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景观灌溉与可持续城市的未来

《Earth's Future》:Urban Landscape Irrigation and the Future of Sustainable C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Earth's Future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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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溉水的规模及其归趋是城市水文学与可持续性科学中的重要变量。与农业灌溉相比,关于城市灌溉的研究相对较少。然而,城市中日益增多的生态水文学(ecohydrology)观测正在揭示灌溉实践驱动因素及其对城市水量收支影响的一般性趋势。城市灌溉速率受社会因素强烈影响,

  
灌溉水的规模及其归趋是城市水文学与可持续性科学中的重要变量。与农业灌溉相比,关于城市灌溉的研究相对较少。然而,城市中日益增多的生态水文学(ecohydrology)观测正在揭示灌溉实践驱动因素及其对城市水量收支影响的一般性趋势。城市灌溉速率受社会因素强烈影响,并因城市内部与城市之间土地利用异质性、气候条件、水价、景观营造规范与行为以及水资源管理政策而表现出高度变异性。灌溉水可通过蒸散(evapotranspiration, ET)、地表径流或地下水补给从景观中损失。在这些通量中,ET 是研究最为充分的一项。与灌溉速率相比,ET 更强烈地受气候变量驱动,尤其是对于粗糙、开放冠层而言,大气水汽压亏缺(vapor pressure deficit, VPD)更为关键;而对于草坪等平滑冠层,入射辐射则更为重要,这类冠层的 ET 速率通常显著高于城市树木。近期观测表明,ET 与灌溉之间存在饱和关系,许多土地所有者对庭院的灌溉量远远超过 ET 的最大速率。尽管城市景观能够缓解暴雨径流,过量灌溉却会增加城市径流和地下水补给;当其中夹带化肥或农药时,可能加剧水质问题。总体而言,在维持灌溉景观生态系统服务的同时,城市灌溉效率仍存在较大提升空间。通过填补关键数据缺口与机制认知空白,灌溉城市的社会—生态—水文研究(socioecohydrologic studies)可为城市水资源可持续性提供有力支撑。
该文发表于《Earth's Future》,围绕城市景观灌溉在城市水循环与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展开综述性分析。研究背景在于,尽管城市建成区占地不足全球陆地表面的5%,却是人类与水循环相互作用最密集的区域之一。许多城市依赖外部调水满足生活、工业与景观灌溉需求,导致降水(P)、灌溉(I)、蒸发(E)、植物蒸腾(T)、径流(R)与地下水补给(G)等水文通量及其驱动机制均发生显著改变。特别是在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景观灌溉可占城市用水的60%—70%,但现有水文模型与决策支持工具对这些变化表征不足,同时城市内部在土地利用、居民收入、管理行为和政策执行层面存在明显异质性与不平等,使得城市灌溉管理面临较高不确定性。基于此,研究人员系统梳理了城市灌溉规模、驱动因素及其在蒸散、径流和地下水补给中的归趋,以阐明提高城市户外用水效率并维持绿色空间生态系统服务的科学基础。

文章指出,目前城市灌溉研究相较农业灌溉明显不足,尤其在复杂城市下垫面条件下,传统作物系数法难以准确估算景观需水量。城市景观由草坪、乔木、灌木、多年生和一年生草本以及本地与外来物种共同构成,冠层结构、叶面积、根系分布和土壤水分条件高度异质,导致灌溉需求与实际蒸散响应复杂多变。同时,灌溉并非单纯由气候控制,而是深受水价、景观审美偏好、家庭收入、住房类型、灌溉技术以及节水政策等社会因素影响。因此,开展该研究的必要性在于整合生态水文学、社会水文学(socio-hydrology)与水社会研究(hydrosocial approaches)的认识,构建针对灌溉城市的综合理解框架,为水资源稀缺城市实现公平且高效的户外用水管理提供依据。

在研究内容上,研究人员围绕四个层面展开总结。其一,评估城市灌溉的规模与变异性。文章指出,全球城市年耗水量约为244 km3,其中户外灌溉比例在干旱城市可极高。灌溉作为完全人为主导的水文通量,其变化往往比 ET、R 和 G 更受社会行为与制度安排影响。其二,梳理城市 ET 的主要驱动机制。研究强调,在土壤水分不受限时,净辐射与 VPD 是城市 ET 的关键控制因子,但不同植被类型响应不同:平滑、低粗糙度草坪冠层更受辐射驱动;开放、粗糙、与大气耦合更强的城市树木则对 VPD 更敏感。其三,分析 ET 对土壤含水量与灌溉的响应。近期研究表明,ET 与灌溉之间呈现明显饱和关系,即当灌溉达到约3 mm d?1后,进一步增加灌溉并不会显著提高 ET,过量部分更可能转化为 R 和 G。其四,讨论景观灌溉对径流和地下水补给的双重影响。适度灌溉景观有助于雨洪滞蓄,但过度灌溉会增加地表径流、地下水补给及养分和农药污染风险。

作者为开展研究主要采用了文献综述与综合分析方法,系统整合城市生态水文学观测、原位蒸散与液流测量、土壤含水量监测、遥感绿度指标如归一化植被指数(Normalized Difference Vegetation Index, NDVI)、稳定同位素示踪、城市尺度用水统计及政策评估等证据;并结合 Los Angeles、Salt Lake City、Denver、Riverside、Cape Town 等城市案例,对不同气候区、不同灌溉政策和不同景观类型下的灌溉—蒸散—径流关系进行比较归纳。

在研究结果部分,文章首先在“2 The Magnitude and Variability of Urban Irrigation”中指出,城市灌溉总量大、空间与时间变异强,且受社会经济因素显著调控。通过跨城市用水统计、居民院落管理调查和价格政策研究,研究人员发现,气候虽影响景观需水,但居民是否灌溉、灌溉多少,常常更多取决于地块规模、财富水平、景观偏好、水价结构及强制限水政策。富裕社区往往拥有更高灌溉率、更高植被覆盖及更多降温收益,但也加剧了水资源分配不平等。

在“3 Evapotranspiration and Its Drivers”中,文章总结认为,城市 ET 是维持城市生态系统服务的重要通量,既能通过潜热通量带来降温,也能通过消耗土壤水提高雨洪调蓄能力。但由于城市土壤水分、VPD、植被结构与管理方式高度异质,ET 预测难度较大。叶面积数据不足、城市冠层结构复杂和遥感分辨率受限,是当前限制精确估算 ET 的关键瓶颈。

在“4 ET Responses to Sunlight and Atmospheric Vapor Pressure Deficit”中,研究人员归纳出不同城市植被类型对大气驱动因子的差异性响应机制。草坪冠层表面平滑、边界层导度低,与周围空气耦合较弱,因此 ET 主要受净辐射控制,未受遮阴草坪的 ET 可达或超过10 mm d?1,显著高于受遮阴草坪。相比之下,城市开放生长树木与大气耦合较强,其蒸腾主要受 VPD 驱动,并且不同树种之间因木材解剖结构和气孔调节差异而表现出巨大变异。由此得出,无遮阴草坪通常比城市树木具有更高用水需求,草坪遮阴或草坪移除是降低城市户外用水需求的有效策略。

在“5 ET Responses to Soil Water Content”中,文章指出,在长期普遍灌溉条件下,许多城市植被 ET 与土壤含水量并不呈现显著相关,这与自然生态系统中 ET 高度受降水和地下水控制的格局不同。通过 Los Angeles 与 Salt Lake City 的比较研究可知,限水政策能显著降低灌溉量,并使灌溉、土壤水分与 ET 之间的耦合增强。原位测量显示,ET 随灌溉在线性阶段增长至约3 mm d?1后趋于饱和,之后额外灌溉难以继续提高 ET,说明许多庭院存在明显过度灌溉现象。文章同时指出,若限水导致显著水分胁迫,则可能通过气孔关闭和叶面积下降进一步降低 ET,并伴随植被绿度下降和地表温度升高。

在“6 Runoff and Groundwater Recharge”中,研究人员总结了灌溉对 R 与 G 的双重效应。一方面,草坪和树木可通过拦截降雨、增强入渗而减轻暴雨径流;另一方面,当灌溉水未被完全入渗或被 ET 消耗时,剩余水量会转化为城市径流和地下水补给。稳定同位素研究表明,在 Denver,景观灌溉对城市径流的贡献可高达约80%。若灌溉径流夹带含硝酸盐肥料或农药,还可能造成严重水质污染。因此,仅强调节水而忽视景观雨洪调蓄功能并不可取,关键在于将灌溉速率与景观实际需水量相匹配,从而在减少人为增加的 R 与 G 的同时维持城市景观功能。

讨论部分表明,该文的核心贡献在于将城市灌溉视为社会—生态—水文耦合过程,而非单一自然水文变量。研究表明,城市灌溉存在显著的数据缺口与机制认知不足,尤其在细尺度土壤水分、植被叶面积、根际连通性、灌溉径流和地下水补给方面。与此同时,灌溉相关收益与成本在社会空间上分布不均,必须将定量水量收支研究与关于社会、政治和经济驱动因素的定性研究结合起来,才能支撑更可持续、更具韧性的城市水管理。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灌溉为城市提供关键功能与效益,在许多地区,灌溉是维持城市宜居条件和生态系统服务所必需的。然而,城市在更公平、更高效地管理户外用水方面仍有很大提升空间。迄今为止,与城市高度异质性相比,关于城市灌溉时空变异的精确测量仍然有限,但已有研究显示,灌溉速率及灌溉支撑的植被密度均存在不平等现象。此外,多项研究表明,通过水资源管理政策减少户外用水,是实现城市节水目标的有效路径。相对不够明确的是,施加灌溉水以 ET、R 和 G 形式的最终归趋。ET 与灌溉之间呈饱和函数关系,仅当施加灌溉等于 ET 最大速率时,ET 才随灌溉线性增加;而这一最大速率受植被覆盖、叶面积、物种组成、地表粗糙度及大气条件影响。城市 ET 受入射辐射与大气 VPD 强烈驱动,但其作用程度因地表粗糙度及冠层空气与大气之间的混合强度而异。在无遮阴条件下,草坪 ET 常常超过城市森林的蒸腾速率,因此移除和或遮阴灌溉草坪是降低城市用水需求的有效策略。进一步而言,尽管对城市水量收支进行定量评估将为更可持续、更具韧性的管理过程奠定基础,但此类研究必须与关于社会、政治和经济因素的定性研究同步推进或相互整合,以识别户外灌溉的成本与收益在何处、为谁而存在。为支持城市水资源可持续性,关于灌溉城市与景观的社会—生态—水文研究能够填补灌溉城市土地覆盖水文学中的重要数据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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