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国内庭园对局地空气质量的影响——我们知多少?

《Nature-Based Solutions》:Impact of domestic gardens on local air quality - How much do we kno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4日 来源:Nature-Based Solutions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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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庭园因其文化与健康效益而被广泛认可,尤其在支持心理健康与日常接触自然方面具有重要价值。然而,其对局地空气质量的潜在影响仍缺乏系统研究。尽管针对居住环境庭园的空气质量动态研究较少,城市绿基础设施(GI)研究中的一般性证据提示,庭园植被可能通过多种机制

  
摘要:
庭园因其文化与健康效益而被广泛认可,尤其在支持心理健康与日常接触自然方面具有重要价值。然而,其对局地空气质量的潜在影响仍缺乏系统研究。尽管针对居住环境庭园的空气质量动态研究较少,城市绿基础设施(GI)研究中的一般性证据提示,庭园植被可能通过多种机制影响污染物的沉降、扩散及住户暴露水平。来自绿篱、灌木、乔木、绿墙和低等植物的研究表明,植被结构、植物性状及空间配置会塑造污染物截留能力,但这些结论尚未在国内庭园中得到验证,因为庭园的微气候条件与空间约束存在显著差异。来自食用植物庭园与分配菜园(allotment)的证据还表明,靠近道路种植的可食作物可能累积空气污染物,尤其是金属,提示有必要进一步研究暴露途径与菜园区位。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揭示了当前GI与空气污染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空白,即缺乏关于国内庭园如何作为社会—生态系统并对空气质量调节产生影响的实证证据。本文综合现有知识,强调国内庭园在城市空气质量研究与政策中应受到更多关注。通过识别关键机制、知识缺口与跨学科研究优先方向,本文主张将国内庭园更系统地纳入城市可持续性、韧性与公共健康战略。
正文总结:
1. Introduction
空气污染仍是全球最重要的环境健康风险之一,绝大多数人口暴露于受污染空气中。文中指出,臭氧(O3)与细颗粒物(PM2.5)与大量死亡负担相关,且还包括金属、二氧化硫(SO2)与一氧化碳(CO)等污染物,它们不仅加剧呼吸系统疾病,也与心血管疾病、肺癌以及抑郁、焦虑和痴呆等神经精神结局相关。城市绿基础设施(GI)可通过叶表截留颗粒物、气孔吸收气态污染物等方式缓解空气污染,同时提供降温、雨洪管理、生物多样性支持、碳储存及审美价值等多重生态系统服务。文中进一步强调,GI不仅是生物物理设施,也属于社会—生态系统,其韧性还包含心理恢复、地方认同和社区凝聚等维度。尽管树木、公园、绿屋顶和绿墙在改善空气质量方面已有较充分证据,国内庭园这一重要但常被忽视的GI类型却研究不足,限制了对其空气质量贡献的全面认识。

1.1. Conceptualising Domestic Gardens within Green Infrastructure: Definition and Key Differences
国内庭园又称住宅花园、私家庭园或家居花园,附属于单一住宅或多户共享住宅,类型、规模与功能差异很大。前庭通常更强调可见性与景观性,后庭则兼具休闲和食物种植等复合功能。文中指出,国内庭园在城市土地覆盖中占比可观,在英国、美国、新西兰及澳大利亚等地均构成重要的植被面,并在部分城市中占据相当大比例。与公园或大型GI相比,庭园更突出供给与文化服务,如食物生产、社会凝聚、地方营造与传粉者支持,而大型公园更强于调节服务,如空气净化、微气候调节和碳汇。管理方式上,庭园由住户自主维护,常伴随施肥、喷药、修剪和频繁割草等活动,这些实践可能影响土壤健康与颗粒物再悬浮。就空气质量而言,庭园体量小、围合强、与排放源距离近,可能通过改变风速、湍流、沉降和污染滞留时间而影响局地暴露,但其作用机制尚未被直接实证检验。

1.2. Ecosystem Services Provided by Domestic Gardens
国内庭园提供多种生态系统服务,与IPBES“自然对人类的贡献”(NCP)框架高度契合。其作为私有、多功能空间,空气质量调节(NCP 6)与生物多样性、食物供给及文化福祉相互交织,且在家庭尺度上常伴随权衡关系,例如传粉友好植物可能增加致敏花粉,植被密度提升可能降低通风。庭园对身心健康有直接益处,可改善心理健康并促进身体活动,疫情期间其作为可及绿地的重要性尤为突出。除文化服务外,庭园还能提供栖息地、物种连通性与气候调节等支持与调节服务,例如支持高密度熊蜂巢位、降低空气温度并缓解径流与洪涝。与此同时,庭园正面临硬化、铺装化和“庭园挤占”带来的损失,前庭铺装与人造草坪增加,庭园面积缩减,这使理解其在气候与生物多样性危机中的意义更加迫切。

2. Approach and Scope
本文为观点性综述,基于同行评议文献与相关灰色文献,综合检索城市绿基础设施、庭园植被与空气污染动力学研究。由于直接聚焦国内庭园空气质量效应的研究极少,作者借用树篱、行道树、绿墙、绿屋顶等相关研究,以识别可能机制并进行概念迁移。本文并非系统综述,而是旨在整合现有知识、凸显关键空白并提出后续实证研究方向。研究重点集中在空气质量调节,但也结合生态系统服务与NCP框架解释庭园的多功能性,为理解其社会—生态属性提供背景。

3. Evidence from Green Infrastructure: What We Know (and Don’t Know) About Residential Urban Gardens and Air Quality

3.1. Overview of Available Evidence
现有检索显示,关于GI与空气质量的研究数量庞大,但直接涉及国内庭园者极少。尽管初筛得到大量文献,最终符合条件的研究只有43篇,而且没有任何研究在国内庭园情境下直接量化污染物截留或空气质量改善。与之相关的住宅种植研究多集中于菜园或分配菜园,且主要关注重金属累积,而非空气污染缓解。作者据此指出,研究已充分讨论庭园常见植物与结构的空气质量作用,但尚未在真实庭园微环境中验证,导致对污染物沉降、扩散和暴露的认识仍然有限。

3.2. Plant Traits and Air Quality Mechanisms: Insights from Green Infrastructure Research Relevant to Domestic Gardens
GI研究表明,叶片粗糙度、蜡质层、茸毛、气孔密度、叶脉沟槽和复叶/针叶等性状会影响颗粒物沉降与气态污染物吸收。粗糙或蜡质表面更易截留较大颗粒,而细颗粒及气态污染物可通过气孔进入。不同物种对污染的敏感性也显著不同:高浓度PM2.5可降低光合速率和气孔导度,NO2可能降低叶绿素并诱发氧化胁迫,O3则可造成叶片黄化、坏死和早衰。部分物种具有更高耐受性,仍能维持一定的颗粒物截留能力。作者强调,庭园中的植物选择具有分散化与家庭偏好驱动的特征,常混合本地与外来种;二者在污染物保留能力、叶面性质及生态影响上存在差异。因此,未来需基于地方环境条件,研究植物性状、物种组成与庭园设计如何共同影响空气质量与生物多样性。

3.3. Green Infrastructure and Air Quality Insights from Research Relevant to Domestic Gardens

3.3.1. Trees
乔木因叶面积大、冠层复杂,是研究最充分的GI类型之一。它们可通过增加颗粒物沉降改善局地空气质量,但其效果高度依赖物种、冠层密度、道路几何与周边建筑形式。在街谷中,树木有时会因降低通风而加重背风侧污染积聚;在公园中,连续树带可能形成半透性屏障,既增强叶面沉降,也可能限制气流。作者认为,庭园中的树木受围墙、建筑和多层植被影响,其作用机制可能与开放空间不同,尤其在较小尺度、封闭布局及复合植被条件下,需谨慎将现有街道或公园研究外推。

3.3.2. Shrubs and Hedges
灌木与绿篱常位于污染源附近,因高度较低,植被可直接处于污染羽流中,增强近地面颗粒物截留。密实连续的绿篱有时可通过阻挡或重定向气流降低暴露,但效应依赖于孔隙率、高度、退距距离、周边几何和气象条件。作者指出,这些发现对庭园很有启发性,因为绿篱和灌木是最常见的庭园构件之一,但庭园中的围栏、墙体与异质布局会进一步改变边界层和湍流结构,这些情境下的真实效应尚不清楚。

3.3.3. Green Walls and Vertical Gardens
绿墙与垂直绿化适用于紧凑空间,可在建筑立面或独立结构上承载多种植物。现有研究对其空气质量效应结论不一,部分报道PM2.5与PM10显著下降,另一些则显示结果较弱或依赖设计与方法。垂直绿化通常不会像街道树木那样在狭窄空间内造成显著通风损失,但某些植物也可能因挥发性生物有机化合物(BVOCs)与NOx相互作用而增加O3生成。作者指出,尽管住宅场景中绿墙应用日益增多,但尚无研究量化其在国内庭园中的空气质量表现。

3.3.4. Green Roofs
绿屋顶主要用于降温、雨洪管理和生物多样性支持,在空气污染研究中相对较少。其污染去除效果从几乎无效到可观下降均有报道,受植物类型、基质、建筑高度和测量方法影响。一般而言,较高建筑更可能增强垂直混合,而低层屋顶往往位于回流区,难以明显改变近地面扩散。对于低层住宅建筑或附属建筑上的绿屋顶,其作用更可能体现为局部沉降,而非显著改变污染羽流。文中认为,在庭园尺度,屋顶绿化的空气质量贡献仍属推测,尤其缺乏对围合程度与排放源距离的分析。

3.3.5. Lower Plants (Mosses and Lichens)
苔藓与地衣因缺乏根系、主要依靠大气吸收营养,具有很强的颗粒物与金属累积能力,常被用作空气污染生物监测材料。作者指出,这类低等植物在庭园中常见于阴湿微生境,且具备作为被动污染物汇的潜力,但其在家庭庭园中的实际作用几乎未被研究。某些文化传统中的苔藓庭园表明,这类植物可与景观审美、生态与功能性设计相结合,具有值得探索的多重价值。

3.4. Ecosystem Disservices in Gardens
庭园设计也需考虑生态系统负效应。住户常偏好色彩与形态丰富的植物组合,但现实中很多庭园以单一种草坪为主,且高收入家庭往往拥有更多植物种类。若庭园中包含乔木,物种选择就与空气质量相关:不同植物的BVOC排放差异明显,且某些类群具有较高致敏花粉风险。作者建议,在兼顾审美偏好的同时,选择较低排放、低致敏的物种,以减少空气质量与健康方面的不利影响。

3.5. Domestic Gardens and Air Quality: What Current Evidence Shows

3.5.1. Insights from Studies of Allotments and Food-Growing Spaces
直接涉及庭园空气质量的少量研究主要来自菜园和食用种植空间,重点显示靠近主干道或工业源会增加可食植物中的金属累积,尤其是叶菜和根菜中铅等金属含量升高。该证据表明,庭园中植物可形成明显的食物链暴露路径,而且植物种类与空间位置都影响污染摄取。但现有研究主要讨论金属污染,并未直接评估PM沉降或气态污染物对空气质量调节的作用,因此仍需将“暴露”与“调节”两类路径纳入统一框架。

3.5.2. Garden Management Practices and Their Effect on Air Quality
庭园管理同样影响空气质量。汽油动力割草机等设备会释放污染物;修剪或机械损伤可能诱导植物释放BVOCs,在特定条件下促进二次颗粒物生成。另一方面,频繁维护也可能减少花粉量并缩短花粉季,对过敏暴露产生影响。但这些效应在国内庭园中的规模与重要性仍缺乏定量证据。

4. Domestic Gardens Through the Lens of Ecosystem Services and Nature’s Contributions to People

4.1. Regulating Services and NCP 6: Air Quality Regulation
从调节服务角度看,庭园可能通过叶面沉降、气孔吸收及空间屏障作用影响污染暴露,但现有证据仍主要来自其他GI类型,不能直接推定其在庭园中的效果。菜园研究显示植物可积累空气传播的金属,但并未说明周围环境浓度是否下降。因此,庭园虽具备空气质量调节潜力,但目前不足以支持其在管理上的确定性结论。

4.2. Cultural Services and NCPs 15, 16, and 18
无论空气质量作用如何,庭园都在心理健康、休闲、自然联结和文化认同方面具有稳定价值,是城市居民接触自然的重要日常空间。

4.3. Supporting Services and NCP 2: Habitat Creation and Maintenance
庭园提供栖息地、庇护所和食源,促进传粉昆虫、鸟类及其他野生生物生存,并在城市生态网络中形成斑块。其与空气质量之间可能存在微气候耦合,但相关关系尚不明确。

4.4. Provisioning Services and NCP 12: Food and Feed
家庭种植带来健康、文化与韧性收益,但金属累积研究也提示,食物供给服务易受局地污染风险影响,说明庭园区位与污染暴露评估不可忽视。

4.5. A Socio-Ecological System Perspective
总体而言,庭园是由植物性状、空间设计、人类行为与城市环境共同塑造的动态社会—生态系统。空气质量研究不足不仅是科学空白,也意味着在城市可持续与韧性治理中错失了重要空间。

5. Critical Knowledge Gaps and Research Priorities
作者总结了五项优先方向:其一,需量化围栏、棚舍与多层植被等结构如何影响小尺度围合空间内的气流、湍流与污染积聚;其二,需研究植物性状、庭园配置与空气质量结果之间的耦合关系,特别是近地面暴露;其三,需关注BVOCs、花粉及二次污染形成等生态系统负效应;其四,需从多功能性与权衡角度评估空气质量目标与生物多样性、热环境、文化价值之间的关系;其五,需进一步研究食用种植系统中的暴露路径,尤其是交通密集区的土壤与作物污染传递。作者强调,应采用植物科学、环境物理、生态学、景观设计与社会科学的跨学科方法来推进研究。

6. Conclusions
国内庭园占据相当比例的城市土地,并提供多样的文化、调节、支持与供给服务,但其对局地空气质量的影响仍缺乏充分认识。现有菜园与食用种植研究表明,庭园植物能够累积空气污染物,但尚无研究直接量化国内庭园是否能降低污染浓度或改善家庭暴露。来自GI的证据提示,植物性状、植被结构与空间配置可能影响污染截留与扩散,但这些规律不能不加验证地直接套用于庭园。作者呼吁开展针对家庭庭园微环境的实证研究,以支持面向住户、规划者与政策制定者的证据化指导,并将庭园更有效地纳入城市韧性与可持续发展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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