分考虑包括光学反射、辐射和对流在内的各类能量损失。此外,也不能忽视冷凝阶段;蒸发速率和实际淡水收集率应作为同等重要的指标同时报告。只有建立起统一且严格的标准化测试与评估体系,才能为SDIE技术的工程应用奠定坚实的基础。SDIE技术的重大突破不太可能仅来自于单一材料的性能提升,而更可能源于对系统中多物理场耦合机制的深入理解与协同调控。然而,SDIE运行过程中各组件之间相互作用机制尚未被完全阐明,不同组件之间的相互作用也可能受到特定设计的协同影响。如何量化这些影响并将它们应用于实际生产仍然是一项挑战。未来的研究应更加务实,聚焦于几个具体且关键的方面,比如材料在高盐度、光照条件变化以及长期运行下的适应性;无需额外能耗的被动式冷凝强化策略;在放大过程中由于边缘效应和流道不均匀性导致的局部盐分积聚和热量损失;以及真实水体中各类杂质对界面传质和传热的复杂干扰。尽管这些方向不如新型光热材料的研发那样引人注目,但它们恰恰是限制SDIE技术实际应用的核心瓶颈。与此同时,SDIE技术的多元化与集成化发展则带来了更多可能性。如果将当前SDIE技术的“主线”视为提升产水能力,那么各种多样化应用则可视为围绕这条主线延伸出的“分支”。通过与其他领域如土壤修复、重金属回收、污染物去除以及水电联产等的结合,SDIE技术正从单纯的“产水工具”演变为适用于多种场景的“综合解决方案”。这类跨领域的需求不仅拓展了技术边界,也为水生产技术的持续优化提供了有力支撑,推动整个技术体系向更高成熟度和更精细化的方向发展。随着SDIE技术的不断发展,许多研究者开始质疑这项技术是否真的能够走向实际应用。我们并未忽视这些担忧;事实上,它们恰恰反映了SDIE技术近年来面临的最根本问题:“它的未来方向何在?”在我们看来,SDIE的未来不在于不断更新瞬时蒸发率的数据,而在于其在真实、多变且非理想的条件下稳定生产淡水的能力,以及以可承受的成本融入现有供水系统的能力。这要求我们诚实地承认当前技术准备方面的不足,并推动建立统一的性能评估体系。在此基础上,SDIE技术有望在分布式供水、离网应急响应和生态修复等场景中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从而真正为全球可持续水资源管理系统做出重要贡献。
作者贡献说明
张慧宁:资金筹集。韩建平:项目管理。董亚坤:验证工作。张悦:监督指导。张森:初稿撰写。李继岩:概念设计。王岩:数据整理。王少峰:研究调查。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们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52060015)和甘肃省科技计划资助(编号26CXGA010)的支持。
版权声明
本文中使用的其他所有作者图片均获得许可,其版权归相应出版商所有。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