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Measurement of tyre-related chemicals in roadside retention ponds using the Chemcatcher passive sampler: An ex-situ calibration and in-situ monitoring study
轮胎相关化学物质是新兴环境污染物。这些物质可通过可持续排水系统(Sustainable Drainage Systems, SuDS;如滞留池)进入水环境。然而,对于这些工程化环境中轮胎化学物质的认知仍然有限,而此类环境本身也是重要的生态系统。监测轮胎化学物质的一项关键挑战在于,道路径流会导致其浓度发生显著波动。因此,研究人员提出建立一种较长期监测方法(如 ≥ 7 d),以补充低频瞬时采样(grab sampling),从而改进其环境归趋(fate)与暴露评估。
研究评估了一种亲水-亲脂平衡(hydrophilic-lipophilic balance, HLB)-Chemcatcher 被动采样器构型对 11 种轮胎相关化学物质的富集能力,其中包括 1,3-二苯基胍(1,3-diphenylguanidine, DPG)、六甲氧甲基三聚氰胺(hexamethoxymethylmelamine, HMMM)以及 N-(1,3-二甲基丁基)-N’?苯基?对苯二胺醌(N-(1,3-dimethylbutyl)-N’?phenyl-p-phenylenediamine-quinone, 6PPD-quinone)。离体 14 d 富集校准结果表明,在池塘水中呈线性富集,决定系数 r2 值均 ≥ 0.9,采样吸收速率(sampling uptake rates, RS)范围为 0.0073–0.054 L/d。对于部分化学物质,水温与流速对 RS 值具有显著影响(p-value < 0.05)。
随后开展的原位监测表明,两套滞留池系统对轮胎化学物质浓度的削减作用较弱。然而,多数化学物质的 7 d 和 14 d 时间加权平均浓度(time weighted average, TWA)均低于暂定预测无效应浓度(predicted no effect concentration, PNEC)。例外情况为 HMMM,所有样品均超过其当前 PNEC〔1.7 × 10-2 μg/L〕,且部分样品超过幅度达到 ≥ 20 倍,提示有必要在“上游”或池内实施干预措施。非靶向分析(non-targeted analysis)进一步在 Chemcatcher 提取物中暂定鉴定出另外 20 种潜在关注化学物,包括硫化促进剂(vulcanisation accelerators)、增塑剂(plasticisers)及转化产物(transformation products)。总体而言,所提出的 Chemcatcher 被动采样器可作为瞬时采样的补充工具,更有效地监测地表水中的轮胎相关化学物质,从而促进其环境管理。
该文发表于《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围绕道路交通源轮胎相关化学物在路侧滞留池中的迁移、暴露与监测方法学展开。研究背景在于,轮胎生产和磨损过程中会释放多类添加剂及其转化产物,这些物质可经道路径流进入天然或工程化水体。滞留池作为可持续排水系统(Sustainable Drainage Systems, SuDS)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承担污染控制与洪峰调蓄功能,也构成多种水生生物的栖息地,因此其中轮胎相关污染物的暴露水平及去除行为具有重要生态风险意义。现有监测主要依赖瞬时采样或 24 h 复合采样,但由于道路径流污染具有明显事件驱动特征,化学物浓度易受降雨过程影响而发生剧烈波动,传统方法在反映中长期暴露、归趋及生态暴露评估方面存在局限。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采用被动采样策略,对轮胎相关化学物开展 ≥ 7 d 的时间积分监测,以弥补低频抓样的不足。
研究人员开发并验证了一种基于亲水-亲脂平衡吸附相(hydrophilic-lipophilic balance, HLB)的 Chemcatcher 被动采样方法,用于监测滞留池中轮胎相关化学物。研究首先在真实池塘水基质中对 11 种目标物进行离体(ex-situ)14 d 富集校准,在不同温度与流速条件下求取采样吸收速率 R
S;随后将该方法应用于苏格兰东北部两套路侧滞留池系统的原位(in-situ)7 d 和 14 d 监测,并结合瞬时水样分析比较不同监测策略的表现。研究结论表明,该 HLB-Chemcatcher 构型可对多种轮胎相关化学物实现有效、近线性的被动富集,所得 R
S 范围为 0.0073–0.054 L/d;温度与流速会对部分目标物的富集速率产生显著影响。现场应用显示,两套滞留池系统对轮胎相关化学物整体去除有限,HMMM 浓度持续高于其暂定预测无效应浓度(predicted no effect concentration, PNEC),提示滞留池上游控制或池内干预的必要性。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为轮胎相关新兴污染物建立了可用于长时间尺度暴露评估的被动采样方法,并揭示了滞留池对该类污染物并非必然具有理想削减能力。
就主要技术方法而言,研究采用 HLB-Chemcatcher 被动采样器开展离体与原位结合的监测体系构建;离体部分使用采自苏格兰东北部路侧滞留池入口的池塘水,在 5 和 15 °C、0.3 和 0.6 m/s 条件下进行 14 d 富集校准;原位部分在两套各含 4 个池塘的道路滞留池系统中,于 pond 1 入口、pond 4 出口及 location A 的 pond 3 入口布设 7 d 与 14 d 采样;靶向分析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ultra-high 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tandem mass spectrometry, UHPLC-MS/MS),非靶向筛查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高分辨质谱(UHPLC-HRMS)。
3.1. Chemcatcher-UHPLC-MS/MS method performance
研究首先评估了方法学性能。UHPLC-MS/MS 对目标化学物实现了良好线性,r
2 ≥ 0.997,仪器检出限和定量限分别达到 1.5 × 10
-3–0.083 μg/L 和 5.0 × 10
-3–0.25 μg/L。多数化合物在 Atlantic HLB 磁盘上的回收率超过 50%,HMMM 最高为 98%,但 M-DCA 和 6PPD-quinone 回收率较低。研究还发现部分目标物在空白样中存在背景污染,尤其是 BTR、5-MBTR 和少量 HMMM,说明轮胎相关化学物具有环境与实验室背景普遍性,也强调了严格质量控制的必要性。总体上,Chemcatcher-UHPLC-MS/MS 方法具备较高灵敏度,支持低水平环境暴露监测。
3.2. Ex-situ tyre chemical uptake calibration studies
在离体富集校准中,研究人员考察了 11 种轮胎相关化学物在 4 组环境条件下的富集动力学。结果表明,多数化学物在校准用池塘水中总体稳定,但 DPG、6PPD-quinone、DPU 和 NCBA 在部分时段出现明显浓度下降,提示其可能受到生物降解、颗粒吸附或其他非生物过程影响。尽管如此,基于实测水相浓度仍可进行 R
S 评估。所有 11 种化学物至少在一种条件下呈线性富集,8 种化学物在全部 4 组条件中均表现出良好线性,r
2 ≥ 0.9。DPU、6PPD-quinone 和 NCBA 的线性较弱或存在迟滞,研究据此指出相对疏水性较高的化学物可能先在聚醚砜(poly ether sulfone, PES)扩散膜中积累,再进入 HLB 接收相,导致短期部署时出现富集滞后。
研究进一步显示,R
S 的数值具有明显化学物特异性。最低值为 NCBA 的 0.0073 L/d,最高值为 24MoBT 的 0.054 L/d。温度对 5-MBTR、2-ABT、24MoBT 和 NCBA 的 R
S 具有显著影响;流速则显著影响 BTR、5-MBTR、2-ABT、24MoBT 和 NCBA 的 R
S。总体趋势为较高温度和较高流速常导致更高富集速率,其机制与扩散增强及边界层变薄有关,但这种关系并非对全部目标物一致成立。研究由此强调,被动采样中 R
S 不宜仅凭经验估算,而需在真实环境水体和相关水动力条件下实验确定。基于所测 R
S、磁盘检出限和定量限,研究还估算了 7 d 与 14 d 部署时的方法检出限与定量限,表明该方法在环境低浓度监测方面优于直接进样分析,并适合提供时间加权平均浓度。
3.3. Monitoring tyre chemicals in retention ponds
现场监测部分是该文的核心应用验证。研究在苏格兰东北部两套道路滞留池系统中,分别对 pond 1 入口和 pond 4 出口进行监测,并在 location A 增设 pond 3 入口点位。将实验室校准所得最接近现场条件的 R
S 用于计算时间加权平均浓度。结果显示,7 种轮胎相关化学物在现场 Chemcatcher 样品中达到可定量水平,包括 BTR、5-MBTR、CPU、2-ABT、DPG、24MoBT 和 HMMM。location A 的 pond 1 入口处,7 d TWA 浓度高于 14 d TWA 浓度,反映降雨事件促进道路轮胎污染向滞留池输入。更重要的是,14 d 被动采样结果显示,从 pond 1 入口到 pond 3 入口再到 pond 4 出口,轮胎相关化学物总体未见明显降低,部分甚至升高。研究结合既往发现指出,这种升高可能与池内轮胎磨损颗粒持续浸出有关。
location B 的结果与之相似,7 d TWA 浓度从 pond 1 入口至 pond 4 出口呈上升趋势,其中 CPU 增幅尤为明显。与此同时,在两处系统的 pond 4 出口,7 d 与 14 d TWA 浓度较为接近,说明滞留池对短时浓度波动具有一定缓冲效应,但并未实现目标污染物的净去除。研究据此得出明确结论:这两套滞留池系统对轮胎相关化学物表现出“小幅削减或无净削减”的总体特征,相关污染物仍可排入更广泛的受纳水体。
研究还将被动采样与 5 次随机时点抓样结果进行了对比。抓样显示部分目标物存在显著短时波动,例如 location A 的 pond 3 入口处 DPG 浓度变化范围较大,且峰值出现在降雨后,印证了道路径流事件驱动输入特征。另一方面,24MoBT、CPU 和部分点位的 2-ABT 在 Chemcatcher 中可以检出而在抓样中未定量,说明被动采样在低浓度、长期积分监测方面更具优势;但对于 DPU,由于未建立可靠 R
S,其现场浓度只能通过抓样获取,体现了主动与被动监测互补的必要性。
在生态风险层面,研究将 Chemcatcher 得到的 7 d 和 14 d TWA 浓度以及抓样平均浓度与淡水 PNEC 进行比较。除 HMMM 外,其余化学物均低于当前 PNEC。HMMM 的当前 PNEC 为 1.7 × 10
-2 μg/L,而全部样品均超过该阈值,部分样品超过 ≥ 20 倍。这一结果说明 HMMM 是滞留池系统中最值得优先关注的轮胎相关污染物之一,且无论采用抓样还是被动采样均显示其持续超标。研究同时指出,6PPD-quinone 在本次所有水样与被动采样样品中均未检出,结合既往沉积物研究结果,提示该物质在这些滞留池中可能主要赋存于沉积物相,而非溶解水相。
3.4. Non-targeted analysis
为拓展靶标之外的污染识别范围,研究对 7 d 原位部署的 Chemcatcher 提取物进行了非靶向 UHPLC-HRMS 分析。经背景剔除、谱库匹配与人工审核后,最终获得 20 种暂定关注化合物。其中 1 种达到 level 1 确证,即 benzothiazole(BT);18 种为 level 2a;1 种为 level 3。所识别物质主要包括硫化促进剂及其转化产物、轮胎相关胺类和一系列聚乙二醇(polyethylene glycols, PEGs)。BT 和 2-BTSA 被认为是与 benzothiazole 家族相关的重要转化产物,其中 2-BTSA 在样品中的检出频率更高,显示其环境持久性可能更强。研究还暂定识别出 dicyclohexylamine、dibenzylamine 与 triisopropanolamine(TIPA)等轮胎相关胺类物质,提示滞留池水体中存在更复杂的轮胎污染指纹。该部分结果说明,Chemcatcher 不仅可用于定量监测已知目标物,也可与高分辨质谱联用,用于筛查低浓度、间歇性出现的未知或新兴轮胎相关污染物。
讨论部分总体表明,本研究建立的 HLB-Chemcatcher 方法能够较好补充传统抓样,尤其适用于存在降雨驱动浓度脉冲的道路径流水环境。研究同时指出,被动采样仍面临若干不确定性来源,包括实验室空白背景、现场与校准条件之间温度和流速不完全一致、部分目标物 R
S 对水动力敏感以及个别化学物在膜或颗粒中的滞后与吸附行为。这些因素限制了其作为完全独立监测工具的应用范围,但并不削弱其作为长期趋势与暴露评估辅助工具的价值。在实际应用中,若与抓样并行部署,可同时兼顾短时峰值识别与长期平均暴露评估,从而更完整地刻画轮胎相关化学物在工程化水环境中的行为。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基于 HLB 的 Chemcatcher 被动采样方法能够成功富集水体中多种轮胎相关化学物。对于部分化学物,水温与流速对 R
S 值具有显著影响(p-value < 0.05)。所得 R
S 范围为 0.0073–0.054 L/d。现场水文条件与实验室 R
S 校准条件之间的差异仍是挑战,这限制了被动采样作为独立监测工具的应用。然而,作为现有方法(如抓样)的补充手段,该方法有助于改进环境归趋与暴露评估。Chemcatcher 的原位应用揭示了滞留池中轮胎化学物去除不足、HMMM 浓度持续超过其暂定 PNEC,以及通过高分辨质谱(high-resolution mass spectrometry, HRMS)识别出更多值得关注的轮胎相关化学物。未来在滞留池监测中值得重点关注的物质包括转化产物 BT 和 2-BTSA,以及硫化促进剂 TIPA 和 dibenzylam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